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神秘人現身(1 / 1)
是人啊,明珠之中,人模人樣。
百里候看向明珠笑而不語。
“呵呵,你既看到再多做解釋也無用處,你以為便是你以為了!”
那道魂身開口,聲音淡然,不帶任何感情。
百里候見狀皺眉又放下,回道:“你何時登天門?如何登天門?”
天門大開不假,百里候並不激動,他質問明珠中的妖身,言語外有其他意思。
由此可見,百里候似乎很自信,天門大開,有疑似仙的生靈現身他也毫不在乎。
萬劫雷海,十里金蓮,當真是鋪天蓋地了。
金光紫氣,仙霧氤氳,天頂仙門後那一道身影越發凝實。
“也是人身?”
異口同聲,百里候和明珠中的妖魂一直關注著上方,他們瞧見了那道身影,禁不住低喝。
“了不得啊,終其一生走到極致竟是這般模樣!”
話音傳出時,明珠中的大妖極盡璀璨,綻放出萬道霞光扶搖直上,將仙霧衝散了十之有七。
百里候忍不住開口出了一聲好字,緊接他捏印,十指間有光暈劃過星空,低喝道:“我送你一程!”
語畢,乾天動盪,星辰抖動。
這一方虛空竭盡全力,抽離精氣催動一顆扶搖而上的明珠,剎那之間走過萬里,直衝天門。
“乾天星斗,大宇無間;坤地厚土,極宙不止?你若真盡得真傳,我何必白白送死?”
蒼穹之頂,明珠中妖身低喝,他有所牴觸但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推動,不能回頭。
“重瞳者,你卑鄙無恥,獵仙乃是我輩修士所夢,如今近在咫尺你無動於衷也算是好,為何……”
漫天星光,洶湧地氣,推著一顆珠子將十里金蓮盡數摧毀,有一道妖身頂天立地闖進了天門中。
一陣動盪,天門後傳來打鬥,不過片刻,一聲怒吼傳出:“你陰我啊~”
只這一道聲音之後,雷海散去了,蒼穹之頂發出古老的咯吱咯吱聲,兩扇金光燦燦的石門緩緩閉合,千年難得一遇天門竟是要閉合了。
“慢著!”
百里候虛空踏步,眼眸間拖著兩行血淚開口了。
“百丈濁世,滾滾紅塵,一切奧妙與不可言之事盡在此地!”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一位疑似仙的生靈啊,既開了天門,得見了此介面,豈能不盡地主之誼?”
“姬無憂請仙人下界!”
三句話過後,星海中姬無憂登天而上,一步之間來到了仙門之外。
六顆重瞳極盡璀璨,如同正午大日炙熱,頃刻之間驅逐氤氳霧氣,射入天門之中。
乾坤撼動,天旋地轉,仙門似是受到阻隔,竟真的停了下來。
姬無憂傲立星空,抬頭仰望天門,同那一道無垠門戶相比,他如同螻蟻渺小。
“敕!”
有瀚雷聲傳出,緊接著從仙門內伸出一隻遮天的手掌,帶著半截麻布衣袖朝著姬無憂拍去。
輕飄飄,像是在驅逐蠅蚊,沒有力量。
實則,這隻手掌剛穿過仙門,這一片星空不穩,下界一條貫穿厚土的長河躁動起來,像是觸發了未知禁制,地水勾動天雷,發出可怖的聲響。
“姬河?”
姬無憂驚呵,低頭看向下方,迷離中瞧見一條澎湃的水域,長不知多少,寬亦無數,此時,如同活了過來,在下界咆哮,翻湧,欲要登天。
那隻大手背後的主人遲疑了片刻,也被眼前一幕嚇到,最終他撤走了,帶著一絲不甘,縮回仙門之內,袖口中甩出一道仙光射向那隻螻蟻。
“天人有別,罪地逆仙,輪迴不入,永世混沌。”仙門中有聲音,冰冷機械不帶任何感情,疑似那位人形仙傳出。
姬無憂聞言,瞥了一眼仙光,再看即將閉合的仙門,心有不甘。
“天人有別?確實有別!”
他回了一句,語氣略帶嘲弄,而後他捏手印,諸天星斗受到牽引,盡數燃起星光朝著仙門而去。
“今日便如你所願,姬無憂不止要逆仙,還要轟天門!”
語畢,這一片星海炸開,數之不盡的大星砸在天門之上然後炸開。
轟隆,轟隆~
蒼穹之頂幾乎裂開,有紫雷透過縫隙湧了進來。
緊接著,有地焰,天水,山風,淹沒了那道頂天立地的門戶。
“螻蟻撼真龍,天門是規則所化,是極盡純淨仙人意志而成,莫說你動不得,便是裂開,真如你這螻蟻所願,天上仙人只需意念一動,仙門便能重現。”
璀璨星光中,那道聲音清晰傳出。
這次,雖也平靜,但是姬無憂從中聽到了一絲動盪。
“原來,仙也與人一般,重情慾!”
呵呵一笑,姬無憂凝眉直視那道即將閉合的門戶,六隻重瞳竟在眼球中成陰陽抱合之勢,顯出一副詭異畫面。
“看到了,原來天門之後竟是這般景象!”
低語一聲,姬無憂眼中的神光熄滅,他搖了搖頭,枯瘦的身子滯了一下,而後轉身頭也不回的踏著虛空離開了這裡。
待他出現時,竟又是平安鎮。
大雨漂泊,方圓十里血流成河。
一名捕快站在腥風血雨之中,拄著官刀,背對著他,恍惚間身子似是再抖。
“呼,出山第一戰,我竟入了幻境,實在有辱鬼谷之名。”
百里侯撐著羅傘上前,來到了那名捕快身後,一手撐傘替他遮住雨水,一手在他背上虛空烙印。
“你已經死了,切莫因怨氣回魂,跟著我,或許可以使你以另一種狀態永存這片天地。”
捕快一動不動,他的身上傷痕累累,手中的官刀明亮依舊,滴血不沾,唯一可惜的便是,如此一把上好的兵器此時已經卷刃。
百里候掃過長街,屍橫遍地,平安鎮長街數百百姓盡數躺在血紅的積水之中,一個都沒有逃的掉。
“身為百里侯,見你們如此,我很慚愧!”
姬無憂放下羅傘,任雨水落在身上,他的官袍和官靴被血水染的暗黑,他不在乎,輕輕蹲下身子,盤坐在血水中,閉上雙目,口中吐出繁奧難懂的自語,不知他在做些什麼。
方才星辰大海,山魈鬼魅,大妖仙門,一切都是幻象,他自入了平安鎮,不對,是入了這乾列的雨中,他便著相了。
平安鎮的人早就死了,死在他來之前。
此時,他正在超度,以鬼谷法送這些鎮民去往生。
時間不緊不慢,約莫過了一柱香的時間,百里候才睜開眼睛,手掌伸進積水中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我也能入幻境,真是可笑,是安樂太久,還是這一雙重瞳果真看到了?”
他搖了搖頭,轉身望了一眼死去的捕快,輕聲道:“走吧,去看一看張捕頭,他應當平安無事吧!”
說過這句話,一人一屍踏著姬水一路向南,朝著張王村走去。
說這張捕頭,帶著一眾捕快超近路自官道上下了岔口,倒也安穩,一路上平穩再也沒有遇見什麼。
直到入了平安鎮,來到了這一條長安街上,如同闖進了鬼蜮地府。
此時,距離張王村不過三里,一行二十幾人的捕快躲在一個破廟之中,渾身溼透,直喘粗氣。
為首的是一個二百多斤的胖子,臉色蒼白,手中攥著一個布袋,一刻也不敢鬆開。
“清點人數!”
只這四個字,聽在一眾捕快耳中,卻如同大山壓頂,他們不敢去數。
張捕頭拔出官刀,凶神惡煞,自門口走到一群唯唯諾諾的捕快身前,這些都是與他共患難同生死的兄弟,但是此時,他不得不鐵石心腸。
闖過平安鎮的路上,他們遇到了可怖的東西,非人力能夠抗拒,迫不得已丟下了一些兄弟斷後,才有了機會來到這個破廟。
“我說清點人數啊,你們聽不到嗎?”
張捕頭滿臉怒氣,揚起官刀架在了身前的一個捕快脖頸上。
這名捕快身體顫抖,似是還未從驚魂中清醒過來,又見頭兒將官刀架在自己脖頸處,打著哆嗦道:“一~”
張捕頭聞聲看向第二人,第二人渾身溼透,官刀捲了刃,帶著哭腔道:“二~”
“三~”
“四~”
“五~”
“……”
“二十一~”
……
聽聞最後一個數字,張捕頭先是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少了一個!”
這時有一個捕快顫顫巍巍走了出來,帶著悔恨,哭道:“頭兒,都怪我不好,是鐵良子兄弟,斷後的時候,為了救我,落在了平安鎮長街上!”
“鐵良子?是他啊!”
張捕頭愣了愣,緊接著潸然淚下。
鐵良子,本是乾列一個打鐵鋪子的夥計,因一雙臂力驚人,能隻手托起百斤火爐,又會些拳腳功夫,便被張龍看中,入職捕快行列已經五年。
如今缺了他一人,只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張捕頭一錘砸在破廟的牆上,悔恨不已,一眾捕快不敢出聲,低頭不語。
鐵良子為人中厚,與他們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只怕已經去了,他們如何能夠心安?
張捕頭最是悔恨,他思緒萬千不知道說些什麼,甚至心中極度憎恨自己,這些兄弟都是他一個一個結交,突然失去了一個讓他難以接受。
想起方才初入平安鎮,鳥寂無聲,一片生機全無,他便猜到多半鎮民已經遇難,於是準備加快腳步穿過長街。
可哪知道就在這時,突然從四面八方衝出來一群失去理智的百姓,像極了喪屍朝著他們撲了過來,將他們團團包圍。
情急之下,張捕頭只好下令對鎮民出手,買個喪屍太多,且都不懼疼痛,一時險些將他們淹沒在小鎮中。
“對了,王二……”
破廟裡,張捕頭清醒過來,神色慌張的看向一眾捕快,喝道:“王二呢?王二在不在?”
捕快們愣了愣,兀自搖頭,道:“頭兒,哪有什麼王二?你怎麼了?”
張捕頭眉頭緊皺,望著一群捕快解釋道:“我瞧見王二了,在平安鎮時恍惚間我瞧見一道身影,是王二沒錯,他就跟在我們身後!”
說著,他像是瘋了一樣衝出破廟,冒著大雨在廟門口環視四周。
“王二,你給老子出來!”
“你他孃的在搞什麼東西?我要問一問你!”
“好啊,你不出來也罷,張王村中相見之時,我一定要問個明白!”
氣喘吁吁,張捕頭拄刀跪在雨中,破廟裡一群捕快見狀衝了出來,將他攙扶起來,道:“頭兒,你不要這樣,快起來,咱們還要趕路!”
張捕頭不說話,臉上的肥肉顫了又顫,他站起身望向乾列縣衙的方向閉上了眼睛,十幾息後他平靜下來,睜開眼睛掃過一群兄弟,然後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出來。
捕快們不知道他這是做什麼,一個個在雨中觀望,他們並不知曉這錦囊的用處,只有張捕頭心中明白,這三個錦囊是縣令大人親自交給他的,不到萬不得已時,不能動用。
如今還未入張王村,他就要用掉一個了,不為別的,直覺告訴他,若再不拆開錦囊,恐怕會有更大的劫難發生。
張捕頭的手再打顫,他面對眾人將錦囊開啟,手伸了進去,從中摸出一張紙條。
深吸一口氣後,慢慢攤開了紙條,是一行小字,他只看了一眼,字跡便變得模糊,被雨水渲染的不成樣子。
張捕頭雙手撐著紙條,一時失神,他的面上看不出什麼神情變化,就這般兒愣在了當場,任憑一群捕快如何呼喊都沒有得到回應。
約莫過了百息的時間,他的耳畔響起一道清脆的鳥鳴,張捕頭清醒過來,他不動聲色長出一口氣,而後將紙條握成團丟在了雨水中,對一眾捕快道:“進破廟修整片刻,一柱香後我們再趕路!”
眾人聞言紛紛聽從張捕頭的命令轉身進入廟中,張捕頭在最後,等眾人進入破廟後,張捕頭面上閃過一絲狠厲。
啪的一聲,他將兩扇破門關上,而後伸手摸向手中的錦囊,從中掏出一枚紫金色的符紙將之貼在了廟門上。
紫金符紙閃了一閃,方圓一里似是有所回應,地下傳出類似大型機關啟動的轟鳴聲。
做完這些,張捕頭決然離開了破廟,冒著大雨朝著張王村而去。
等他離開不久,有一道身影出現在破廟外,這道身影很詭異,大雨瓢潑不假,卻是一滴都落不在他的身上,盡數在離他冠頂三尺處灑向四周。
看了一眼破廟門上的紫金符紙,這人若有所思,最後他彎腰撿起泡在泥水中的紙團,小心翼翼的將其拆開。
還好才泡進雨中不久,宣紙還未爛掉,只是這紙上的字跡……
有些怪異了。
方才的一行小字明明被雨水渲染的不成樣子,之後便被丟進泥水中,而現在,這人撐開宣紙,上面竟有一行漆黑如墨的小字。
“混賬東西!”
這人輕喝,握著紙條掌心突生一把火焰將之燃燒殆盡。
他像是氣到了,狠狠拄了拄手中的道幡,再次罵道:“敢算計恥笑於我,看來乾列鬧得動靜還是太小了!”
說罷,他輕笑兩聲,走到廟門前,伸手撕向那一張紫金符紙。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金色符紙的剎那,一陣天旋地轉,他的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個黝黑的隧道,這人確實威猛,身子一震就要抽離出去,忽而他被你這一口黝黑隧道吸引。
“此人真是攻於心計,竟接二連三的入了他的圈套!”
低吟一聲,似是在躊躇,也不過幾息時間,這先生搖了搖頭,一步踏入隧道中。
“也罷,我便瞧一瞧你費勁千辛萬苦將我引來這裡到底有什麼古怪!”
隨著這一聲傳出之後,便再沒有聲音了。
一切又恢復正常,大雨繼續。
張捕頭一臉笑意的從距離此地半里外的一棵樹上跳了下來。
沒錯,他並未離去,為的就是一觀這神秘人的長相。
“正安背後的人,就是你吧?”
“老東西,身有本事卻對乾列之事作壁上觀,看來也不是什麼好人。”
“今日一定要給你些苦頭吃,也算替正安出口氣!”
正細語呢喃著,忽而張捕頭戛然而止,扭頭看向身後,緊接著他的眼睛瞪大,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官爺,我可找到你了……”
一道身影渾身泥濘,出現在張捕頭面前,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張捕頭在破廟外大聲呼喊的王二。
“好啊,你還敢來找我?”
咣噹一聲,官刀拔出,張捕頭點腳縱身,呼吸之間便越過一丈來遠,來到了王二的跟前。
噗通一聲,王二跪在泥水中,張捕頭握著刀架在他的脖頸處,官刀寒光凜凜,湧出瘮人的壓迫感。
“官爺救命啊!”
王二磕頭,也不管官刀鋒利劃破了他的肉皮,絲絲鮮血順著刀刃滑落在地,被雨水沖刷走了。
張捕頭哼了一聲,輕輕移了移手腕,將官刀收了一些距離,喝道:“王二,你如實告訴我,為何鬼鬼祟祟跟在我們身後?”
“平安鎮是那般兇險,你是如何從中脫困,又跟著我們來到了這裡?”
“張王村的婦孺走失是否是子虛烏有之事?你又是否再欺騙我等,害我衙門一眾兄弟?”
接連呵問,王二搖頭不知該從哪裡說起。
就在這時,兩人頭頂出現了一隻潔白的百靈,正望著兩人發出清脆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