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步錯,步步錯(1 / 1)
寒風與陸南景的聲音始終在徐卿卿的耳邊盤旋。
“把寧蓁引出來,我會提前裝好炸彈,剩下的不用你管。”
“你不照做,你的那些照片我立刻發出去,你躲到哪我就發到哪!”
“殺了寧蓁,不除掉她我們都別想善終。”
……
“徐卿卿。”
寧蓁平淡的聲音從徐卿卿身後傳來,把徐卿卿從千迴百轉的思緒中拉扯出來。
“你來了。”
徐卿卿雙手插兜,轉過身來,寬鬆的大衣顯得她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臃腫。
鉛灰色的天空下,寒風輕拂起寧蓁披散的長髮,徐卿卿腦海中浮現出初見寧蓁時的景象。
那時候她總喜歡像這樣披散著如瀑的長髮,像高嶺之上纖塵不染的花,遙不可及。
可偏是這樣遙不可及的人,和徐卿卿雲泥之別的人,又離她那麼近。
讓人忍不住想對她伸出手來。
“有事?”
寧蓁此時站在天台再看徐卿卿,早已經物是人非。
“我和唐浩已經分手了。”
徐卿卿從大衣口袋摸出一盒女式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燃。
“我今天會離開嵊州,來跟你道個別。”
寧蓁向前走了兩步,奪過了徐卿卿手裡的煙,明明是個孕婦,還抽菸。
寧蓁無意間觸碰到徐卿卿的手,她的手冷的像冰一樣。
寧蓁垂眼,也不知道徐卿卿在這裡站了多久。
“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徐卿卿約在這裡見面,那就意味著她們之間停戰了。
“寧蓁,其實我並不喜歡唐浩。”
徐卿卿沒有回答寧蓁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說著。
寧蓁抬眸,“現在清醒了?”
“我那時候也挺清醒的,可能是人在戀愛腦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挺清醒的。
我只是享受被他愛著,捧著的那種感覺,可到頭來,那種感覺也是虛假的。”
寧蓁默默的聽著徐卿卿說,儘管現在有些晚了,但徐卿卿能清醒過來是好事。
至少這樣就不會像上輩子那樣,因為給唐浩生孩子而喪命了。
“這個拿著,以後,好好的。”
寧蓁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塞進徐卿卿懷裡,不管徐卿卿去哪兒,要不要那個孩子,總得窮家富路。
“給我錢?”
徐卿卿的表情僵硬了,牛皮紙帶子裡沉甸甸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別誤會,這是你之前業務的提成。”
寧蓁早就想好了說辭。
“如果你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哥哥,你還會給我錢嗎?”
徐卿卿第一次向寧蓁敞開了心門,說出了隱藏在她心底的秘密。
徐卿卿站在天台的邊緣,“這裡沒有人能看到,如果你覺得氣憤,可以罵我,打我,推我下去也無所謂。”
這訊息對於寧蓁來說確實有點吃驚。
吃驚的並不是因為徐卿卿喜歡寧澈,而是徐卿卿竟然把這份心思隱藏的這麼深。
寧蓁認識徐卿卿這麼久,都沒有察覺到。
徐卿卿等了一會兒,但寧蓁遲遲沒有動作。
“你喜歡誰,是你的自由。”
半晌,寧蓁輕描淡寫的說了句,寧蓁覺得別人的感情,她本沒有立場干涉。
唐浩的事情,寧蓁的初衷就是保住徐卿卿的命。
她目的已經達到了。
“沒什麼事,我先走了,你一路注意安全。”
除此之外,寧蓁已經沒有什麼可對徐卿卿說的了。
“寧蓁!”
徐卿卿忽然大聲的喊住了她。
“為什麼你總是這麼高潔,讓人仰望著的存在,我真的很嫉妒你。”
嫉妒寧蓁的心胸,嫉妒她的一切。
“在你面前,我總覺得自己很卑微……”
冷風吹得寧蓁鼻尖泛紅,她回頭看過去,忽然發現徐卿卿的眼神變得無比悲愴。
寧蓁警覺,“你要幹什麼!?”
“寧蓁,背叛你是我選擇,我不狡辯,但我想說,那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徐卿卿迎著風,大衣的下襬被陣風掠起,寧蓁在她的衣服下,看到了正在飛速倒退的紅色數字。
那是……
定時炸彈!
“徐卿卿,你冷靜點!”
寧蓁也沒時間細思徐卿卿從哪兒弄來的炸彈,她趕忙拿出手機一鍵報警。
“我很冷靜,從來沒有這樣冷靜過。”
“寧蓁,我不奢望你能原諒我,是我辜負了你的信任,我只求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寧蓁清楚的看到,倒計時只剩下最後兩分鐘了。
寧蓁對著徐卿卿喊道,“我給你機會!你先把炸彈扔出去!”
寧蓁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徐卿卿立刻向後退了兩步,寧蓁心頭一緊。
寒風把徐卿卿哽咽的聲音送進來寧蓁的耳朵。
“允許我,如果有下輩子,真真正正的,好好的做一次你的朋友。”
徐卿卿把裝著錢的牛皮紙袋放在了地上。
“這錢,回頭你給我換成紙錢,多燒點兒,我做了那麼多錯事,到了底下,多打點一下,應該能少受點罪吧。”
“徐卿卿,你還懷著孩子,孩子是無辜的,你先下來。”
寧蓁想先穩住徐卿卿,可所剩無幾的倒計時讓她的手心也生出來冷汗來。
“我不配做一個母親,唐浩更不配做一個父親,就是因為孩子無辜,才更不能拖累他了。”
徐卿卿自己就是沒有家人疼愛的孩子,她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也變成那樣。
“寧蓁,我走了。
別擔心我,我黃泉路上,有伴了。”
徐卿卿衝著寧蓁,擠出一個微笑來。
“寧蓁!對不起!”
徐卿卿這一聲道歉,用盡了自己全身最後的力氣。
是她的偏執和自負,毀掉了和寧蓁的友情。
理應她來負責。
欺騙寧蓁,已經是徐卿卿的極限。
除掉寧蓁,她真的下不去手。
徐卿卿不想一輩子活在陸南景手裡做傀儡,更不想餘生都做噩夢。
最開始,她只是走錯了一小步……
誰知一步錯,步步錯。
徐卿卿的身子,像一隻俯身下衝的燕子。
她決絕的仰躺下去,身體下墜,徐卿卿看到了寧蓁紅了眼睛的臉。
寧蓁,別哭。
別為我這種人傷心了。
不值得。
“徐卿卿!”
寧蓁淒厲的聲音在樓頂散開,她到底沒能抓住她,只能眼看著她在她眼前消失。
徐卿卿的身體還沒有落地,炸彈就已經炸響。
嵊州的第一場初雪,伴著這一聲轟鳴,落在了寧蓁的肩頭。
寧蓁到底沒躲過,徐卿卿那宛如魔咒一般的“對不起”。
遠處,一直用望遠鏡觀望這裡的陸南景心頭猛的一沉。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