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八歲縣首(1 / 1)
“威武!!!”
隨著升堂聲起,陳二寶和楊六郎押著五名強盜跪到衙門大堂。
“堂下何人?”
孫縣令象徵性的拍下驚堂木。
“回大人,草民城西村陳石頭家小兒子,陳二寶,今年六歲。”
“大人,小人也是城西村陳石頭家的,小人是他家孫女婿,楊……”
楊六郎家門還沒報完,只見孫縣令一臉驚訝地站起,目光死死地盯著在大堂中跪下的陳二寶。
“你就是蛟河縣希望之光,被譽為神童的陳家老么?”
陳二寶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本官問你,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當何解。”
陳二寶想也不想,直接回道:
“回大人,此句出自論語.子張第十九,意思是,做官還有餘力的人就可以去學習,學習而有餘力的人,也應當去做官。”
“哦?二寶,你這麼小年紀就已經學習論語了?”
孫縣令見陳二寶居然答上來,一臉訝然,六歲的孩童此刻應該學的是三字經才對。
陳二寶拱手道:
“回大人,草民已經將論語.左傳,都學完了,現在夫子正教授草民禮記。”
“什麼?你都學到禮記了?這不可能。
敖不可長,欲不可從,志不可滿,樂不可極。
這話出自禮記第幾篇,又當何解?”
孫縣令提高了難度,他萬萬不信陳二寶的學習進度這麼快,若是真學到禮記,那再有兩年,他便可以下場參加科舉了。
自大乾朝開朝以來,還從未有過八歲的考生。
“回大人,此句出自禮記.曲禮,也是禮記開篇第二句,說的是,人不可以滋長傲慢之心,不可以放縱自己的慾望,不可以使志氣自滿,更不可能享樂達到極點。”
陳二寶嘎巴溜脆地回答出孫縣令的問題,使得他臉上的神色極為精彩。
“你可會背禮記?”
孫縣令仍不信邪地再次為難起陳二寶。
“《曲禮》曰:毋不敬,儼若思,安定辭,安民哉!
敖不可長,欲不可從,志不可滿,樂不可極。
賢者狎而敬之,畏而愛之……”
陳二寶整整背了一個時辰,將九萬多字的禮記全部背完。
大堂裡,除了孫縣令聽得如痴如醉,其他眾人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這可苦了幾個被五花大綁跪在石板地上的強盜。
他們此刻只覺得膝蓋以下,跪得都沒知覺了。
陳二寶和楊六郎早就被孫縣令扶起,孫縣令還怕陳二寶站著背累,讓衙役搬來一把椅子與他坐。
陳二寶背得口乾舌燥,嗓子直冒青煙。
“好!好!不愧為神童,蛟河縣希望之光。”
孫縣令再看向陳二寶,心裡止不住地喜愛。
按照大乾朝律法,若是縣令治下有中舉者,縣令可升一級。
“二寶,兩年後的縣試你不用考了,為本縣縣首,直接參加府試。”
“啊?啊!
大乾朝縣試每三年一考,之後的府試、院試、鄉試、會試皆為隔一年一考,殿試在會試成績出來後的第七天舉行,由皇帝親自主持。
大乾朝每個地方縣令,每屆縣試是有一個保送名額的,孫縣令也不例外,可這個保送名額看著誘人,各地縣令卻輕易不敢使用。
大乾朝有三十六個府,每個府治下皆有幾十個縣。
縣令若是使用了保送名額,這也表明他將被保送的學子收為弟子。
孫縣令將他任職以來第一個保送名額給了陳二寶,顯然與趙老爺一樣,皆把寶押到了他身上。
陳二寶也曾聽趙秀才提起,知曉其中利害關係,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朝孫縣令行了拜師大禮。
孫縣令一臉笑意地受了陳二寶三拜後,這才將他扶起。
“二寶,至此以後,你要用心讀書,府試的時候,要拿個府首回來。”
“謹遵師命。”
孫縣令認下陳二寶為弟子後,剩下的就是處理五名強盜匪人。
不出所料,五人皆被孫縣令治了重罪。
待陳二寶與楊六郎處理完強盜的事,回到城西村。
村口陳石頭夫婦和嫂子張氏、侄女大丫早就村門口等候多時。
陳石頭最先看見陳二寶和楊六郎,忙呼哧呼哧地小跑過去,然後一把抱起陳二寶,仔細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么兒,你可嚇死爹了。”
陳石頭見陳二寶身上沒一丁點傷,這才放下心來。
“爹,都是六郎保護我的……”
陳二寶為楊六郎表起了功。
王氏也在陳二寶身上上下摸索,見確實沒有傷痕,這才轉頭朝張氏說道:
“老大媳婦,你家六郎這次做得不錯。”
張氏聽到婆婆誇讚,臉上也露出喜色。
她轉過頭剛想讚揚大丫兩句,卻見大丫一臉擔憂地望著楊六郎。
爺爺和奶奶都關心小叔,卻沒人問一句俺家男人受沒受傷。
張氏臉上顯出一絲尷尬神色,陳二寶早已瞧出端倪,拉了拉杵在原地傻笑的楊六郎,朝大丫方向努了努嘴。
“六郎,還不趕快讓大丫看看,瞧她擔心的。”
經陳二寶提醒,楊六郎這才憨憨地跑到大丫面前,傻笑道:
“大丫,我沒事……”
少頃,陳石頭又將陳二寶背到背上,與眾人一起往家走。
“爹,這離家沒幾步了,我走路就行。”
陳石頭任憑陳二寶如何掙扎,就是不放他下來。
“么兒,爹樂意揹你。”
……
當晚,陳家一家人準備入睡時,院門被李管家敲開。
“陳公子,這是我家老爺特意託人在隔壁府買的上好硯臺,讓小的給你送來……”
陳二寶並未將自己提前被定為縣首一事告訴家人,所以陳石頭他們一臉蒙圈,只覺得李管家大晚上送硯臺此舉有些莫名其妙。
李管家還未與陳二寶寒暄幾句,陳家院門再次被人叩開。
這回來的是孫縣令府上衙役。
“陳公子,這是我家老爺早年讀書時的筆記,特讓小的給您送過來,並囑咐您要好好用功讀書……”
眾人從衙役口中得知陳二寶被孫縣令定為下一屆縣首,更是驚得下巴掉了一地。
“老大媳婦,掐我一下,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老么還沒考試就被定為第一了?”
王氏一臉難以相信。
陳石頭咧著個嘴,只發出呵呵的傻笑聲,再發不出其他聲音。
陳大壯半躺在炕上,聽見外屋眾人的談話聲,使勁地錘了錘早已失去知覺的腿,發現並沒感覺到一絲疼痛,不由喃喃自語。
“果真是做夢,要不我咋感覺不到疼?”
楊六郎倒是表情淡定,畢竟他下午隨陳二寶一同去的衙門,是見證者之一。
反倒是大丫,又是蹦又是跳,嘴裡不斷地喊著。
“小叔當縣首啦!小叔當縣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