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切準備重蹈覆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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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正值炎夏,當然,包括我的心也是如此。

“子生。”

我轉身看著過來的中年人,笑著回道:“朱隊長。”

他拍著我的肩膀,小聲問道:“來這幾天適應沒有?”

我皺眉想了想說:“還好吧?並沒有什麼難事。”

“沒有就好。”他點點頭讚賞道,“來這裡就應該像你這樣,不要用任何的壓力,都是賺錢不寒磣。”

我笑著點點頭,看著自己眼前正在擦洗的車子,手上的勁道不禁用力的幾分。

“最近都不太安寧,你也要操點心。”

我點點頭問道:“朱隊長,這裡的分配到底是個怎麼回事我還是搞不明白。”

“啊...”他拖了一會說,“沒什麼大事的,你以後明面上叫我隊長就行了,私下裡都是兄弟相稱不是?”

他巧妙的避開了我的答案,可是我笑的顯然沒有想讓他躲避過去。

“朱隊長,你還是說吧,不然我這心裡根本沒有什麼底。幹活都不是踏實的。”

朱景龍看了看我,隨後嘆了一口氣將我拉倒車子陰暗的一側說:“這幾天我也看你是個聰明小夥子,就告訴你了。你先知道咱們這是什麼地方嗎?”

我看著身後高大的樓房,遲疑了好久才開口道:“不是....政府徵用的行政大樓嗎?”

”對了!“他點點頭繼續說,”現在這個地方的政府,不是咱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更何況還有....“

他看著門外一抹的土黃色。

我點點頭接了下去說:”這些我都懂,但是朱隊長,為什麼一定要叫你隊長呢?你看,我來這就是個開車的,剛剛學會汽車沒想過要....“

”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子生你要清楚,現在的情況複雜。“他摟過我的肩,順勢堵住我的嘴說,”你是要開車的,但是這裡的車可不是你這種沒錢沒勢的小老百姓說開就能開的。至少都是一個小隊長的身份,經過爭奪之後才能坐在這裡跟我說話的。\"

這樣的話,更加讓人匪夷所思了,如此搶手的活,反而現在讓我這個突然出現的小老百姓做了起來,而且這樣做根本沒有任何的壓力。不過就是每天把車開到固定的地點了。

“所以,我說是特定情況啊。”他耐心的說道,“你那個位置,上週才死過一個人。”

他扭頭盯著我,就是死死的不會放過我下一個表情一般盯著我。

我突然笑了起來,回過身拍拍他的肩膀說:“真是,朱隊你早早跟我這麼說不就行了?你放心,我既然已經想著要在這裡幹了還能怕其他?而且這裡的撫卹金什麼的,我也聽說是相當的豐厚了。”

他開起玩笑來:“難道不害怕真就說沒就沒了?”

我皺眉大叫道:“可不帶這麼咒人的啊!”

他連忙後退擺擺手說:“玩笑話玩笑話。子生啊,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我也點點頭看著他說:“那是因為朱隊長跟我一樣看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錢啊!這年頭誰跟錢過不去?!”

他已經笑的無法說話了,指著我連連擺頭說:“我啊,就沒見過你這種人!”

我沒有說話,看著他的樣子,我現在也真正的舒坦起來。

這裡是國民黨臨時徵用的行政大樓,前身說是現在這個區域最大的酒店,不過留下的只有看起來還算是豪華的大門。

進進出出的人幾乎是小城裡我見過的其他政府人數的一倍之多。而像我這樣的司機就有著十幾之多。

城府之類的,不用我說什麼,必定要比著我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深以及危險。

“子生,今天你可是要見主子的收拾的利落一點。”

我點點頭,是的,正因為有這樣的情況我才在今天把自己這幾天根本沒有使用過的車子好好的洗刷一遍。我要見的是什麼人?有著怎樣的身份,或是說自己的心是怎麼樣的,這些都沒有任何的定論。不過剛剛朱景龍的談話已經讓我整個人算是放鬆了一截。

我大概理解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地位。只用像狗一樣聽著自己主人的話跟著主人辦事,並且擁護他就可以了。這樣的演技根本不需要我在有任何的琢磨,畢竟最開始我確實就是這樣的。

“諾。”朱景龍再次走來,悄悄給我的身後塞了一張紙條,“這可是我專門趁著人少的時候給你帶的,好好用點心。”

我的話可能戳中了他的共鳴,現在在朱景龍的眼裡,我應該就是一個只想著掙錢,連命都可以撇到一邊的壯漢嗎,當個替死鬼可能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我趕忙笑著接過紙條,看了看眼前的字跡。

“不用我給你講講?”

我搖頭笑笑說:“不用了,幸虧我小的時候老子讓我上過幾年的私塾。”

我再次定睛,看著我將要見到的‘主子’,這個人我一定連聽都沒有聽說過,但是我就是這樣的迫切,因為他才是我來到這裡的真正目的!

“鄭韜....”

我小聲的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看著眼前的朱景龍笑著說:“真是謝謝朱隊長了。”

朱景龍看著我的樣子皺眉問道:“看你這個樣子...怎麼,完全沒有印象?”

我疑惑的搖搖頭。

“也是,咱們這種人也不可能經常聽一些上面的新聞啊之類的了。”朱景龍小聲說道,“其實沒啥的,都是咱們的上上級的領導了,聽說是以前管過大官的。”

我聽說過大官,但是從沒有聽說過管過大官的是個什麼樣子的角色。

“哎呀....”

朱景龍著急的看著我,之後小聲解釋道:“好像以前資料是中統的,之後調任到這裡當一個部長了。”

我皺眉,這樣的訊息突然知道了可算不上什麼好事。

“中統?”

“就是經常來咱們局裡查的人,現在這個鄭濤在這裡,反而幾乎就沒有什麼人來查了。畢竟都是一個隊伍的,沒必要做出這樣抹黑的事情。”

“可是...如果真的是中統的怎麼又突然跑到這裡來了?”

”不好乾唄!?“朱景龍嘆氣道,”誰願意天天跟個牆頭草一樣,這一倒那一腿的?現在這個大樓裡,可算是真正的各懷鬼胎。。。。啊,你快快準備吧,應該一會就要用你了。“

朱景龍趕忙說著就要離開,這個人總會做出一點疑惑的行為,比如現在,突然給我這個本就不大聰明的小夥,說一些我完全聽不懂的話。

聽不懂,還是聽得懂。。。。我現在就擔心這個朱景龍也在慢慢試探著我。

”華子生。“

我趕忙扭頭看著一個警衛跑來。

”在這,在這。“

”把車開到門口,鄭部長要用車。“

”得嘞!“

當我已經開到的時候,那個男人終於慢慢的走出了大門。

鄭韜,整個人都是不精神的,但是依舊不能給人一種輕浮。他的身材過於寬大,但是身子彷彿是空的,大號的長衫在他的身上迎風飄舞,就像是根本不需要這個男人來做支架一般。

他的寬大與薄弱成了反比。雙眼凹陷下去,顴骨太的很高,留著幹練的短髮,雙眼是直勾勾的看人的。像鷹。

他看了一下我,我的心一下被提了起來。但是很快就扭過頭,看著自己的身後,跟著身邊的警衛說些什麼。

他過於高大,我很想下車來比對一下,看一看到底是誰更加的高。不過又覺著可能沒有這樣的勇氣了。

終於,在對話了幾分鐘之後,警衛給他緩慢的開了車門讓他進入。

”開車吧。“

這是他的第一句話,整個聲音在車內迴盪了好幾下,來回撞擊在我的腦門上。還有不少的飄在我的肩上有一股沉重的哼鳴聲和低鐘的轟叫聲。

“隨便走走。”

不用我疑惑的轉過身看著後排,就緊接著他的第二句話。我才發現,後視鏡裡的鄭韜一個人坐在我的座駕後方。其他地方空無一人。

我只能笑著點點頭,腳下開始踩著油門,這輛車終於在叫聲中,緩緩啟動出發。

“你不是本地人?”

我點點頭笑著說道:“沒錯,因為家裡讓我出來找找生計才找到城裡幹活的。”

“為什麼不在家找找活幹。”

我為難的說道:“這....主子你都知道,現在誰還在幹活?到城裡掙下來的錢才能勉強養活家裡,在家裡幹活必定會餓死人的。啊....我說話難聽,主子別介意了。”

我的話起了作用,他先是屈伸坐了起來說:“以後叫我鄭部長就可以了。”

\"行,鄭部長。\"

車開始開向人少的地方,我不能因此逃避什麼,如果進入鬧市無非就是說說人流,說說最近知道的’淺薄知識‘。但是顯然我來這裡不是因為這些沒有營養的話題的。而且今天他就坐在我的身後,沒有任何人,我為什麼不去試試?

“知道以前這裡坐著誰嗎?”

我先是停頓一下,看著後視鏡裡的他是指著我的位子,我才笑著搖頭說:“我就直接過來了。這些還真是不大清楚的。”

“坐著我的下屬。”

“啊....那為什麼?”

”因為他死了。“

我眼睛瞪大,看似看著前方的眼睛其實已經飄忽了深思,他看著我的反應沒有動作與表情。

“所以我猜你只有兩種身份。”

現在街道上是沒有人的,沒有一個人,就屬於我們兩。所以我能清楚的看見自己車後還跟著其他人!

“共產黨?還是藍衣社?”

不要有多餘的話,更不要說一下無價值的話。我突然笑出聲來。

”部長怎麼就敢肯定這樣的身份?“

”就我所知道的組織裡,也就是這兩種人不把命當命了。“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那個姓朱的怎麼突然把我招進來。“

他沒有吭聲,盯著我的後視鏡,現在還是屬於我的解釋時間。

”我過來的時候,就是單純的給我說要一個開車司機,我就想,這玩意簡單啊。趕忙讓這裡的,就是那個姓朱的交了我兩手之後開了幾天發現還行。就來了。說實話我看這裡的錢我都看傻了,這哪是我在家裡幹活幹出來的!?你說我接不接?“

良久,車裡還是沉默,我的手心已經發汗,摸著方向盤的手根本不敢移動,就害怕它上面反光的是汗液讓他發覺。

”哼....“他輕笑,笑聲是很低沉的讓人以為是什麼東西突然掉在了地上。

”就為了錢?“

我大聲叫到:”可不?錢是啥?錢是生命啊。部長你說的那個什麼共產黨,藍衣還是紅衣的不都是因為錢才當了這種人?雖然我沒有加入他們,但是都一樣,只要給我錢多我幹啥都行。“

”這麼說,擋在我面前死都可以?“他一直坐在我的身後,我能看見的他是一半顯露在外面另一半隱去在陰暗裡的他。我甚至直覺都在告訴我,可能現在他在身後已經給我的座椅上頂住了一把槍!

“部長。”我認真起來,“你這種說法也有兩個可能。”

“什麼?”

“第一,你這樣說,是專門讓我幹一些只能死人才能做成的事。第二,你這樣說,只是讓我在無意間的死拯救你的生命。如果是第一個意思,我就只能拒絕了。”

他現在把身子前驅看著後視鏡裡的我問道:“為什麼?”

我把車子拐彎,停在了一個沒有路的巷子中,四周高牆聳立,幾乎看不見陽光,現在在車裡的大多都是陰影。

“很簡單,部長,我這是第一次來這裡,不是當兵的,怎嘛可能說賣命就賣命?但你要就是讓我在這裡,安安分分的開著車我就突然死了,那我認栽,這種東西我信命。”

他笑著說:”這種回答很有趣。“

我的脖頸是冷汗,在離開了身後的座椅我才發現了這樣的事實。

我整個身子是探向身後的,但是兩隻手是放在方向盤上的。在後視鏡裡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我想,現在的我算是接近死亡了。

”畢竟來的時候我至少知道是要給政府辦事的。這樣的東西我怎麼敢兒戲?只要部長不讓我做那些明明就會死的事情,我願意一直給你開車。“

”一直?“

”直到突然死了。對了....部長,你知道關於司機的那種因為公事造成公傷的那種撫卹金嗎?到底發多少我沒有問清楚主要是。“

我看著他的眼睛,現在不是藉助任何的外物,就是直視著他,看著他的眼睛跟他這樣的近距離。

終於我得到了還算是滿意的答案。

\"我幫你問問。\"

”啊....那真是謝謝部長了!“

等到再次踩下油門返回的時候,我才發現身後什麼東西都沒有,至少是剛剛的那會是沒有的。

可能是這個鄭韜使了什麼暗號之類的吧?我輕鬆的開著車,不時窗外吹進來還算是涼爽的風,讓我這個已經渾身黏著汗的男人得以暫時的感到不再那樣的難受。

他再次說話,現在的他是完全一個人佔用了這個後車座的絕大多數的位置。畢竟這樣寬大的人。在進入車門的時候都是佝僂這身軀的,剛剛跟我在說一些什麼的時候,應該也是這樣的伺機著做些什麼吧?

”以後你就專門給我開車,記得住路嗎?“

我點點頭說:”這個部長放心,我還是都記得住的,不會耽誤了部長您的事情。“

”還是要儘快的學學車,以後說不定不是這樣輕鬆的開著了。“

”會的....主要是看部長,您這車願不願意讓我用了。“

”恩。畢竟在一些時候我也需要自己的休息時間。“

直到送回到大樓的樓下我的這顆心才徹底的放下來。這個男人並不是想像中的那樣具有著殺傷力,但是他的危險程度,我不能一概而論。

畢竟讓人察覺不到危險才是真正的無危險所在吧。

深夜,我跟肖騰這十天以來的第一次會面。

”怎麼樣?”

我擺擺手說:“都還是那樣子,不過我已經知道了具體人物了,鄭韜。”

“鄭韜.....”他先是在屋子裡來來回回的走了幾下,之後又停在我身邊說,“有好有壞吧。好處是我們這樣的資訊資源又多了一項,鄭韜這個的之前身份一直是內部保密的,而且他本人也是突然空降到了這個政府行政大樓。壞處....我應該就不用多說了。”

我點點頭,資訊不全,人物不明。不知到什麼是他的深淺,以及不知道他的喜好無法快速的接近.......

但是越是這樣我甚至越是無法是自己安靜下來,嘴角都掛著笑意。

“子生。”

“恩?”

他就這樣看著我無法掩飾的嘴角說:”交給你也是我們最大的放心了。我一會就會給總部發電報。”

我點點頭,看著他準備向著門外走的時候,又叫住他問道:“他們幾個人呢?”

他的臉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趕忙打住。

“不要想著其他人了,子生,你才是最危險的。“

我點點頭,趁著月色被雲遮住,整個城被黑暗籠罩的時候,把他送出門外。

”你放心,你的資訊我都已經做全了,你照這我給你發的那份資料記就可以了。“

我點點頭說:”行了,那就快走吧,不要有什麼差錯。“

他點點頭,拍拍我的肩說:”其他話我也不說了,等忙過了這一陣我就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我苦笑道:”希望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好訊息吧。”

看著他慢慢的走進夜色之中,我的眉頭卻慢慢的擰緊。

這個鄭韜是不合理的,任何意義上的不合理。我想起剛剛跟肖騰彙報時候的表情。其實他也知道了什麼卻怕給我施加壓力。

沒錯,這個鄭韜,他是無比的清楚,能夠坐在自己的面前的這個人是要有足夠的深知才能行的。但是突然讓我這個完全陌生的人開始駕車。他到底在做什麼?

站在這裡,感受著夏日吹來的熱浪....嘆氣擺擺頭走回自己的房間,畢竟就算是想破頭都不可能想出什麼的。

“華子生.....”

男人笑了笑,看著自己手裡的資料,現在自己的心裡有一顆種下的種子終於慢慢長出芽來。

現在,可謂是久旱逢甘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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