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長天峰刑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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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阿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散發著淡淡腥味的血液在朝陽照耀下反射出殷紅的光芒,刺痛他的眼眸。罷了,既然一切都無法再回到過去的曾經,那自己又何必再多作強求呢,就讓這凜冽的寒風,吹去心中所有的哀愁吧……

“長老,可否讓我和幾位好朋友告別一下?”白阿目光掃過前方的範澤幾人,心中不禁湧過一陣暖流,誰說守天族內便沒有真正的友情,這世間沒有真正無情的人,有的只是無情的規矩。

“嗯,儘快。”

同樣的一個要求,但卻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內得到了完全不一樣的回答,這就是實力所帶來的權利。只有強大的實力,才是你生存在這個世上最好的保障。當你擁有了足以改變一切的實力時,世界的規矩才不會成為你自由縱橫的束縛。

得到了長老的允許,白阿緩緩穿過人群,走到燕軒幾人的身邊。

“白阿,你的傷……”看到白阿那蒼白的臉色,含煙心疼不已,趕緊抽出懷中的手帕為他擦乾淨嘴角殘留的一絲血跡。

聞著手帕上傳來的少女體香,白阿臉上不禁一紅,本能的想要向後退去,卻被含煙一把拉住。

“別動……”含煙含嗔帶怨的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沒想到白阿你也會臉紅啊,這樣才好嘛,別整天像無桓那樣擺出一副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像個木頭人一般。”範澤挑逗著白阿道,一雙眼睛不斷在白阿和含煙的臉上來回掃視,看的二人都臉色一紅。

“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我像木頭人嗎?”無桓苦笑道。

“白阿,你的傷……不要緊吧?”燕軒張了張嘴,神色之間有些猶豫,最終還是將原本打算問白阿關於罪孽之子的話語嚥了回去,轉而問起他的傷勢。本來,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在得知了白阿乃罪孽之子的身份後還會與之來往的,但在萬妖谷中,他可是親眼看到了當無桓要對鈞痕處與刺頂死刑時,白阿毫不猶豫的站出來反對。一個可以為前一刻還險些殺死自己的敵人求情的人,居然是傳說中的罪孽之子。按照天典的記載,罪孽之子不是應該乃是窮兇極惡之徒嗎,但為什麼,為什麼他卻可以做出這等連一般心胸廣闊之人都做不出來的事情呢?後來到了冰原谷,白阿更是不顧自己的安危去幫助素不相識的北海天鹿,以至於差點命喪黃泉。這些,真的是一個窮兇極惡的罪孽之子可能做的事情嗎?有生以來,燕軒第一次感覺自己腦海深處那彷彿永不可褻瀆違背的信仰不全是對的,一絲細小的裂紋在他心中不可遏制的產生。迷茫,充坼他心中……

“我這裡有一顆神魂丹,對療傷很有效果,你服下吧。”千棠拿出一顆紫色丹藥遞給白阿,同時不帶聲色的將含煙拉了回去。幾人之中,她與白阿相處的時間是最短的,雖然心裡並沒有因為白阿的身份而產生敵意,但她卻也不願意在如今這種情況下與其接觸的太過親近,今天若不是含煙幾人都一致要來這裡看白阿,她是不可能會來的。如今看到從小與自己玩大的含煙似乎越來越迷戀於白阿,她當然要站出來阻擋一下。

對於千棠的舉動,白阿自然一眼便看出來了,不過他倒也沒有在意,畢竟她也是出於關心含煙才會這麼做的。對於和自己都沒說過幾句話的她來說,昨天在那祭天台上沒有對自己出手已經是很難得的事情了。

“謝謝。”白阿對千棠微微一笑,隨即接過她手中的丹藥,一口吞下。

這時,無桓忽然說道:“白阿,還記得在萬妖谷的那個夜晚,我和你說的那番話嗎?”

白阿一怔,沒想到無桓會突然這麼問。對於那晚的談話,他自然是記得的。

“嗯,記得,怎麼啦?”

無桓依如往常的淡然一笑,明亮的眼眸之中卻隱晦的閃過一絲精芒。

“該改變的,我依舊還是會去改變的,至於改變的方法,我已經同你說過了。今日一別,可能就要等到很久以後才能再與你相見了,希望到時候你能改變自己的想法,和我一起去改變……“

一起改變什麼,無桓並沒有說,但白阿明白。早在萬妖谷的那個晚上,無桓便已經說過要依靠刑罰之權改變北宮族。只是,白阿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和自己說出這番話,是覺得自己在面對所有族人的拋棄之後會產生怨念,從而改變以往的想法嗎……

“不,我的想法是不會改變的,到了那個時候,我依然還是會阻止你。”白阿毫不猶豫的搖頭說道,眼神絲毫不為之動搖。儘管族人拋棄了自己,但有些信念卻是必須堅守著,絕不會因為這些而輕易動搖。

無桓沒有流露出一絲失望之色,依舊淡然笑道:“現在下定論還太早了些,命運從來都是難以預料的,我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的!白阿,你其實和我是同一類人……”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呀?”含煙一臉疑惑的看著兩人,眼睛一眨一眨,充滿了不解。

只有範澤沒有流露出疑惑之色,自始至終他都滿含深意的看著白阿和無桓二人,眼睛之中不時有精芒一閃而過。

“呵呵,沒什麼,只是一些小事而已,不說也罷。白阿,多保重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渡過這一次的難關。”無桓上前輕輕抱了一下白阿,雙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謝,諸位,我要走了,希望我們下次見面時,我可以不用再戴著這套鐵鐐,那時再與你們好好暢談一番。”

“嗯,保重。”

“再見……”

幾人一一道別,充滿了不捨之色。含煙更是直接紅起了雙眸,一副欲哭欲泣的可憐嬌態。

“再見……”白阿朝眾人揮了揮手,隨即轉身大步向後方的兩名長老走去。

“可以了,長老。”白阿對兩名老者點了點頭,神情之間帶著一絲感激之色。

“嗯,那走吧,羽央尊者正在等著我們。”說罷,二人便帶著白阿繼續走向了刑牢。

看著白阿逐漸遠去的背影,無桓幾人心中不禁湧起了一絲物是人非的感概。僅僅在一天之內,白阿便從受族人敬仰的宣光祭祀淪落為了人人慾殺之而後快的罪孽之子,世事變化真是難以揣測,難以預料啊。

而姜堰和騰愈等人此時也同樣遙望著白阿那逐漸離去的身影,但眼中卻是充滿了憎恨之色。尤其是姜堰,短短兩天之內,他居然被一個自己所看不起的罪孽之子連續擊敗了兩次,而且還是毫無懸念的慘敗,心中幾欲抓狂。

“姜兄……”騰愈忽然轉過頭看著姜堰,眼中閃爍著森寒的光芒。

姜堰揚手打斷了他的話,低沉著聲音道:“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放心吧,他絕不會再囂張多久的。等到了天都,我一定會聯合姜族前輩好好教訓一下他的,絕不讓他好過。”

騰愈陰沉一笑,道:“如此就好……”

長天峰乃北宮族五大主峰中僅低於長逝峰的巍峨高峰,山勢陡峭而險峻,皚皚白雲之上露出的巖壁如擎天之柱,直插天際,令人遠遠一望便有種莊嚴巍峨的感覺。

長天峰後山,石柱凌立,古木參天,一座古老而威嚴的建築在白雲下沉寂屹立,一股神秘的力量充坼著周圍的空間,方圓十里內見不到一隻動物。這裡,便是北宮族千百年來處罰北宮族罪人的地方,刑牢!

整座刑牢的圍牆都被染成了黑色,猶如銅澆鐵鑄一般,散發出一股森寒的氣息,令人望而生寒。

刑牢外,一道旖旎的身影盈然而立,淡笑之間,仁慈的容顏上自有一股聖潔威嚴的氣息流露而出,正是羽央尊者。

“參見尊者!”

兩名押送白阿的老者朝著羽央尊者單膝跪下,神情虔誠而敬畏。白阿沒有再像以往那般跪下,只是輕輕對她點了下頭。

“大膽,還不快跪下!”兩名長老同時對白阿喝道。

“算了,不要強迫他。”羽央尊者揮手製止了兩名長老,隨即看著白阿,深邃的眼眸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泉。

“恨我嗎?”羽央尊者忽然輕輕一笑,眼神一片柔和,彷彿在看著自己親近的後輩。

白阿抬頭望向羽央尊者,目光與她相撞,彷彿看到了一抹難言的哀傷。

沉默了一會,白阿搖頭說道:“您的身份乃是天都尊者,遵守蒼天遺命乃是理所應當的,並沒有做錯什麼,我又豈會去怨恨您呢。”

羽央尊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隨即淡淡笑道:“啻說的不錯,你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孩子。只可惜你自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今生的命運,罪孽之子,不應該來到這個世上的。”

白阿反駁道:“只要打破命運的桎梏,罪孽之子便是淨世聖子。那時呢,您還會說什麼所謂的命運嗎?”

“或許吧……”羽央尊者悠悠說道,語氣之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哀傷,但卻並沒有多說什麼。

羽央尊者:“我真的沒有想到你居然還活著,就連天帝也以為你已經死在了當年的滅世雷劫之下。啻給我們帶來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啊,整個天都上下居然被人矇騙了整整十八年。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有。”白阿不想多做什麼辯解,失敗便是失敗,解釋不能改變結局。

羽央尊者輕輕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希望你之前所說的話,並非全假,你明白嗎?”

白阿平靜的說道:“尊者請放心,我的確曾聆聽到了大地的召喚。”

“很好,明天午時,你便隨我一起前往天都。在此之前,你可以去見你爺爺最後一面。”說罷,羽央尊者邁步離去。過了一會,遠遠的又傳來了她的聲音。

“你如今乃是守天族的罪人,還是換下祭天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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