第53章 凜冬將至(1 / 1)
在12月來臨之時。當局認為,在這樣一個沉寂的小城裡,至少要出現一個大事件來破除這一年的災難,或者要出現一個人來迎接這個城裡的新年。
左思右想。
要找到一個被人們痛恨又能讓人們覺著可以代表新年來臨的一個人。實屬困難。
就跟古老村莊每年向著湖泊,河流敬獻純淨之女一樣。
在百姓眼裡,這個人也代表著純淨之女的象徵。
這個人實屬難找。就只好先想想場地罷。
這個地方一定能讓眾多人一齊觀看,一定可以讓所有人可以發出自己來自一年的祝願。以及對這個人的咒罵。
終於,想到了一個地方-刑場。
老一輩的刑場是可用於示威的。今日來看,一樣具有這樣的作用。人們也來感受感受已經遠去的上一代人的記憶。
斬首示眾,在這個小城裡並不多見。
不管是土匪來了,還是共黨來了,國民黨來了。斬首示眾在刑場已經不多見了。
因為在人們的眼中,可以上了刑場的人,一定要對他們的生活做出了改變。恐懼也好,興奮也罷。能夠上到這個臺上的,至少可以讓人們在飯後茶餘。討論上一番才行。
因此小城裡的刑場很久不用,也是有道理的。這樣才能證明,這座小城是如此的安逸與和平不是?
而這次非要選出個人來上了刑場,既是破舊又是立新,是為什麼呢?
在人們看來,這次應該要分出個高下了。終於可以好好的打小鬼子了。
不管是破什麼舊,立什麼新。都要比現在在這裡享受短暫的安逸與和平要好很多。
1936年的11月末,12月初。
全城的民眾都期待著國民政府能給自己挑出這麼一個人。
以示,抵抗外敵的決心。
所以,你認識喬丘嗎?
他作為共黨潛伏城中幾年了,在中統的眼皮子低下都沒有被識破。
先前做著李家車伕,現在已經迎娶了李家大小姐。
聽說只要跟他搭上幾句話就可以將女人的心魄奪走!
他潛伏這麼長時間,到現在才被發現,一定是有什麼妖術迷惑了不少人!
現在為什麼找出來了?因為法力不夠啊!現在新時代來了,根本不興他那套!
“你認識喬丘嗎?”
“你曉得喬丘嗎?”
“你知道有個人叫喬丘嗎?”
他們漸漸在心中能夠找到這個寄託,彷彿抓住了傳世的純淨少女一般。在人口與報紙中相傳。在茶館與大煙室裡討論。
喬丘妙也罷,惡也罷。在人們的心目中他算的上那一位可以在城中一絕的人了,好壞由當官的評定,百姓們只是編纂一下民間歷史。口頭評論,在中國的各大地方都由所發酵。尤其在這個改革的新時代。
口頭評論,讓很多的事情發生的既合情又合理。
喬丘就成了一個繼承了法術的共黨,給人們帶來希望的同時依舊在打擊著政府的邪惡勢力。可惜,力不敵眾,終究被打壓抓住。讓人痛惜。
從故事的角度來看,其文學程度造詣深奧。讓人們接受了共黨的良好存在,又給了喬丘一個英雄形象。甚至諷刺了政府的胡造非為。惹人掉淚,使人憐惜。
那麼故事編好了,確實也有喬丘這麼一個人存在,確實被抓了,確實在被嚴刑拷打。
百姓就足夠了。他們現在還等著掉眼淚呢。
“為什麼百姓都這樣的看好喬丘?”
“因為在一個隨時可以死人的時代,死一個不怕死的人,那就是稀奇了。”
“那不是很矛盾嗎?隨時都會死,反而更多人希望活著。”
“這,應該算的上是那個年代的象徵了,畢竟像喬丘這樣的年輕人還算少數。”
1936年12月11日
喬丘的死期定了!地點有了!
民眾歡呼,城內城外為之翻湧!包裹著悲憫與痛苦,帶著沉痛與愛。人們的歡呼聲高過一切,他們相信,這都是新時代的象徵!
而一切的原因,不過是人們看到了一個共產黨人被殺了!
在刑場被殺了!多麼新鮮!
他們一個個會攢湧著人頭像個蒼蠅一般繞在臺下,一定擠的滿哄哄的,其中還夾著婦人的咒罵,小孩的哭鬧,男人的喝叫。
一輩子誰能看幾次殺頭啊、
還能看到新時代的頭啊。他們的血是紅色的嗎?他會不會在死前流淚呢?他們會不會砍下頭後在瞪著眼睛看臺下的大腦袋、小腦袋、戴帽子、戴墨鏡的人呢?
因為報紙上這樣刊登了,才有了這一系列的流言。
周文,笑的很是開心。
“今日的報紙也印了不少吧?”
“回老爺的,今天的報紙一樣賣的很好。幾乎一下子就賣完了!”
那晚陳力夫專門來到了他的家裡,做一次上門的探望。
“還好嗎?”
“回局座,都還好。並沒有傷到什麼,就是妻兒受了點驚嚇。”
“他是從哪開的槍?”
周文回身指著房子右後方的擋板說:“從哪裡,先前是個隔窗。從哪裡打進來的。”
陳力夫陰沉的臉並不像是放心的樣子,畢竟槍已經指到自己的腦袋上了。那種距離反而沒有殺死周文,這是一種多麼大的示威。
陳力夫拍著周文的肩說:“還請放心,我已經把這一些列的事情給壓下來了。”
周文的臉還是煞白,只是略微點點頭說:“麻煩局座了。但是…這件事情必不能就這樣說完了。局座,你也看見了,這明顯是有什麼人已經潛入了我們的內部。”
陳力夫點頭道:“沒錯,現在前來,我也正是想跟你討論一下這個事情,畢竟,這樣迅速的知道你新住址地方的人並不多。”
“局座可以排除一下人,我們可以挑出幾個嫌疑人。”
“嗯…這不大好猜,畢竟如今不論是局裡還是政府中央,流動的人太多了。”
“但是又查閱我住址許可權的人還是僅僅在上層的手裡。組長以上,才是我們的目標不是嗎?”
上層人物…組長一類的人才有查閱的許可權,但是時間怎麼辦?多會行動,是另有人安排還是自己主動行動?這些都無從查起。他也瞭解現在周文的憤怒與後怕。但是這樣的事情就算是發生,這麼查下去只會是大海撈針。
“不如我們主動出擊?”
“主動出擊?”
陳力夫點頭,看著疑惑的周文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一次計劃。”
周文急切的說:“如果可以幫助到中統的,我當然在所不辭。”
陳力夫搖頭道:“但是需要一個共黨。”
“共黨?”
沒錯,就是共黨,這次需要的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沒有欺騙色彩的真正的共黨。
“如今,局裡並沒有這樣的人存在。”
周文話就像是再說陳力夫說了有廢話,但是又不能這樣跟自己的上級說清。難道,這次都快要付出生命代價不過是換來一次計劃?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周文。”陳力夫起身道,“正是因為這樣,才要按兵不動不是嗎?我們要誅心。”
“誅心?”
“沒錯,讓共黨看見這個國家到底是屬於誰的。要讓他們知道,暗處的永遠只能在暗處躲藏。對於百姓而言,他們需要的是明面上的統治者。”
他轉身說:“一旦坐實了共黨,你就可以行動。”
“局座…這次你前來,就是為了告訴我要忍氣吞聲對吧?”
陳力夫搖頭否認道:“周文,這也是重要的一步,
想想你為什麼能在這裡?想想為什麼才被共黨選中了槍擊?證明你在政府的威脅很大不是嗎?如果現在就要大張旗鼓的去抓根本抓不住的犯人,你還有什麼心思在中央工作?”
“我……”
“要沉住氣不是嗎?現在按兵不動才會讓敵人起了懷疑,才會讓你在安全的地方。而且,只要等到一個共黨出現,我們不久成功了?“
是的,他就在等待這樣的機會。等待共黨的出現。
李子敬,齊和民……
一個否認,一個死掉。
每次目睹著機會從自己的手中流過帶著無名的怒火,壓抑住心中的憤概,在不斷的積聚,在不斷的成長!
終於,喬丘被抓了!
多麼令人激動啊!喬丘被抓了!自己的愁可以報了!
不管他是不是開槍的,是不是謀劃這件事件的。他是共黨,就可以無盡的迫害!
“喬丘要活的。“
“可,可是,局座你不是說…“
陳力夫笑著說:“這不過是劉青峰的一個諾言罷了,幹好你自己的事情,相信喬丘,只要他的嘴必的夠牢,不一樣可以殺嗎?“
對,對啊!他可是聰明凌厲的共黨人士!他可以在死亡面前坦然相待!他可以在留了一地血的時候還能向我示威!
他是喬丘,他根本不可能鬆口,我一樣可以殺掉他!
他向我開槍!你憑什麼在我面前這樣的囂張?!在我面前裝著大爺,彷彿我的把柄都在你手上一樣!王見遷難道不該死嗎?你難道你應該感謝我還能讓你在那次事件中活下去嗎?抱歉…抱歉,我都差點忘了,這一次,你想都別想活!
“喬丘…你知道嗎?我這一生都可能沒有像現在這樣開心過!“
周文的笑聲逐漸變大,在我的腦海中不斷的迴盪,他的奸笑是那樣的刺耳,如果體膚在被迫害,那麼我的大腦現在也在受著重創。他曉得該讓我怎樣感到痛苦,他也知道我能撐到什麼時候,讓我死不得的時候又讓我活不成。在這樣的夾雜中,一個又一個黑夜來臨,一天又一天的這樣過去。
傳說在古老的預言裡,有人會因為世間的苦難感知完全後變的沒有痛感。我現在應該沒有修到那個份上,但是我求死的心確實一天又一天的不斷增大。
姚青的到來更是讓我真正的下定了這樣的決心。孩子死灰般的雙眼,都是我所造成的。看著自己一生的走馬燈,根本沒做下什麼有意義的大事,不過是在這座小城裡小打小鬧罷了。為什麼還要有這樣的榮譽感,感覺那些人的死,都是在塑造著自己,都是在給自己傳遞火把。我根本不夠格這樣做。
我也不會像個火把,連火柴都不是吧?
周文最近幾天特地買了報紙給我讀。讀有關我的內容,其實我更關心遠在城之外的事情,但是他應該是有什麼密謀,不然不會這樣的專門閱讀。
“喬丘,你現在可是名人呢。“
“名人?“
“對啊!整個城裡都是你的大名!他們說,你是一個會法術的男巫,現在化身共黨在這裡為非作歹。“
法術?
“說共黨也不過是這樣一群極其危險的人罷了。當然,有我們這樣的政府在這裡,這種人都會因此被鎮壓下來的不是嗎?“
共黨?
“我相信,喬丘,你不是一個會法術的人。現在在
青年中講究的科學與民主怎麼可能是這樣不堪的法術呢?舊封建時代組成的共黨,也不過如此了吧?在報紙上是這樣報道的。“
我看著他,他現在反而笑得更加歡心。“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眼神,明明在這裡苦苦掙扎,在這裡幾乎都要垂死。但是就要給我露出這樣彷彿可以讓我致死的眼神。你的自信,你的狂妄!都是這個時代給你們這些年輕人的贓物!“
“你們不老老實實跟著時代的步伐,想著不是為了國家努力,反倒是在這裡做著違抗祖國違抗父輩的事情。你們難道沒有一點點的羞恥嗎?喬丘,你難道沒有覺著,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年輕人,感到羞恥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著看他,看著周文的震驚我整個身體都笑得發抖,儘管是全身的疼痛鑽心,我都不可能不笑!
“抱歉,我並不是什麼青年。因為青年們,敢做,敢當。我不過就是作為一個男人,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罷了。你說的青年,應該是指張曲一類的人吧?“
周文撇嘴,吐了一口唾沫就走來拽起我殘破的衣領。
“啪啪!“
臉變的脹痛,頭腦再次昏脹。眼角的傷口再次被打裂,火烙過的腹部又傳來刺麻…
“呼…“
周文再次坐回桌前,自己不能在這樣的意氣用事了。畢竟在喬丘身上有更多的東西要被局裡挖掘。
“去把李芸帶過來。“
“是。“
我抬頭看著周文,周文回頭的時候又對上我的眼睛被嚇了一跳。
隨後緊忙笑著說:“怕了?說來,李家的大小姐我都沒有見過呢…哦,見過了。就是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身孕,一個人能不能過來了。“
“喬丘,這是何必?共黨的秘密難道比起自己的老婆還要重要?“
我沒有說話,但是能夠看見周文更加戲虐的笑容。
“對,就是這樣,不要說話,一直都不要說話!讓我看看你的臉,一定要保持這樣的表情。這樣才能送你上刑場不是嗎?“
“姐姐!“
“芸兒快走!“
李芸就站在門口,任誰來都不會挪動一步。
李子敬皺眉,這是自己第一次呵斥女兒。
“你在鬧什麼!一會來人了誰都救不了你!“
李晴也上來勸道:“我跟石龍都已經說好了,只要你來,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
李芸只是盯著自己的父親,慢慢的開口道:“他是不是回不來了?”
李子敬皺眉只是再說:“你走不走!”
“他是不是回不來了!”
“對他回不來了!你難道要跟他一塊死嗎?”
李晴第一次見自己的父親發這樣大的火。就算是小時候自己打翻了什麼東西,也是姐姐護著自己根本沒有受到過一點的責罵。
但是現在,看著落淚的姐姐,看著大口呼吸的父親…
“姐…走吧…”
李芸哽咽的說:“你為什麼…不救救他?”
“我怎麼救他?”
“你為什麼不能救他!他是你的女婿,我的丈夫…你憑什麼不能救救他?爸……”
李子敬呆滯…他抿嘴,才發現自己的氣息都變的紊亂,聲音都是顫抖…
“帶你姐姐走。”
李晴點頭,再次拉住李芸的手說:“走吧?”
“…”
李芸沒有任何的話,任憑自己的妹妹拉著自己的走出門外。
她猜發現,自己的妹妹肚子已經這麼大了。
而作為姐姐的自己,竟然還在尋求自己妹妹的保護…
但是喬丘呢?他又能找到誰的保護?他連父母都沒有,沒有任何的親人…靠著自己好不容易站到了讓人羨慕的位置,找到了可以奮鬥的方向,但現在有成了這個樣子……
“你有沒有看報紙?”
“我…看了一點。”
李芸抿嘴說:“他們說12月11日,他們要在刑場處死欒生…”
“這…”
李晴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自己的姐姐,畢竟自己從小到大都是被安慰的那一個。
“相信喬丘吧…他不是,很厲害嗎?你看,他連我都救出來了。他自己一定可以…可以活下來的。”
“怎麼活?”
“啊?”
“現在,他沒有人打算救他啊…”
三人在一起吃飯,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對喬丘還報著些許的意見,幾人不過就是客套的一起出來聚聚,實則都是在說著喬丘的壞話。
楊濤還要回去照顧老婆孩子,齊衡又要去趕忙找老相好。苗圃剩都恍惚,彷彿明天才要見自己的新隊長。
“那個孩子,是怎麼回事啊?”
齊衡悶下一口酒後開啟話槽。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手裡有一條人命嗎?!”
苗圃剩抿了一口說:“他說,自己的一家都是被喬丘害死的。所以…怎麼可能幫自己的仇人啊…”
“可可是…“齊衡還想狡辯什麼,但是有覺著自己的話語蒼白無力,只好自己再次悶下一口酒。
臉已經被風吹的凍僵,但是身子又被酒燒的暖烘烘的…
這就是冬天來了嗎?
“現在,該怎麼辦?”
楊濤的話再次點醒這些人…到了這種時候,應該怎麼辦…六神無主,酒說的是現在吧?
“就是上一年的冬天,張曲不見的吧?”
原來張曲消失已經整整一年了。喬丘不提這件事,幾人也刻意迴避。彷彿每次的事情發生身邊都有這樣一個傻子說話。
“喬哥,這可怎麼辦啊!”
“小苗,快教教我,這怎麼算啊。”
“齊衡!這次我必定比你吃的多!”
...
如果張曲在的話,他應該怎麼解決這件事情呢?
...
苗圃剩拉回話題說:“看見今天的報紙了嗎?”
楊濤點頭說:“這次為什麼局裡敢這樣的大張旗鼓?”
“對!”齊衡吐出一口酒氣說,“連咱們都沒有事先通知!”
12月11日。這個日子是有什麼特殊意味嗎?
“不管怎樣,既然已經到這一步了。”苗圃剩起身說,“那就放手去幹!”
沒錯,這是最後的機會!
“戴老闆,這樣的事情重要性,我就不再說了。”
戴立看著手中的檔案皺眉說:“孫先生的意思,我已經領會了。”
“嗯,時間緊迫,我就先走了。“
戴立點頭,看著門外的莫令思索到。
離12月12日,剩下不了幾天了。
沒錯,這是最後的機會!
“戴老闆,這樣的事情重要性,我就不再說了。”
戴立看著手中的檔案皺眉說:“孫先生的意思,我已經領會了。”
“嗯,時間緊迫,我就先走了。“
戴立點頭,看著門外的莫令思索到。
離12月12日,剩下不了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