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速之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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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髮之際,一隻蒲扇般的大手從牆頭探出,夾住了姜道人擲來的師刀,救了陸正安一命。

陸正安已經嚇傻了,抱著一堆東西愣在了原地,明晃晃的刀劍距離他的內心,不足三寸。

隨著鬢角一絲頭髮被刀氣斬斷,陸正安一下子癱在了地上,瞪著一雙眼睛,失神的看著前方那道身影。

“先生……”

他口中呢喃著,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姜道人避開陸正安的目光,上移到門牆之外,眉毛一挑,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他話音剛落,又一道身影出現,佝僂著身子,懷裡夾著一杆燈籠,雙手參合藏於袖間,看起來像是命不久矣的老者。

“唔,老朽這廂有禮了!”

老引魂師步履蹣跚,邁步院子裡,擋在了陸正安的身前,咯咯笑道:“姜道兄,昨夜一別,甚是想念啊!”

姜正冷笑兩聲,回道:“來了就好,還帶什麼禮物!”說罷,他的目光落在了陸正安的身上,神色不明。

老引魂師:“?”

大塊頭兒:“?”

陸正安:“!”

這個道人的話,除了陸正安以外,其餘人是聽不懂了。

陸正安抱著一堆東西,眨了眨眼,若有所思,而後,他匆忙站起來,急道:“先生,是不是白師爺來過了?”

姜道人哼了一聲,氣道:“正安若是恨我,大可以去衙門裡告我,不要找一個蠢貨來挑戰我的底線!”

一想到白師爺,姜正的胸口就起伏不停,脾氣也上來了,對著大塊頭兒吼道:“還我的刀來!”

大塊頭兒縮了縮腦袋,碩大的頭貼在牆沿上,銅鈴般的眼珠子瞪圓,隔著院牆看陸正安身前的佝僂老者。

老引魂師笑呵呵,道:“犬兒,還先生得刀!”

大塊頭兒得令,夾著師刀的手臂一甩,小院裡響起破空聲,師刀化為一道寒光,倒射而去。

姜道人探出手,一把抓住刀柄,緊接著他臉色一變,師刀上傳來一股巨力。

他一時不慎,蓄力不穩,被勁力託著倒退了三步,直至他的腳跟頂在門檻上,才穩住了身形。

姜道人眯起眼睛,心中卻是驚駭,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了一絲血跡。

“先生!”

陸正安詫異,下意識上前兩步,回過頭來瞪向大塊頭兒,低聲道:“你怎麼使那麼大的勁兒?”

大塊頭兒在院牆外撓了撓頭,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就是隨手一扔……”

陸正安無言,見姜道人嘴角的血跡緩緩留下,他趕緊將東西放在了石桌上,跑到了姜道人的身邊,扶著他一條胳膊,急道:“你沒事兒吧?”

姜正神色複雜的看著陸正安,他搖了搖頭兒,一句話也沒有說。

“你受傷了?”

老引魂師臉色一變,溝壑的面上有擔憂之色,他彼此來找姜道人,可不是要找一個受了傷,連他的犬兒一擊也接不下的姜道人。

姜道人手中寒光閃過,師刀消失不見,他推開陸正安,大步走下臺階,步伐穩健,面色平和,道:“你只需知道,縱使姜正身上有傷,在這乾列,也照樣不懼任何人!”

老引魂師捉摸不定,他冷笑道:“不要說大話,昨夜夜探武王廟,一個廟祝,一把金刀,就嚇得一鼠輩競相奔走了!”

姜道人聞言輕笑兩聲,沒有多做解釋,徑直走到石桌旁坐了下來,輕聲道:“你若是來鬥嘴的,現在就可以走了!”

“正安,送客!”

陸正安聽話,站在姜道人身後,面色帶著一絲怒氣,沉聲道:“前輩,得罪了,請吧!”

老引魂師傻眼,陸正安這態度可謂是轉變了十萬八千里。

“陸公子,方才他可是要殺你!”

“是我父子救了你!”

“你怎麼……”

他的話還未說完,陸正安將之打斷,輕聲道:“老前輩,我與先生之間共患生死,有些事情不過是一時置氣罷了!”

“先生若是對我歹意,正安絕不會活到現在了!”

“幾日前夜中的官道上,正安就該死了!”

陸正安這一番話聽得老引魂師直皺眉頭,這個小子說的很有道理,只是,他總覺得陸正安和姜道人之間,絕沒有這麼簡單。

“呵,如此說來,倒是我父子二人自作多情了!”老引魂師嗤笑一聲,雙手從袖口中伸出來,甩了甩衣袍,沉聲道:“陸公子,老朽斗膽,向公子討個住處!”

他話音剛落,陸正安還未答應,就見一道黑影縱身一躍,自院外翻牆而來。

是那個大塊頭兒,獸皮縫製的衣袍,血跡斑斑,黑色血疤遍佈全身,他站在小院中,立在老引魂師背後,低著頭扣弄著粗大的手指,小聲道:“求公子給個住處吧!”

“犬兒有些累了!”

“公子若是答應,從今以後公子就是犬兒的哥哥了!”

陸正安瞪著眼在大塊頭兒身上打量,見到犬兒這一身的傷勢,他嘆息一聲看向老引魂師,道:“這幾日,你們夜間也在乾列了?”

老引魂師聞言,提著燈籠抬起了頭,混濁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驚懼,開口道:“瞞不過公子慧眼,這4幾日我與犬兒流離失所,地做床天作被,就在城西的老林子裡遊蕩。”

陸正安還未說話,姜正聽到之後,盯著兩人上下打量,眼神神色莫名,而後他眼眉低垂,不知道再想些什麼。

“也罷,那就留下來吧!”

陸正安看了一眼姜道人,見他沒有說話,又對老引魂師道:“只是客房不多,你住西廂房吧,那裡是我平日做工的地方!”

“至於這位兄弟,實在是……”

老引魂師聽到陸正安答應自己,臉上的褶子舒展,他連連擺手,打斷了陸正安,道:“公子能給個住處,已是莫大的天恩,怎還能挑三揀四!”

“犬兒生性潑野慣了,只要能在這小院裡,他便心滿意足!”

“老朽多謝公子收留之恩!”

老引魂師彎腰,說罷瞪了一眼低頭可憐巴巴的大塊頭兒,斥道:“犬兒,還不謝過陸公子!”

大塊頭兒真是赤子之心,聞言他噗通一下對著陸正安跪了下去,口中道:“犬兒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從今以後,公子就是犬兒的親哥哥!”

“只要犬兒活著,就絕不讓哥哥受一點委屈!”

陸正安不敢受此大禮,趕緊走到大塊頭兒近前,伸出手去抱大塊頭兒的手臂,這才發現,無處下手。

大塊頭兒一塊胳膊,都比他還高了!

“呵,這一幕,真是似曾相識了!”

姜道人抬起頭,看向老引魂師,神色莫名。

“你這般做,是要託孤嗎?”

“到底是小瞧了你!”

“能上他的馬車的人,怎會普通?”

姜道人默默搖頭,掂起桌上一個酒罈拍開泥封,手掌一推,那酒罈輕飄飄飛到了老引魂師的面前,懸在了空中。

“能飲酒否?”

“陪先生!”

老引魂師伸出枯瘦的手掌將酒摘下,蒼老的面容上浮現紅光。

仰頭張口,壇酒離手,懸空而留,順入他腹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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