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繼承人（1 / 1）
白阿點頭道：“是的，方才在進入這刑牢之前已經見過了，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提醒了我一句，讓我不要在喚醒后土大地一事上欺騙她。”
“嗯，那她有說什麼時候帶你去天都嗎？”
“明天中午。”
石室內，忽然傳出了北宮啻一陣冷傲的笑聲：“哼哼，居然還敢等到明天，說到底，她還是太小看我了啊，以為天刑之力便能壓制住我嗎？或許二十年前還可以，但現在嘛，哼......”
聽到爺爺的笑聲，白阿心中不知道為什麼居然莫名的生出了一絲邪異的感覺。隱隱之中，他能猜出爺爺用來剋制天刑之力的方法一定不是什麼尋常之物，或許正是那天自己所看到的那種力量吧。但是，一旦那種力量的存在被羽央尊者發覺的話，那爺爺便將徹底淪落為守天族仇視的罪人了……
“爺爺，你是不是要用那股力量……”白阿語氣之中有些苦澀，雖然明明知道那股力量的邪惡與恐怖，但如今爺爺能依仗的最強力量卻也是它了，自己真的不知道該不該阻止他啊。
聽到白阿的話，北宮啻沉默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道：“早在你父親消失的那一天起，我便已經決定了。或許，那股力量會使我最後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也會讓整個世界重新捲入戰亂之中，但是，我不後悔。就算沒有我。其他人也還是會這麼做的，只是時間的早晚而已。他們已經等待了數千年，終究還是會再度現世的。白阿，你天生擁有著他們那一族最高貴的血統，總有一天，你也一定會接觸到那股力量的，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你要記住爺爺今天說的話，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麼力量是天生用來守護天下蒼生的，也沒有什麼力量天生便是邪惡罪孽的，是非功過，從來都由勝利者譜寫。只要你贏了整個天下蒼生，那麼你便是正義之神，你所擁有的力量也便是正義的審判之力。”
聽著這熟悉的話語，白阿此時已不再像上次那般的激動，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已經讓他的思想改變了太多太多。
“孫兒記下了…….”
皓月峰，馨悅正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自己的住處。她走的很慢，單薄的身子在寒風中顯得格外的嬌弱。一串凌亂的腳印在她身後淺淺鋪展，於雪白平整的雪地上烙下如許刺眼的痕跡。
有好幾次，她的腳印都完全偏離了原本的方向，使得一段原本應該只有半炷香左右的路程卻被她走了將近半個時辰。雪，如飛絮緩緩飄落，迷亂她的視野，染白她的衣裳。那衣袂之中的秀手，冰涼而無力，一如她心中的迷茫……
“白阿……”她又一次不由自主的喃喃念道，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苦澀的容顏，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天真無暇，猶如梅香飄逝的剎那，寒風凜冽。
心神顫動的剎那，她彷彿又回到了十四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淒寒冬天，那一個冬天，她失去了父母，從此與姐姐敏妃相依為命。猶記得那天寒地凍的夜晚，姐姐揹著年幼的自己頂著大雪與寒風一步步走向陵園，那一天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當看到父母的陵墓時，她哭的差點昏死過去。那一天，和如今是多麼的相似啊，人這一生中，能有多少最重要的人啊，但她卻在相同的雪天裡失去了三個……
“馨悅……”
“馨姐好啊……”
“你怎麼了……”
一路上，不斷有軒轅族的人同她打招呼，但她卻都只是麻木的點了點頭而已，僵硬的臉上已經再也擠不出一絲笑容。
“馨悅，跟我來一下！”
忽然，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馨悅身體微微一震，原本無神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神采。
“族長……”看著一臉淡然的族長站在前方，任由風雪吹打，彷彿早已在此等待自己多時，馨悅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愧疚和酸楚。
自從父母去世之後，族長便將她和姐姐帶到了自己的宅院照顧，並且親自教導二人修行。可以說，族長便是她們的半個母親，看到族長如今的表情，與其相處多年的她當然知道是為了什麼……
“好……”馨悅微微低下了頭，竟是不敢與族長的目光對視。
軒轅族長輕輕嘆了口氣，隨即轉身向內院走去，馨悅隨即跟上。
長天峰，刑牢。
“白阿，答應我一件事。”石室內，北宮啻的聲音透過鐵欄窗傳來了出來，在長廊內悠悠迴盪。
“什麼事？”白阿心中忽然莫名感到有些沉重。
石室內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想到底該不該說出下面的話。過了一會，一聲深沉的嘆息輕輕迴盪。
“我知道你與那個軒轅族的丫頭有些情愫，她是個不錯的孩子，昨天祭天台上所發生的事情我也都有看在眼裡，她寧願違背軒轅族長的命令也不想與你為敵，單從這一點便可以看出她對你也很喜歡。本來，我是不想去幹涉你個人的情感問題，你和你父親一樣，都是至情至義之人，從來都把感情看的比自己更重要。我當年管不住你父親，最終讓他和你母親走在了一起。我或許是個好族長，但卻不是一個好父親，更不是一個好爺爺，因為我從來都做不出扭曲你們意願的事情，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靠著自己的力量為你們儘量洗清障礙。但也正因此，才導致了你父親後來的失蹤……我真的不想強迫你們做任何事情，因為你們是我最在意的人。但是這一次，我卻不得不那麼做了…….白阿，答應我，從今以後不要再與軒轅族的丫頭來往了，你和她是不可能的……”
低沉的聲音傳蕩在石廊內，宛如聲聲慈祥的嘆息，在徐徐“燃燒”的紫色天刑中閃耀出惆悵的不忍。
慈祥如許的話語，卻令白阿身體驟然一震，整個身體瞬間僵住。
“為什麼？”白阿低著頭問道，聲音沙啞而低沉，沒有絲毫生氣。
“洛水長生劍，你不明白這柄劍意味著什麼，它所代表的不單單是蒼天之威，更是蒼天意念的重生。你以為天帝之所以如此重視馨悅，僅僅是因為她出生時所引發的天地異象嗎？或許，她的確是軒轅族萬年來天賦最卓越的傳人，但卻絕對不是唯一的，至少在我知道的人物中，當年的蒼族先祖蒼畫月便足以與其媲美。當年蒼畫月的誕生所引發的天地異象絲毫不差於馨悅，但是天帝也僅僅只是派人賜予了她幾瓶通天玉露而已，起待遇根本無法與馨悅相比。雖然我並不是很清楚洛水長生劍其背後所隱含的秘密。但這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很明顯的表明，天帝是將軒轅馨悅當成她的繼承人培育的。也就是說，在不久的將來，你所喜歡的軒轅馨悅將成為新一代的天帝！而你，不管能否解除天之詛咒成為淨世聖子，都將註定不可能與她走到一起。你現在陷入的還不深，要退出來還來得及，我不想等到你以後難以自拔時，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痛苦終生……”
“什麼，馨悅是天帝選中的繼承人？這、這怎麼可能……”白阿臉色一片蒼白，眼中盡是難以置信之色。馨悅會成為天帝？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事情，天帝，多麼遙遠而高高在上的名字啊，那是無數人一生都只能仰慕的飄渺存在。雖然馨悅曾對自己說過，她的夢想是成為天帝，但他只是一笑而過，從未將其當真。因為在他看來，那是一個遙遠到近乎不可能實現的夢想。但是，如今爺爺卻親口告訴他，那個虛無飄渺的夢想並非是永不可觸及的憧憬，而是早已規定好的事實，這如何能不讓他感到震驚。
“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當代天帝其實早已對天帝之位厭倦了，只是苦於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繼承人，所以才一直坐著那個奪走了她一切快樂的位子。如今馨悅的出現，正好給了她放下一切的希望。我敢斷定，最遲百年之內，軒轅馨悅便將成為新一代的天帝！”北宮啻有些閃爍其辭的說道，在說到天帝對天帝之位厭倦時明顯有一絲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天帝……厭倦天帝之位？這是為什麼……”雖然心中震撼於馨悅的事情，但此時聽到爺爺的話，白阿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北宮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同白阿講起其中的隱秘。
“本來，現在告訴你這些還有些為時過早，但如今很多事情的改變都出乎了我本來的預料，早一點告訴你這些事情也是好的，畢竟，你以後接觸了蒼族之後也是會知道這些隱秘的。”
北宮啻的聲音帶著一份凝重，讓白阿不由自主的感到空氣為之凝結起來。
“關於蒼族的歷史你也從天典之中看過了，但你可知道，當年與蒼族聯合揭起逆天之戰的另一支守天族是什麼來歷嗎？”
“不知道。”白阿搖頭說道，關於這一點他一直以來都很疑惑，天典中只記載了曾經有這麼一支叛亂的守天族，但其與之相關的資訊也僅此而已，他曾找遍了家族史書，但都沒有找到關於那一支守天族的記載，真相顯然是被人刻意掩蓋了起來。
“一萬年前，除蒼族外，世上共有五大守天族，其中實力最強大的便是萬年前掀起叛亂的那一支家族——風族！而當年那場叛亂的主要原因，便是風族族長想要取代天帝的位置。因為，他本來才是應當繼承天帝之位的人。而且，他也是當代天帝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