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牆畫（1 / 1）
洗刷期間，他突然記起昨晚的夢來，不由自主的望向自己的雙手，令他失望的是手中握的分明是牙刷呀，哪裡有什麼畫筆！他搖了搖頭也笑自己，怎麼會把夢境當現實了，也是太天真幼稚了。
中午飯後的專案部廣場上，嘰嘰喳喳的圍著好多人，在並列停著的四輛半掛車上各自都裝著一棵造型獨特的油松。被垂直的固定在車廂裡，每棵樹足足有四米多高，看起來蒼勁有力、氣勢昂然！
工地上的機械是齊全的，挖掘機、吊車都轟轟隆隆的開來了，聽職工們議論說，月底鐵路系統的領導和有關地方領導要來工地檢查工作的，因而專案部才花重金從安徽黃山買了這四棵別緻的迎客松來裝裱門面。
宋小北聽著專案部前那麼熱鬧，也來到這裡湊個份子。開鑿隊的隊長、技術部的領導、專案部的各位經理、隊長各位大小領導都在現場了，加上各部門的職工、司機們足足有六七十人。
挖坑的挖坑，吊樹的吊樹、大家都忙而不亂的忙碌著，為的是讓這四棵蒼勁的迎客松給工程專案部營造一種莊重、有為的氛圍。。
一顆油松被吊車懸在空中，大家都昂著頭見證這一切。
“怎麼搞的，怎麼開的吊車，怎麼會把松樹的皮給搞掉了？”一聲高分貝的怒吼牽引了宋小北的視線，果然被吊在半空中的松樹不知怎麼搞的被綁在樹身上的吊繩脫去了一圈的皮，白生生的木質裸露在外邊很是扎眼。
“你都是老司機了，抖什麼抖，如果這棵樹死了。我看你怎麼辦！這幾棵樹是花了不少錢從黃山拉回來的，每棵樹都必須活，看你弄得這叫啥事兒？”經理氣得臉都發白了，雙手叉著腰站在那裡熊著吊車司機。
吊車司機一聲不吭，任憑經理氣急敗壞的罵著他。宋小北望著一臉不可言狀的吊車司機的表情，不由得偷偷笑出聲來。
“你小子笑個屁，嫌沒熊你是吧？”站在一旁的開鑿隊隊長用手指戳了戳宋小北，對他小聲說。
“小宋，正要給你說個事呢，專案部辦公樓兩邊的幾面白牆分給咱們開鑿隊了，你這幾天抽空在左邊的牆上畫一幅畫，記住了啊”。
“我不管，我是做飯的，只管做好我的三頓飯，畫什麼畫。”
“你小子還反了？”隊長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根菸遞給宋小北。
“我不抽菸，我就是不管，哪有白乾的？不管。”
“200塊，咋樣？我讓杜鵑給你當下手。”
“那你讓杜鵑去花畫呀，我真的不管”。
“看把你能的！杜鵑能畫我還找你個楞頭青呀？”
“那可得給現錢哦，”宋小北也跟隊長沒大沒小的小聲討價還價著。
開鑿隊的吳隊長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山東大漢，1米8幾的大個兒、滿臉的絡腮鬍子、一雙曬得黑油油的結實的胳膊很是容易讓人聯想到魯智深、李逵這樣的人物。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時對工作挺認真的，私底下對工人們的吃穿住行還是挺關心的，大家都親切的喊他“黑隊”。
職工的宿舍搭建在離專案部百十米遠較高的北邊山樑上，一字排開幾十間大小不一的活動板房。男職工住東邊。女職工住西邊。
董杜娟吃過晚飯，記得吳隊安排她和宋小北下午要去專案部加班去畫牆畫，便利落的換了一身簡潔的衣衫麻利的去找宋小北了。由於自己的莽撞造成的上次兩人的尷尬還讓她一想起來就感到臉紅。她來到宋小北的宿舍門前，這下再沒有莽撞的推開門，而是禮貌的敲了幾下。
“小北，小北，在嗎？”
“是杜鵑啊，進來吧，有啥事啊？”
“吳隊說讓我下午跟你去畫牆畫，他跟你說了嗎？”
“哦，我知道的，你先在專案部那兒借一把椅子等我，我馬上就來。”
畫畫對於宋小北來說沒有什麼難的，特別是他的花鳥畫栩栩如生、惟妙惟肖。難的是牆畫畫什麼內容才合適呢？
請示吳隊，給出的答案是你看啥合適就畫啥，但要求必須畫好，能達到歡迎領導的目的就行。在和杜鵑商量無果的情況下，宋小然決定畫一幅富貴牡丹圖。
打線、大致造型，一切準備工作就緒後，宋小北揮動著手中的畫筆開始畫畫了。
令自己感到詫異的是，此次的作畫，一開始，他就有著一股近乎荒唐的信心，似乎自己絕對能畫出一幅完美至極大作來。
對於畫的把控，佈局，細節，色彩，在自己心中竟然都清晰無比，一握筆，宋小北自己更是吃了一驚。
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帶著自己的畫筆遊走，自己感到收放自如、遊刃有餘。
沒有幾分鐘，畫面構圖中最主要的兩個牡丹花頭已經畫成了。
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速度啊！
不說是牆畫了，就是用筆在紙上作畫也從來沒有這樣得心應手、信手粘來過。
宋小北從椅子上面下來，站在較遠的地方認真的觀看起來，這哪裡是畫呀，幾乎跟自然生長的花沒有多少差別了啊，他也驚詫於自己的手藝了！
“原來只聽大家說你會畫畫，沒想到你畫的這麼好！”杜娟看著宋小北畫出的幾朵牡丹，目瞪口呆的道，眼神中顯然是十分的佩服。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畫個花算什麼，我都能給你畫出一個女婿來。”宋小北這時候也見風就是雨，毫不謙虛的自吹自擂起來。
“看把你能的，有本事你給自己畫一個媳婦。”
他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的嬉鬧著。
宋小北一時竟產生了萬物盡在我手的一種豪邁。他輕盈的又站上椅子，揮開手臂信心滿滿的描畫起他的富貴牡丹圖來…。
畫完了最後一筆，宋小北有點飄飄然了，心中有點小得意的他左腳往後一邁、誰成想一腳踩空，整個人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董杜鵑趕忙上前去想用雙手扶著他。卻不料宋小北身子的重量根本不是他能扶住的。
宋小北仰面朝天的倒了下去，他的左手還端著染料碗，右手拿著筆，染料把董杜娟的白褲子染的一大片花。
宋小北的後背和董杜鵑來了一個親密接觸，難以比喻的感受從他的背後傳來，令他身體一陣失去控制，宋小北能明確的感覺到董杜鵑的驚嚇，接著宋小北不由自住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