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先生,猶豫就會敗北啊(1 / 1)

加入書籤

三月初十,乾列。

城外三里,鳥鳴山幽。

一個少年啊,冒著瀝瀝淅淅的小雨,

揮舞著一把鐵鍬,再刨墳。

墳頂上坐著一箇中年先生,望著山景出神。

嘀嗒~嘀嗒~

雨水落在幹松的泥土上,絲絲赤紅從泥土中流出,有些瘮人。

哼哧~

哼哧~

哼哧~

陸正安累的滿頭大汗,秀眉擰了足足有半刻鐘了。

他孃的這墳,確實有點邪乎。

挖了三尺深後,挖不動了。

“怪事,怎麼像是再開山掘石!”

陸正安停下動作,雙手拄著鐵鍬彎著腰,大口喘息。

盯著三尺有餘的土坑,餘光則是在偷偷打量墳頭上的姜道人。

見這道人一動不動,眼神恍惚,顯然是走神了。

陸正安翻了一個白眼,道:

“先生……”

姜道人聽到喊聲,思緒拉扯回來。

看看陸正安,又看看三尺土坑,道:“挖不動了?”

陸正安點頭,將鐵鍬往泥地裡一插,道:“鬧鬼了,下方的土硬的像石頭一樣!”

“怎麼挖都挖不動,鐵鍬剷下去,蹦蹦響!”

“請先生指點迷津!”

術業有專攻,這等邪乎事兒還得行家出手。

姜道人聽後,臉上的神色莫名。

坐在竹簍上,手伸進褡褳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枚黃符夾在兩指間手中,丹唇微動,聲音細若蚊語。

陸正安盯著黃符,赤色的圖案鮮活,隱隱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符紙間流動。

姜道人夾著黃符,手腕一抖,符紙化作一道金光,貼在了立著的鐵鍬木製把手上。

“繼續挖!”

姜道人說罷,閉上了雙眸,在雨中假寐,不再說話。

陸正安驚奇,握住鐵鍬提在手中,以目光打量。

除了一張黃符貼在木製把手與鐵鍬的交接處,重量,樣貌並未有什麼不同。

陸正安孤疑,貼上一張鬼畫符,就能開山裂石了?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一鏟子懟了下去。

“哎呀!”

陸正安一個趔斜,差點沒摔倒在地。

貼了黃符的鐵鍬,果然大不一樣了。

原來堅硬如石頭的墳地土,現在在鐵鍬面前,如同豆腐一樣。

剛才他勁兒使大了,鐵鍁連帶著頭和半個把手直接懟進了黑黝黝的三尺坑中。

呼~

陸正安握著鐵鍬的把手搖了搖,

果真是堅硬如鐵,暢通無阻啊。

忽想到,先生這符紙那麼厲害,

兼職幹個副業倒是不錯。

比如,專治男子各種疑難雜症。

一定會成為婦女熱衷的舉世名醫。

“你在笑什麼?符紙時間有限,還不趕緊挖?”

見陸正安握著鐵鍬傻笑,遲遲沒有動作,姜道人疑惑不已,開口提醒他。

陸正安回神,摸了摸鼻子,臉上的笑更加濃郁了。

半個時辰?

了不得啊,足夠用了!

至於哪夠用?

都夠用了!

陸正安抓著鐵鍬,像挖豆腐一樣,開始掘他孃的墳。

隨著時間推移,先前兩培土旁,出現了一堆又變了顏色的墳土。

這些墳土,如同豆腐塊一樣,呈現出三色,有的如渣,有的成塊。

塊狀物上有三色紋理,顯然不是天生的土壤,絕對是人為新增了什麼東西。

像極了高官貴人墓穴所用的三合土,堅硬無比。

一般情況下,墓穴中出現這種土質,都是為了防止一些宵小之輩的盜墓賊。

陸正安他孃的墳裡,怎麼會出現這種東西?

隨著掏出的三合土越來越多,姜道人的神情越發的凝重了。

“正安啊,你娘到底是什麼來歷?”

“一個衣冠冢,也用的著如此大費周章嗎?”

“你指定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了!”

衣冠冢?

陸正安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

墳還沒有刨開,他就什麼都知道了?

還真是術業有專攻啊。

知道瞞不下去,陸正安大方承認,道:“先生慧眼,還真讓你說對了!”

“這處墳裡,葬的還真不是我孃的屍體!”

“是她平日裡的一些衣物!”

姜道人聽後,並不意外。

他早就看出這墳裡埋的不是人了。

只不過,陸正安早就知道這墳裡埋的不是他孃的屍體,為何一開始他看出這墳不對勁兒的時候。

陸正安一副火冒三丈,惱羞成怒的模樣。

姜道人很費解,

陸正安絕對有事情瞞著他。

“正安啊,做人要實誠!”

“你不能演我!”

“要不,這事兒就此作罷!”

姜道人起身從竹簍上站起來,神色複雜。

他意識道不對勁兒了,這處墳頭很不一般,再挖下去可能會出事兒。

陸正安見姜道人心生退意,鐵鍬一滯,急道:“先生,已經動了土,哪能輕言放棄?”

“猶豫就會敗北!”

“先生放心,我不會害你!”

姜道人越發覺得不對勁了,看了一眼陸正安挖出的深坑,嘆息道:“非我猶豫了,實在是心有忌憚!”

“如此一個大凶之地,指不定裡面有什麼不詳的東西!”

“若是果斷,挖出一個恐怖的東西,你我二人豈不是白給?”

陸正安:“?”

姜道人:“!”

猶豫就會敗北,

果斷就是白給?

有點意思啊!

陸正安放下鐵鍬,突然笑了起來,搖頭道:“先生還是信不過我啊!”

姜道人正色,回道:“錯了,我是信得過你的!”

“只是方才神遊天外,突有所感!”

“今日不宜動土破墳!”

陸正安:“?”

來時他看了黃曆,三月初十,是黃道吉日!

況且,姜道人自己也掐指算了,

今日可是百無禁忌,大吉大利。

怎麼突然就,不宜動土破墳了?

陸正安的臉沉了下來,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向墳前的一個深坑,低聲道:“這墳已經挖了一半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姜道人揹負雙手,看向綠的發黑的湖面,道:“晚什麼晚?”

“不挖就不挖了!”

“把土填回去就好了!”

陸正安聽後,氣的胸口起伏不定,眼看著就要挖穿了,說不挖就不挖了?

絕無可能!

“我勸先生乖乖聽話,否則在乾列可是寸步難行了!”

他來了脾氣,握著鐵鍬,嘴角上揚,浮現一絲冷笑。

恨不得給這個道人來一下子,將他拍死在墳頭。

姜道人聞言猛然回頭,目光如炬,盯著陸正安上下打量。

現在這個模樣的陸正安,可跟先前判若兩人了。

要不是大白天的,一般妖邪鬼祟不敢輕易出現,姜道人都以為他被附身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

姜道人聲音轉冷,看著陸正安面不改色。

陸正安頷首輕笑,低聲道:“不敢威脅先生,只是想讓先生明白一件事兒!”

“這是乾列!”

“有些事兒,我可是清楚的很!”

姜道人眼睛眯了起來,他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少年很不勁兒。

現在他確定了,

陸正安指定是有點毛病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