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迴歸(1 / 1)
他們妄想再用著以前的方法,以前的嘴臉,再次向著本以為猥瑣、膽小的民族試探。畢竟,吃下自己本應該得到的食品,這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再次來到了這裡,彷彿一切都變了模樣又像是沒有任何的變化。走在曾經一起走過的路上,現在反而有說不出的感覺。
“這些地方應該是來過的。”
“恩...應該吧?”
沒錯,現在每個人的記憶都出現了差錯,就連記憶良好的苗圃剩都不敢確認,這裡是否是曾經來過的皇城。
我現在只能笑著,提起自己身邊的兩個箱子說:“好了,現在在乎的可不是這個了。”
每個人都沉默不語,可能現在的沉默不語更加的反應我們沉重的心情吧?
這裡的風景如舊,這裡的人也依舊,但就是看著平常出入的街道,看著急行的人們這裡的好多就不再是那樣的如舊了。他們的旗幟也好,衣服也罷,甚至是嘴臉。
明明都是一樣的黃色皮膚,但是我可以斷定,這裡的每一個人只要是看一樣就能分出箇中日區別。
我想這就是眼神之間能夠告訴我們的判斷直覺吧?畢竟街上的中國人也是這樣給我們反饋的。
“這裡應該也不太平。”
不止是這裡吧?現在可能全國都不太平,不過這裡只是比較明顯罷了。
我再次轉身,看了他們每一個人之後,認真的說道:“現在,在這裡,每一個人都要打起精神,對於我們來說,這裡就是前線了。”
每個人沒有點頭,我們不是士兵,只是一種類似於士兵的人罷了。只用眼神互相交流一下,再次轉身,放開步子的走出車站。
經過了不少的勞頓,又是坐船又是坐火車終於來到了這個地方。
“啊,來了。”
還沒有走出門口,就看著蹲著的一個男人起身走來說。
“你是?”
“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肖騰。藍衣社現行人員之一。”
我趕忙伸手握住笑著說:“還麻煩你這麼遠的跑一趟。”
肖騰擺手笑著說道:“哪裡的話?我都聽說了你們的事蹟,在城裡把中統攪的翻天地覆。”
我也笑著說:“這麼說就是誇張,都是按著命令辦事的。這是我的組員,齊橫、楊濤、苗圃剩。”
男人每個人都看的仔細,從他不大的眼睛裡透出一種只屬於少數人的精光。肖騰,其實一早我就已經從組織那邊得到了接待人員的名單,對於藍衣社再北平的行動,雖說已經再條例上禁止,但是如果僅僅是這樣就不在潛伏,戴立也未免太過於‘聽話’了點。
眼前這個人就是現在在北平藍衣社分隊的小隊長,雖然每次的人數不多,甚至是組員稀少,但是幹事幹活都是效率一準的。死在他手上的漢奸與日偽已經是一隻手數不過來的了。
“此地不宜說話。”
我理解的點點頭,一起走到外面,果然已經準備好了汽車。
“請吧。”
直到所有人上了車都沒有再說過任何的廢話,不管是從肖騰的談吐之間還是在行動上。我們都精準的發現,這裡的事態已經慢慢變得嚴重了起來。
此時窗外正直六月夏季的熱浪,可是行人卻沒有半點的減少,為了家庭或是張口的飯,每個中國人都在艱難的乞討著生活可以放過他們。
但越是這樣反而能夠看見的是更多的死人與屍骨。
“這裡的經濟一直不穩定。”
肖騰看著車內的氣氛過於尷尬說了起來。
“怎麼說?”
肖騰邊開車邊說道:“就拿前天的報紙來說,這附近又有以為商店的老闆上吊自殺了。原因就是政府物價突然下調,按照賬本的划算,他欠下的債務可能已經是這半輩子都還不起的了。更不要說帶上老婆孩子。”
我點點頭,但是肖騰顯然沒有打算停下來,繼續說道:”可是就在今天所有的貨物都瞬間暴漲,一下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老百姓又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全部生計去買必需品了。“
我不知道現在該不該皺眉,就像不知道現在該不該握緊拳頭。
“士農工商....他們就沒有想讓任何一個人活下來。”
齊橫咬牙道:“政府呢?不該是他們的事情嗎?”
肖騰看著後車鏡說:“現在是非常時刻,哪裡都再緊張準備的隨時迎戰,政府現在想的是如何能夠讓這個國家還叫做中國。”
我趕忙接過話茬說:“其實這一切都不是政府能夠說了算的,想想為什麼現在全國各地都是這個局面?”
所有人又再次閉嘴,在這個曾經算得上是全國尊貴的地方,貧賤卻遍地開花。不是肖騰或者任何人的錯,現在這個時刻,聊什麼都是沉重的。
“接到什麼訊息了嗎?”我再次看著肖騰問道。
肖騰看看我後說:“還沒有,但是我們還在爭取。”
我點點頭。看著他說:“肖隊長,我就直接說了,我建議還是讓我們幾個人直接投入工作的好。”
肖騰終於漏出了一個難得的自然微笑看著前方的道路說:“當然,這裡的任何一切都不會因為什麼新人還是老練而留有什麼情面的。你們應該認識到了,現在在這裡面對的共同敵人是誰了。”
我幾乎敢肯定,在後排坐著的幾個人都已經想到了當時離開這裡的那一刻,我與張曲的對話。
“我們的敵人真的是他們嗎?”
“敵人?現在,我們根本沒有資格說它是我們的敵人。”
然而現在看來,我們終於對上了這樣的敵人,反而有的不是興奮,更加是沉重到不能呼吸的責任感。
“好了好了。”肖騰突然高聲說道:“都是幹嘛?這是第一天來到這裡吧?怎麼跟患上什麼病一樣?”
“華子生。”
“恩?”
肖騰對我提醒道:“現在非常時期,你們這些人的檔案一般只有總局有,既然還沒有什麼新名字,現在就快點想想,一會填表的時候很難以後再改動了。”
我轉身看著他們,笑著說:“聽見沒有?好好想想自己叫什麼?”
這種問題拋給他們,至少能夠在這一段時間裡不那樣的想東想西了。
“你呢?”
我?我安心的躺在座椅上說:“我覺著我現在的這個名字就挺舒坦的。”
肖騰笑著說:“也是,你的檔案交的早,想改都難的很了。”
楊濤看著我說:“這麼說來喬....華隊長的名字有不少啊。”
幾個人也想想掰著指頭數著,果然,幾乎要用上第二隻手了。
我擺擺手說:“那喬丘這個名字不該刪掉嗎?這輩子應該是用不上了不是?”
幾人點點頭,開始思考起自己的名字。
“我看我還是把姓留下來的好,要是以後孩子跟我不是一個姓,豈不是鬧笑話?”
“哎哎,老苗,你看的書多你給我想想唄。”
“去去,我自個還沒想清自己的名字呢。”
直到下車,這段時間裡氛圍終於沒有那麼壓抑了。
“到了。”肖騰指著前方不遠處的樓房說,“這棟就是咱們的臨時會所了。”
我點點頭,別說是外觀,就算是查起來怕也根本不可能查出什麼來,這裡的一切都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甚至還能看見婦女洗著衣服,樓房上飄出來的飯香。
“蘇嬸,忙什麼呢?”
走進發現坐在門邊的一個婦人還正在坐著針線活。
婦人抬頭眯眼笑著看著肖騰說:“嗨,還能幹啥?給你叔的衣服縫縫,他個馬虎勁你又不是不知道。”
肖騰點點頭指著我們說:“新來的夥計,我給他們收拾收拾房子。”
婦人笑著說:“行行,你們忙,用得著你叔的地方就喊樓上,他今天閒著睡覺呢。”
肖騰擺手道:“哪敢啊,都是年輕壯生,來,跟我就行。”
我笑著點頭跟婦人的眼神對視之後幾個人跟著他一起進了樓房,裡面其實還有這不大的小院,剩下的地方就是四四方方面對面的建著。幾乎開門就能跟對面的人打聲招呼。
這種民家建築雖然不知道是怎樣找到的,但是住在這裡竟然可以尋求著一種短暫的安全感。
“你們四個人不能都住進來的。”
肖騰進到房間之後說:“你看,這裡的所有是事情都是好像固定好的,突然來了一群壯實的年輕人多多稍稍都會讓人懷疑的。”
我們幾個也大概瞭解。之後判定,把齊橫跟楊濤留下來,我跟苗圃剩之後再說。
“行,先把行李放著吧。我先把你們三個人的檔案記錄一下。”
看著肖騰熟練的操起筆來,所有人都變的緊張起來。
“要不老苗,你先說?我兩先聽聽。”
苗圃剩當然不幹,喊道:“還,還是你們先來吧!我這種的一般留到後面的好。”
看著肖騰略微顯得想笑的表情,我佯裝怒氣的說:“差不多行了,起個名字跟小姑娘一樣。“
齊橫跟楊濤還在慫恿苗圃剩,終於這個小人無可奈何的走出來說:”就叫....常清吧。“
肖騰沒有任何的話,點點頭說道:”行,常....清....“
苗圃剩點點頭說:”恩,常山的常,清就是清水的清。“
看著苗圃剩往後退了一步之後,楊濤也走進說:”那我就叫楊慶吧。“
”楊...“
”慶祝的慶。“
肖騰點點頭,看著齊橫,齊橫終於也慢慢走上前說:”吳丘。“
直到所有人完成了這個工作之後,肖騰單獨把我叫出來。
幾個人被我吩咐的在房間裡收拾東西,我跟著肖騰下樓。
”你跟他們都是組員跟組長的關係?“
我皺眉,緩慢的點點頭說:”是啊。“
肖騰停在兩個樓層之間,認真的看著我說:”但是我希望你作為組長應該知道什麼叫做分寸。“
我現在徹底的認真起來,皺眉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肖騰嘆氣道:”你是個聰明人,既然已經來了,是怎樣的生存狀態你應該清楚。“
我點點頭,這點不用說我都知道。
”那麼我們的行動也不可能總是在一起的。一般的暗殺執行,我們儘量做到用最少的人換來最大的利益。“
最後那句話,我現在還記在腦海深處。
”因此,這樣就算有人犧牲我們也是最少的損失。“
我突然瞳孔擴大,慢慢又聚成一一線。回饋的看著他的眼神。
”放心,這一點我已經清楚了。“
肖騰應該是想向前安慰我,但只是慢慢握緊了自己的手上的檔案,點點頭說:“他們都是你的組員,誰都不願意看到最壞的結果。”
最壞的...結果....
再次回到房間的時候,幾個人還在調侃著苗圃剩。
”哎哎,我好像記著你上次被父母交待見的那個女孩子就是叫什麼什麼清來著?“
苗圃剩一臉的嚴肅說:”說這話,齊橫,你那個未婚妻叫什麼你都忘了?“
楊濤就看著兩人搞得兩敗俱傷。
“行了,現在既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新名字,還是今早習慣叫新名字的好。”
幾人點點頭,互相試著叫出對方的名字,但是多多少少的有點奇怪。、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我的每一個名字都是新鮮的人與事,他們無從得知我的過去與記憶。
但是現在....我越來越感知到了肖騰剛剛那些話的意思。
“現在的北平找點事情做已經算是很難的了。而且我們更不能讓政府知道我們的真是身份,這樣只會阻礙了任務的執行,甚至會讓自己的陷入不可預測的危險境地。”
肖騰的話都在於情理之中,但是每一個看似要求的話說出口的時候,我們就知道自己的困難再次的上升了一個高度。
“所以我們的身份要看起來多樣化,要有著自己的重要性,但又不是如此的過於顯眼。”肖騰看著我們越加凝重的表情,趕忙改口道,“算了,這些話還是等到你們有了經驗之後自會知道的。現在我就給你們關於自己的表面身份。”
其實對於身份真的是不等的,戴立的思想果然與眾不同,在這裡的每個人從上到養尊處優的老爺貴族,下到耗不起眼的小商小販,幾乎都有著藍衣社的存在,這個看似被敵人扼住咽喉的城市,現在反而在暗中有了這樣壯大的勢力。雖然不在明處,但是給了我們願意以此一站的信心。
等到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身份的那一刻。我看著他們每個人的表情不經相同。
他們的疑惑是存在的,好有更多想要問出口的原因。但是現在只是默默思索以及眼神渙散。
“子生。”肖騰再次悄悄的將我叫出來,將門關上之後看著我說,“情況特殊的你應該知道是誰了吧?”
我點點頭,其實一開始在車站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他看著常清的時間比任何人都要久。
“讓他去政府做任務也是迫不得已。不然無人可以解釋他的突然出現。”
我只能點頭,只能慢慢的我緊拳頭。我還能怎樣,自己把他們帶過來本來是想著如何逃脫深淵,然而現在反倒是自己一步步的將他們帶到了地獄的門前。
“他的事情還請你轉告他。因為要知道一點,雖然每個人的身份不盡相同,但是時間是一樣的,現在六月份沒有任何一點蛛絲馬跡,但是潛入工作依舊不能停下.....這些你們都應該清楚。”
我知道,常清的任務是最重的了吧?畢竟明明已經是禁止了的禁地,現在成為了他唯一的棲息之所,這樣的反差無法讓我笑的出來。
“還有...”
他看著我,深深的望著我,“子生,知道嗎?不止是在你們的那座小成裡,幾乎在隊伍裡都有著你的影響,你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希望。”
我被他突然說出的話呆住。他話裡我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崇拜的意思!
但是現在我卻低著頭,因為我知道我並不配這樣的東西。現在的我不叫喬丘,沒有時刻的接近死亡,沒有在詭計與糾纏裡不分你我,更沒有任何對死的渴望。
我的身上滿滿都是生的氣息,是溫柔鄉,是最後的場所留下來的腐臭。站在著個土地上我都沒有發覺,但是現在看著肖騰眼中倒影中的我,我一下子就被拉出了夢境。
“子生,你現在不止是一個人,而且你要擁有的身份,你多要進入的地方也是我們每個人在組織上深深考慮之後才決定的。”
我點點頭,現在的我,聆聽最後的宣判。
“你要深入進去,去到我們希望去到地方,甚至是去到我們無法想到的地方,把他們揪出,把敵人揪出,我相信你,組織裡的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相信你的!”
我....我叫華子生,我現在已經慢慢找回了自己肩上的那一份重量。那種責任。
我輕輕的笑,我自己應該做什麼?因為新生命的出現難道就忘記了自己真正要做到的事情了嗎?我的職責,我的希望.....
我想,我應該清楚了。不然現在也不可能繼續看著他的眼睛。
“子生,現在的你,要一個人,孤軍奮戰。”
沒錯,這才是我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