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張皇,逃〔末〕(1 / 1)
我想再次宣告。現在這個隊伍裡是在用什麼來判定你是一個為了國家,為了家人奉獻生命的人?
“張曲?”
夜晚,漆黑的不得不點起煤油燈的夜晚。但是坐在我眼前的這個人的眼睛反而在月光下反光。
有月光嗎?可能被他擋住了吧?
“你...有什麼事嗎?”
眼前的這個人是常子陵,我是從聲音上鑑定到的之後又從這個只有兩個人的屋子裡得到了肯定。
“我要去救胡風。”
“嗯....?”
我最後將調拐到了疑問句上,但是沒有改變他看我眼神的鑑定。
“就在今晚,去救他。”他沒有解釋,或許他認為我有能力去救他。
我起身,這在怎麼說都太過於意氣用事。我頓了一下才說道:“可是這不是咱們兩個人就能辦到的事情。再說了,現在救他,更像是害了他。”
他沒有說話,我反倒不希望他這麼快的否決我,我可以趁著機會繼續說下去。
“現在並沒有定性,可是一旦違背的上級的命令而且公然叫板,很可能救會往著性質惡劣上走。我們來這裡是要幹什麼的?不就是為了讓戰士們能夠更快的學到知識嗎?為了胡風反而忘記了自己的本意...這就...不大妥當了。”
我已經不知道能怎麼說了,這個份上的拒絕之意已經有夠明顯的了。如果我不去,憑著他一個人也不可能去實施所謂的解救計劃,再說了,現在這個地方,解救出來能去那裡?四面受敵,這裡就是庇護所。
“嗯...你說的是。”他起身,慢慢的走到窗戶前,我才能看見月光下的常子陵有著一股莫名的勇氣,“睡吧。”
可是這個樣子又要怎麼能夠睡下?我不放心,起床繼續走到他的身邊說:“不如明天咱們一起去再找一下王政委?說不定他還是有辦法的。”
“嗯。”他轉身說,“行了,別擔心我了,明天還有課不是?先睡吧。”
我是真的困了,再這樣的黑夜與柔和的月光之下,不是我與佑國的事情,我也比不可能放在心上。就這麼看著站在窗戶邊的常子陵,再次又慢慢的睡著。
“張曲!張曲!”
第二天的一早我就被砸門聲給驚醒然而當我只是認為是因為自己睡過的時候反而發現自己的身邊沒有一個人。整個房間就只有我這裡亂作一團,剩下的地方乾淨整潔。
開門後看著丘豪氣喘吁吁的樣子,但是依舊堅持的說著:“常,常子陵呢?”
“一早就出去了吧?現在屋裡沒有他。”
丘豪咬牙道:“出大事了,快穿好衣服跟我來。”
當我跟在丘豪的身後跑著的時候猛然發現這條路根本不是我來時候的那一條路。當然,這也不是我去上課的一條路。這條路比起其他的路都要,平整,不是因為山地的原因,著明顯就是經過人的打造出來的一條正規路。我跟丘豪都能走的飛快。
直到我們到了之後才看見一座還算是完整的宅院。一看就是當地原來的廟社或是大宅院改造而成的,這裡來回走動的人都是要麼手裡拿著公文,要麼就是帶著茶缸。跟著身後的人們聊著高興,走進走出。
“要進去?”
顯然,看著丘豪跟我身上的衣服,感覺並不能說是進去的人。
“當然,如果晚了,常子陵說不定....”
我們只能快步跨上臺階,不到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你們是做什麼的?”
“我們來找人。”
“可以說一下名字,我幫你們傳話。”
“常子陵。”
警衛皺眉道:“我沒聽說又叫這個名的人。”
當然沒有,因為常子陵根本就不可能住在這種地方。
“請問周先生在這裡嗎?”
“周...”警衛想了一下說,“啊.你們等我我去說一下。”
這裡姓周的也就一個人當然很快可以想起來。
我繼續說道:“就說是教書隊的請求見他。”
我與丘豪手心裡都能捏出汗來,畢竟想這種領導也不是我們說見就可以見的。現在情況緊急,如果一會警衛出來說周先生根本沒有聽說過我們...常子陵要做什麼也就只能由他去了。
不一會,警衛就出來了,身後跟著的竟然就是周先生!
“啊,我就想著教書隊我這才知道是你們。”
“周先生,現在有急事相求!”
“什麼事情你們儘管說就是了。”
丘豪點頭說:“我們隊現在胡風被中央抓去關了緊閉,常子陵又消失不見,我想這可能因為他一時衝動來這裡告狀了。”
他先是皺眉,後又是慢慢摸著下巴的鬍鬚想著一會說:“怎麼有人被抓了。”
丘豪攤手道:“我們也不知道,那天我們在給領導們展示課上內容誰知道就突然有人帶走了胡風,現在常子陵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在跟上面反應了幾天都沒有訊息,現在應該是著急了就可能過來。”
周先生點點頭說:“這種事情我連知道都不知道,那天我正好因為有事抽不開身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其他人難道沒有反應嗎?”
我急忙說道:“都說事中央下的命令,其他人就算是看見了也沒有制止,可是我跟王慶豐政委查了一番又根本找不出是哪個下的命令。”
幾人的對話結束,停在門口站了好一會,看著人來人往的大門,周先生只能說道:“還是先進來吧,等到了裡面在說清楚。”
直到進了一間單個的小房間之後,周先生又是讓我們坐下,又是給我們倒水。
“這種事情我也沒有想到,看來中央有人故意瞞著我們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我看了看丘豪又轉身看了看站著的周先生之後,咬牙說道:“有一件事情我得搞清楚,周先生你們最近中央是不是在審查紅四方面軍的事情。”
”啊...“思考了好一會之後才慢慢的點頭道,”沒錯,對於紅四方面軍的盲目指揮與錯誤命令,建立偽中央政府一系列錯誤指令我們都在挨個審查中。但是你們放心,我們知道,作為戰士的你們都是毫不知情的。“
我起身打斷他的話說:”可能就是因為這個事情。“
\"這個事情?\"
”沒錯。因為要從上面開始審查,不少的將領擔心自己遭罪,就打算讓下面的人來當真正的冤大頭。所以胡風才抓,常子陵也落得現在找不見的下場。“
”這...“丘豪疑惑的說,”根本沒有什麼關聯的,胡風跟常子陵都是陝北的戰士,不是長征路上來的。“
我搖頭道:”我說的胡楓,是現在這個胡風的哥哥,楓葉的楓。他曾經就在紅四方面軍。“
【常子陵終於如願的見道了胡楓,現在的胡楓已經比自己見道他第一次的時候還要差勁,如果不是王秀暗中的幫助,現在也不可能在這裡說話。
”你...怎麼來了。“
月光下的他,好像是已經死了的殘骸,動一下都怕靈魂飛出體外。
”...“常子陵沒見過世面,但是見過死人,他見道的都是很快就可以死去的,可能有的需要幾分鐘才能嚥氣的。但是他從沒有講過這樣的死人...可能需要歷經數月的煎熬與痛苦之後才能離開人世...
現在還要看著自己笑著。
”我...你...“話太多了,反倒現在沒有辦法說出。
”我教你的字,你都知道了嗎?“
常子陵只能快速的點點頭。
”那你今天過來幫我一個忙。“
”你說。“
”幫我寫封信。給我弟弟。“
常子陵看著他,慌亂起來,我開始摸著全身上下,別說是紙,連筆都沒有帶。
看著慌亂的常子陵,胡楓又笑了起來說:”我的箱子裡,有很多的書,還有很多的筆。死後你都可以拿走的。“
”你不可能死的。“常子陵給的否認是薄紙,墨水點上去就能破掉。
“我不能給你寫信。”常子陵想到了一個理由說,“我要先寫情信,才能再寫你的,所以你要等我,你要等到我給你寫信才行!”
“啊....這個樣子。”胡楓攤在地上應該是不大舒服,費勁自己最後的力氣倚著身子說,“那你過來,我想給你說,你先記著。”
“這個...行,但是你還是得等我回來給你寫才行,你還得寫上你的的名字。”常子陵走過去,胡楓的頭頂著他的肩膀,他就像是被風撞了一下一樣。
。。。
“你說吧,我聽著呢。”
。。。
“....”
第二天,一大早,接到的通報。常子陵跟班長打了一架。
因為班長年紀較長,而常子陵又經驗不足,兩個人打的天昏地暗,但只能落得一個沒有勝負只有瘀傷的份。
綁在病床上的常子陵還是不安分,別過頭看著睡在另一邊的老班長說:“你為什麼...不讓胡楓留下來。”
“臭小子...”班長的頭不能扭但是身子可以動,他側著身子說,“留下來,死的就是咱們。這不是你能解決的。胡楓是個爺們。”
“爺們個屁!他什麼都不會!他就是會寫寫字他能做什麼?!”
“寫字怎麼就不爺們了?!”班長的怒吼中比他還要沙啞,如同山林中不老已老的獅王,\"算了,你懂個啥?\"
“那你就懂了?”常子陵不在罷休,他還有不甘,“你不是常常告訴我們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嗎?你懂了你怎麼不做啊?!你讓個連鏟子都輪不圓的站出去,給我說什麼爺們不爺們的你就行?!”
“那你把老子的命拿走!你想要給你!日他媽身後那麼多的人要張口吃飯,要養活家人的。你給他們說!老子死了也行!”
整個病房,根本沒有人趕上去插嘴,可又怕兩人扭打在一起,不得不站在遠處遠遠觀看。
“....王護士呢?”常子陵操著已經啞了的聲音突然問道。
“王...王秀今早就沒有來。”
“怎麼沒來?”
“好像晚上就沒有見過了。”
晚上當然沒有見過,她帶著自己去了地方....對啊,回來的時候自己也沒有看見!為什麼?自己因為胡楓的突然去世反而忘記了想要真正去訴說的人。王秀呢?等到全部的情緒都在一場架發洩出來之後,反應過來已經沒有了那個女人。
“王秀,王秀?王秀?”
他的聲音像極了山羊,躺在那裡在哀求著獵人可以給他真正的一擊。
終於,看著熟悉的身影走進病房的那一刻他的心才徹底的落地。
“來了,來了,一大早就聽你在這嚷嚷。爸,你這是怎麼了?”
“爸?”
這一次輪到常子陵吃驚,看著還側著身子的班長,現在一言難盡。
“這麼嚴重。你倆到底怎麼回事?”
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常子陵早就跟班長說過自己隊王秀的想法,根本沒有從他臉上看到任何的表情,現在怎麼就是爸了?!
“行了,別給我這玩變臉,”班長將身子擺正,嘀咕著,“誰都是爺們,老子不是,老子不是。”
“班長...”
“滾!”
王秀看著兩人無奈的跟常子陵說:“他就是這個脾氣一會就好了。”
反而叫來王秀,一肚子的話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胡...”
王秀給了他一個眼色,之後對話裡就沒有了一個人的存在。
即使傷好之後,常子陵與班長的關係永遠是那樣的產生隔膜。當然,其實有很多時候是因為知道了王秀的事情,才讓他邊的扭捏起來。
戰壕挖完的那一天,班長走來說:“我給你調到別的隊了。”
“....你就這樣不待見我?”對於常子陵的問話班長沒有任何的回答,就好像胡楓那一天一樣。在他的嘴裡說出來的命令不需要理由。
其實之後他才知道,不止是他自己,班長也要分隊,很快就要離開自己的隊伍,離開自己的女兒。作為一個已經上了年紀的人,他能做到的也就是這麼多。
之後,再也沒有任何的音訊可以去得知他們的情況,然而常子陵卻找到了胡楓的弟弟,胡風。這個名字,救了他一命。他也很少跟人說起自己是個知識分子的事情。比起哥哥,他不願意幫助任何人。
但是他知道,因為只有識字的人才會站在大字報邊發呆。
他要用什麼樣的話語給他說出自己認識你哥哥呢?他又要怎麼說出自己與他哥哥之間的事情呢?如同心病,在他的心裡傳到他的大腦,甚至影響到身體,臥床不起,竟然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事情我都知道。”胡風突然有一天來探病說,”說是知識分子有害,你竟然因為我哥哥還跟你們班長打了一架。這些事情我都在報紙上看見了,很大的處分。“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但是他來了,反倒使我有了一種解脫。
”其實,我一直在想,我加入共產黨是因為什麼?又是為了什麼?“他看著我,直視著我說,”我們什麼壞事都沒有幹過,我們學的的知識是為了更好的報效祖國。反倒受到了這樣非人的待遇。憑什麼?又為什麼?“
我想死了,不看他我都想死了。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有這樣一種感覺,被胡楓靠過的肩膀現在是那樣的沉重,呼吸困難像是被人索命。
”但是謝謝你。至少,在我哥哥死的時候,有個人為他打了一架。“他竟然看著我,笑了,”我想,可能不是我們的錯了,只是現階段出了錯誤,難道還需要人們來承擔嗎?總不會是我們吧?“
到這裡,他們都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我想笑,但是隻能留下眼淚。
一直流,一直流。】
”所以,常子陵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要講嗎?“
常子陵搖頭,看著他們說:”放了胡風,就是我現在的請求。“
”這個請求我們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
三個人突然闖入堂中,打頭的男人已經是滿臉的怒氣,身後跟著的竟然是張曲跟丘豪。
”你們怎麼...“
丘豪跟張曲沒有作聲,站在我身邊的男人我才發現原來是周先生。
”你們的命令有問題。“這是周先生的第一句,”有人在我們其中作假。“
\"可是...這明明是中央給的...\"
”這就證明中央有人作假!全部都要嚴查!“
”總得給我們一個證據吧?怎麼可能上面發的也可能作假。“
”很簡單。“周先生走過每一個人的桌前說,”因為沒有人知道這是誰的命令,這就是一紙空文,這就是拿我們中央在開玩笑!“
突然有人站起來,張曲才看清,竟然是張皇濤。
”你現在這個未免說法未免過於主觀臆斷了!“
“主觀臆斷怎麼了!錯的就是錯,我們不知道這是誰的命令,還輪得到你說話?!”
張皇濤的臉已經白了一截,甚至說的上是氣的出不了氣。
“全部給我重新查閱!”
所有人,每個人,都被現在的場面鎮住,只有周先生,他一人轉身,看著常子陵,拍著他的肩給出了一個異常鑑定的目光。
”結束了。“
結束...結束....
常子陵的兩眼不知被什麼迷上了一層,現在的他,作為一個爺們哭了起來。
胡風終於被釋放,與被抓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大的變化,至少身體上還是健康的。
“你哥哥其實給你寫了東西。”
常子陵站在我的身邊,看著胡風說。
“他說....”
他笑著貼近胡風的耳朵,說著我們都聽不到的話。兩人的笑容終於再次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