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豆豉面世（1 / 1）
秋去東來，陳二姐在送完最後一次蝲蛄後，村外的小河終於被凍上了。
城裡的調料鋪子，現在也穩定地每個月給陳石頭家分紅五百多兩銀子。
短短四個月，陳石頭家就積攢了兩千餘兩鉅款。
這日，李管家突然上門，陳石頭正巧在家，連忙將他迎進屋裡。
李管家一進屋，見陳二寶不在家，眼中顯出失望神色。
“陳老哥，二寶公子呢？沒在家？
老爺還讓我問問他最近功課咋樣了？”
提起陳二寶，陳石頭滿臉驕傲神色。
“李管家，勞煩趙老爺惦記，么兒與六郎進城看望他恩師去了。”
陳石頭口中陳二寶的恩師，便是孫縣令。
李管家見陳二寶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便與陳石頭談起了鋪子的事。
“陳老哥，咱們醬汁坊現在的銷路開啟了，旁邊的磐石縣也來咱們這採購，下個月的生產，你們得抓緊……”
陳石頭聽李管家催貨，心知家裡的庫存不多了，忙讓李管家安坐，出門喊來王氏，讓她去看看豆豉發酵好沒。
王氏來到院子角，在心裡默默掐算時間，發現日子剛剛好，忙喊來兒媳張氏，讓她將一罈密封的豆豉罈子搬到伙房。
“娘，這豆豉到日子了？”
張氏一面擦去罈子上的浮灰，一面朝王氏問道。
“嗯！按照老么說的，今天正好兒是開封日。”
王氏找來菜刀，準備將罈子口上的封泥起掉。
三下五除二，王氏幾刀便將封泥起掉，一股酸臭味順著罈子口飄進王氏和張氏的鼻子裡。
“不好！這豆豉壞了……”
王氏第一反應便是這罈子豆豉壞掉，忙令張氏將其他罈子都搬來，她要挨個開啟看看。
張氏喊來大丫、二丫，三人吭哧吭哧地搬了十幾趟，這才將院子裡的豆豉罈子全部搬進伙房。
“兒媳婦，快，咱們都拆開。”
不多時，王氏和張氏看著伙房裡幾十個罈子傻眼了。
“娘，這，這怎麼全是臭的？”
張氏一臉肉痛地說道。
王氏琢磨了一陣子，突然一跺腳，臉上顯出憤恨神色。
“都是你爹那個老不死的，非要弄什麼豆豉，這根本就瞎搞，浪費這麼多豆子……”
王氏說完，氣勢洶洶地去找陳石頭算賬。
張氏一臉懵逼地看著王氏背影，嘴裡下意識喊道：
“娘，這豆豉不是二寶弄的嘛？關爹啥事？”
可張氏就像沒聽見似的，直接進裡屋將陳石頭揪了出來。
陳石頭一臉莫名其妙地被王氏拽著耳朵來到伙房，一進伙房，一副臭腳丫子味便撲面而來，下意識地捂著鼻子，不悅道：
“老婆子，你幾天沒倒垃圾，都臭了。”
“老不死的，你也有臉說臭，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說罷，王氏用手一指伙房案板上的一堆罈子。
陳石頭神色一愣，嘴裡下意識地說道：
“豆豉全壞了？
不應該啊！么兒從沒錯過啊！”
“廢話，么兒當然沒錯，錯的肯定是你，肯定是你沒聽清么兒說的計量，瞎放，才導致這些豆豉都壞掉了。”
王氏臉色一板，在一旁訓斥。
陳石頭只愣神了片刻，便直接告饒。
“老婆子，你說得對，都是俺的錯，是俺沒學會么兒說的製作豆豉方法，都是俺……”
旁邊的張氏都看傻了。
當初她也在現場，家裡明明是按照陳二寶說的製作工序和用量醃製的。
這豆豉失敗了，根在小叔子，婆婆怎麼能將過錯怪在公爹身上，而且公爹還居然認了。
在想到家裡行動不便的陳大壯，張氏心裡沒來由地泛起一股酸味。
“老不死的，你自己說，浪費了這麼多的豆子，怎麼辦？”
王氏不依不饒。
陳石頭憨憨地低著頭，不發一言。
張氏實在看不下去，為陳石頭說起話。
“娘，咱家這幾個月不是分紅了不少銀子，大不了咱們再去集上買些豆子回來。”
張氏這不說還好，一說王氏火騰地就上來了，指著她鼻子罵道：
“買，買，買，你給這家掙了多少錢就買，我告訴你，鋪子裡分紅的錢是給么兒讀書用的，誰也不能惦記。”
“娘，我沒惦記……”
張氏被王氏劈頭蓋臉一頓臭罵，心裡覺得委屈，不由頂了句嘴。
這可捅了馬蜂窩，王氏將火全部發到張氏頭上，罵了半天又覺得不過癮，又罵起了陳石頭。
就在陳石頭和張氏二人被罵得跟孫子似的的時候，李管家在屋裡等得不耐煩了，走進伙房。
一進伙房，李管家就被豆豉的臭味吸引。
“好特別的味道！”
李管家順著味道，來到了豆豉罈子面前。
“陳老哥，這罈子裡裝的什麼？”
李管家好奇地問道。
自李管家一進伙房，王氏便止住了罵聲，聽見他發問，便回道：
“李管家，這是么兒醃製的豆豉，說冬天可以取代蝦醬，放在鋪子裡賣。”
“哦？陳公子醃製的？”
李管家一聽是陳二寶做的，二話不說，直接上手在罈子裡抓了一把，要塞進嘴裡。
陳石頭、王氏、張氏，三人見狀，連忙驚呼。
“李管家，不能吃……”
三人話音未落，李管家便將一粒豆豉扔進嘴裡，還一臉享受。
“香，真香。”
說完，李管家好像想起什麼，連忙轉頭朝三人望去，滿臉疑惑道：
“陳老哥，你們剛才說什麼？什麼不能吃？”
三人見李管家吃完豆豉，並沒有出現中毒症狀，而且還滿臉享受，也有些蒙了。
王氏哆哆嗦嗦地朝李管家問道：
“李管家，這豆豉好吃不？”
李管家聽見王氏的問話，也是一愣，用手一指身邊的豆豉罈子，道：
“你們，沒吃過？”
陳石頭幾人搖了搖頭。
張氏道：
“李管家，這豆豉剛醃製好，我們還沒嘗過。”
李管家聽聞，頓時一臉驚喜，哈哈大笑。
“哈哈哈，沒想到我是第一個嚐到二寶公子的手藝。”
說完，李管家將手中的豆豉遞給陳石頭。
“來，陳老哥，你也嚐嚐。
二寶公子就是讓人佩服，不光書讀得厲害，做菜也好吃。”
陳石頭看著眼前黏著糊的豆豉，本不想吃，可當他聽到李管家誇讚自家兒子，心中一橫，接過李管家遞來的豆豉，一把全放嘴裡。
豆豉在進嘴裡的一剎那，陳石頭眉毛不由一緊，可隨著他咀嚼次數越來越多，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得享受起來。
王氏見狀，忙催促著問道：
“老頭子，味道咋樣？”
陳石頭將嘴裡的豆豉全部咽完後，意猶未盡地說道：
“老婆子，么兒醃製的這豆豉，越嚼越香……”
王氏聽聞，也趕緊在罈子裡抓了一把，塞進嘴裡。
豆豉進嘴的一剎那，王氏眼中一亮，然後轉頭看向張氏。
“老大媳婦，你快嚐嚐，老么手藝就是好，這玩意老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