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黑衣少年(1 / 1)
燕海國國君輕輕笑著,端起案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後緩緩說道:“白阿公子身上穿的這件衣袍是從家族裡帶出來的吧?”
白阿目光一凜,在當年的戮仙之戰中,守天族人也曾穿著祭天袍戰鬥過,也正是在那場戰爭中,軒轅、万俟、姜三族的祭天袍損壞了,如今守田四族中只剩下北宮族還剩有一件祭天袍。既然當年祭天袍曾經現世過,那想必外界一些古老的書籍可能會有所記載。難道,燕海國內便如此巧的留存有關於祭天袍的記載?
沉思了一下,白阿微微點頭表現是,然後轉移話題問道:“陛下,我的家族在十九年前曾派人來到貴國的飛巖谷,但後來都神秘消失了,不知陛下可知其中原委?”
白阿的聲音依舊輕柔,卻令燕海國國君端著茶杯手猛然一抖。再一次看向白阿時,燕海國國君的眼中隱諱的閃過一絲精芒。
“呵呵,當年飛巖谷一事牽涉到的勢力實在是太過複雜,朕倒是不清楚你們族人消失的事情。這樣吧,你可以去燕天書院看看,裡面有記載當年飛巖谷的一些事情,或許你可以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白阿微微躬身:“多謝陛下。”
看來,這燕海國國君已經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也難怪,這裡離飛巖谷那麼近,如果經過當年那一戰,這位燕海國國君還不能收集到關於北宮族的一些訊息,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燕海國國君放下茶杯,一臉笑意的看著白阿,道:“白阿,朕有件事情想和你們說一下。”
白阿:“陛下請講。”
燕海國國君看著白阿和莊胥,道:“朕也不拐彎抹角,便直接說吧。你們也知道燕海國如今的情況,朕是絕地不會允許你們宮胥丹房煉製的丹藥大量流入民間的,二位都是當世英傑,朕也不想為難你們,所以朕想將宮胥丹房收歸入皇室。以後,你們宮胥丹房煉製的所有丹藥,我燕海國皇室都會全部買下,而且收購價格絕不會比外面的低,如何?”
“這……”莊胥裝模作樣的看向白阿,似乎是在諮詢他的意見,但白阿知道,他此時心裡估計早已笑開花了。能與皇室合作,便預示著他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到公主了。
白阿微微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猶豫著。過了一會,他才抬起頭對燕海國國君道:“陛下,請恕白阿不能答應您的要求!”
此話一出,莊胥和燕海國國君同時呆住。
“喂,你在說什麼呢?”莊胥著急的拉了一下白阿的衣袍,不明白他為什麼會不同意,之前可是聽他說想與皇室牽上線的啊,怎麼突然間就改變主意了?
燕海國國君笑容一僵,他也沒想到白阿會拒絕的這麼果斷,本來他以為,既然白阿答應進來皇宮裡,那麼他就應該是願意與自己合作的,所以他的態度才會這麼好,甚至於破例讓一個外人進入燕天書院。但白阿的回答,卻瞬間打破了他的一切猜想。
燕海國國君漸漸收斂起笑容,看向白阿的目光逐漸變得凜冽起來:“這麼說,朕此次邀請二位進來皇宮是錯的了?”
白阿輕輕一笑,定定看著燕海國國君道:“陛下誤會我的意思了。”
“哦,如何誤會呢?”燕海國國君似乎是猜到了什麼,眼中的凌厲光芒微微一緩。
白阿笑道:“我並非是完全拒絕陛下的提議,宮胥丹房煉製的丹藥,我可以將其中大部分都交給皇室,但由於一些原因,我不能終止對外界的丹藥出售。如果陛下同意的話,我可以將每個月煉製的丹藥拿出七成交給皇室,剩下的三成對外銷售,陛下以為如何?”
燕海國國君雙眼微微一眯:“七成……嗯,白阿公子,不知朕可不可以知道你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必須要保持對外界的丹藥銷售呢,或許朕可以幫到你。”
白阿輕輕搖頭:“陛下,請恕我不能將此事的原因說出來,不是說我懷疑陛下的能力,我相信在燕海國內還沒有陛下辦不到的事情,但我這件事情涉及到一些家族隱秘,所以我不能說出來,請陛下見諒!”
燕海國國君微微點了點頭,沉思了一下,他的眼睛最終再次變得和藹起來:“呵呵,好吧,既然你有難言之隱,朕也不強迫你,七成便七成。白阿,莊胥,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呵呵,一定。”莊胥長長鬆了口氣,暗暗瞪了白阿一眼,怪他不把話一口氣說完,害的燕海國國君險些翻臉。
但莊胥不知道的是,白阿其實是故意這麼做的。他之所以不一開始便說明情況,便是想試探一下燕海國國君對北宮族的瞭解程度有多深。經過剛才的試探,已經不難看出,這位燕海國國君其實對外界流傳的四大逆天家族其實不是那麼的畏懼,否則他也不會當場險些翻臉了。看來,在他的意識裡,所謂的四大逆天家族也不過是四個實力比較強大的家族而已。他並不知道,這四大家族擁有著踏平任何一個大帝國的絕對實力。
燕海國國君龍顏大悅,忍不住站起來笑道:“哈哈,好,有了二位公子相助,朕絕對可以在十年內整頓好整個燕海國。二位公子,以你們如今的身份,外面一定有很多人對你們圖謀不軌,為了二位公子的安全,朕想讓你們搬進皇宮來住,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這個……”莊胥並沒有因為可以住進皇宮而欣喜若狂,他雖然希望能夠多接觸到公主,但也知道皇宮絕對不是一個好地方。住進來容易,出去就難了。
白阿笑道:“呵呵,多謝陛下的厚愛,但我們浪蕩慣了,搬進皇宮恐怕會給陛下帶來麻煩,還是算了吧。至於安全問題,我們也不是那麼容易被人欺負的。”
見白阿神態堅決,燕海國國君便也不再多做強求。他知道有些大家族出來的子弟不喜歡俗世朝廷的規矩,他們更向往的是無拘無束。
“呵呵,好吧,既然你們喜歡住在外面,朕也不勉強你們。不過為了你們的安全,朕會重新為你們選擇一處宅院,並派一些皇室高手保護你們,希望你們不要推辭。”
白阿:“如此就多謝陛下了。”
燕海國國君站起來笑道:“呵呵,好,那關於丹藥的事情,朕會讓項嚴處理的,具體情況由他和你們詳談。白阿公子想要去燕天書院的話也可以讓他帶你去,希望你能找到當年族人失蹤的線索。”
白阿站起來拱手道:“多謝陛下,那我們就先告退了。”
燕海國國君朗聲說道:“二位公子慢走!”
走出大殿之後,一名小太監跑到門外等候著的項嚴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項嚴微微點頭,隨即帶著一臉溫和的笑意走到白阿和莊胥身前。
“二位公子,你們是要去燕天書院嗎,咱家帶你們前往吧。”
白阿微微點頭:“有勞公公了。”
剛走出沒幾步,白阿忽然說道:“公公,要不我們先去御花園走走吧。”
莊胥聞言一喜,暗下對白阿翹了個大拇指。
項嚴一怔,他也曾經接觸過不少世家大少爺,但像這樣一進皇宮就說要去御花園的,倒還真是從未遇到過。
“御花園?呵呵,白阿公子對御花園感興趣?”項嚴好奇的看著白阿。
白阿笑著解釋道:“公公你有所不知,我從小便喜歡煉製丹藥,久而久之的便對那些花草藥材有特別的感情。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前往當地花草藥材最為出名的地方看看,在燕城內,我想還沒有哪個地方的花草比得上皇宮御花園吧?”
“呵呵,原來如此。”項嚴釋然笑道,“公子對煉丹還真是認真啊,項嚴最敬佩的就是公子這樣的人了。公子想去御花園的話,就隨咱家來吧,現在朝陽初升,雨露未晞,正是花朵最為嬌豔的時候。”
莊胥忍不住開口笑道:“那就有勞公公了。”
“呵呵,不麻煩,能為兩位公子引路,是咱家的榮幸,公子這邊請。”
看得出,在白阿同意與皇室合作時候,項嚴對他們的態度比之前明顯恭敬了很多。
繞過重重宮殿,白阿和莊胥隨著項嚴來到了燕海國皇宮的御花園。這個御花園倒不是很大,畢竟燕海國乃是一個崇尚武風的國家,對御花園這些欣賞性質的花園自然不是很重視。不過,這個花園內卻種植了一些外界很珍惜的花種,有些花甚至連白阿都只在書上看到過。
本來只是隨便一說,沒想到這御花園居然還種植了這麼多珍惜的花草,白阿看的興奮不已,心中連嘆不枉此行。
相比於白阿的興奮,莊胥卻是無比的失落,燕海國公主根本沒有在御花園裡,這頓時讓他原本高漲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了下來,變得垂頭喪氣。
“莊胥公子哪裡不舒服嗎?”項嚴看到莊胥那垂頭喪氣的樣子還以為他有心事,不禁疑惑的問道。
“呃,我沒事……”莊胥輕輕揮了揮手,不再搭理他。
項嚴討了個沒趣,不禁訕訕一笑。如今白阿和莊胥都是國君的合作伙伴,他不敢得罪,只能陪著笑臉。
白阿好笑的看了莊胥一眼,對項嚴道:“公公不用理他,他這人就這樣,一看到花花草草就沒興致。”
“咦,那個人是誰?”莊胥忽然指著前方的一道人影問道。
白阿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在一池碧水前方,一名身穿緊身玄服的少年正漠然而立,面無表情的看著身前的幾株罌粟花。那鮮紅色的罌粟花嬌豔欲欲滴,猶如一位嬌豔的女子在清風中傲霜獨立。
一個冷酷無比的少年身穿一身黑色衣裳默看嬌豔欲滴的罌粟花,這場景看上去倒是有些詭異。
男子筆直的站立著,一頭黑髮迎風飄舞,那雙冷漠的眼睛始終注視著前方的罌粟花,卻不見有絲毫的感情波動,就像是一尊木頭一般。似乎,他之所以看花,並不是因為花的美麗,而是花開的意義……
在看到那黑衣少年的剎那,白阿的眼球驟然一縮,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看似平凡的少年身上,他感覺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危險感。那感覺,就彷彿是在面對著一柄殺人無數的魔兵。慢慢的,白阿的目光放到了那少年的雙手之上,在那一雙自然垂落的手上,他彷彿看到了無盡的殺戮之光。這少年,絕對是一個曾經殺過無數生靈的毀滅者!
“白阿,你怎麼了?”見白阿臉上露出如此嚴肅的神情,莊胥不禁微微一怔,他沒有吸收過天眸之光,並不能感應出前方那少年身上所隱藏的滔天殺氣。
白阿搖了搖頭,淡淡道:“沒什麼,項公公,前面那位少年是誰?”
項嚴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時,他也沒想到這個少年會出現在御花園中,像他這樣的人居然也會跑來賞花,這真是天下奇聞啊。關於那少年的身份,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說的,但又不能得罪白阿,只好賠笑說道:“這個……白阿公子,他是陛下的貴賓……他性子比較古怪,我們還是繞開吧。”
“哦……”白阿輕輕點了點頭,連項嚴這個燕海國國君身邊的大紅人都如此忌諱的人嗎,還真是有那麼點意思啊。
“走,過去看看。”白阿轉頭對莊胥說了一句,隨即大步向前邁去。
“好。”莊胥似乎對前方那個看起來很像是在裝酷的少年有些反感,看向那少年的眼中分明有一絲不屑之意。這也難怪,他原本跑來這御花園是為了看公主的,結果公主沒能邂逅到,卻只看到了這麼一個一臉冷酷的少年,換作誰心裡都不會感到舒服。
“公子…….”項嚴想要攔住白阿,但剛伸出手卻被莊胥瞪回去了。
白阿和莊胥慢悠悠的走到那黑衣少年身旁,走進一看,這少年倒是長的頗為英俊,那稜角分明的臉上充滿了堅毅之色,給人一種精鐵欲為之折服的錯覺。
這個時候,莊胥也已經察覺出了這個少年的不一般。走到這麼近,他居然都還完全感應不到少年的一絲氣息,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莊胥向來對自己頗為自信,就算做不到同輩第一人,但他也自認為與第一人相差不了多遠。可如今在這個黑衣少年面前,他卻完全看不透對方的底細,這種感覺他只在那些老一輩的強者身上遇到過,但眼前這個少年看起來和自己幾乎一樣大啊。一下之間,莊胥竟是感覺有些受到打擊。
白阿倒不至於像莊胥那樣吃驚,他知道大陸上有一些神奇的功法可以收斂起修煉者所有的真氣,就算是那些絕世強者也難以感應出來。比如,那些強大的刺客便可以做到這一點……
白阿看著前方的那幾株罌粟花,淡淡說道:“聽說過這罌粟花所蘊含的意義嗎?”
那少年知道白阿是在問他,臉上卻是沒有絲毫感情波動,就連那一雙冷漠的眼睛也沒有多眨一下。
“不知道。”沉默了一下,少年及其平淡的回了白阿一句,那聲音卻是彷彿在同虛空對話。
白阿毫不在意對方的冷漠,輕輕笑道:“罌粟花的意義是一種能引領人走向毀滅的誘惑。”
“毀滅?”少年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微微轉過頭看了白阿一眼,原本麻木的眼神出現了一絲神采。
白阿輕搖紙扇,目光柔和的看著罌粟花,緩緩說道:“傳說,罌粟花的美是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上的死亡之美。這種美的誘惑極其強大,強大到很多人寧願一步步走向毀滅也要去接受這誘惑,象徵著一種自我毀滅性的對美的追求……”
少年聞言沉默了下來,一雙冷漠的眼睛久久看著前方的罌粟花,良久之後,他忽然又輕輕說道:“你剛才的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白阿淡淡一笑:“書中。”
“哦……”少年低頭看著那地上的落葉,淡淡說道,“我不信命,更不信書。傳說,從來只是自欺欺人的謊言……”
白阿看了他一眼,仔細想了想他話中的意思,輕輕笑道:“倒是很奇特的見解,那麼,你欣賞這罌粟花是為了什麼呢?”
少年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罌粟花,似乎想從中看出最本質的真理。
“我想知道,她為什麼喜歡看……”
白阿一怔,卻是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冷酷到極點的少年,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而看花,這還真是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朋友,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白阿看著少年,一臉真摯的說道,他還真的很想與這個少年結交一下。
“認識我,只會給你帶來殺戮!”少年最後看了一眼罌粟花,然後轉身向御花園深處走去。
白阿笑道:“那便巧了,我的使命,卻正是終結殺戮!”
少年前行的腳步一滯,那一刻的停滯,彷彿令整個御花園為之沉寂。
“下次吧……”黑衣少年說完便獨自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