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撲朔迷離(1 / 1)
突然他一不小心碰倒了一個燭臺,燭臺墜地嚇了張捕頭一大跳,他才發現陸正安上了供桌。
“陸公子你~”
張捕頭挑眉,方才陸正安還在嘲諷地保不怕死住進了祠堂,那陸正安這算什麼?就這麼上了供桌嗎?
雖然供桌上沒有什麼靈位,但是張捕頭依舊覺得晦氣。
陸正安回頭看了一眼張捕頭,道:“快過來幫我,牆後面有機關,趕緊找一找!”
“機關?什麼機關?”
張捕頭有些懵,他越來越糊塗,陸正安怎麼知道這牆上有機關?
“找到再說,什麼都別問!”
陸正安似乎有些不耐煩,語氣有些焦急,看來他對這牆上的機關很在意,張捕頭還從未見陸正安這樣,當即跳上了供桌趴在牆上摸索了起來。
兩人摸來摸去,大約過了半刻鐘的時間,也沒有什麼發現,張捕頭忍不住道:“陸公子,你是不是搞錯了,這裡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機關?”
陸正安搖頭,斬釘截鐵道:“相信我,這裡肯定藏著什麼東西,不然這地保為何死守在這裡?”
“就憑這個?”
張捕頭苦笑不已,這真不算什麼說法。
陸正安見他不相信自己,便白了他一眼,自己繼續在牆上摸索。
張捕頭心中掛念著地保的死因,無心相信陸正安,但是又不好意思說什麼,只能跟著他再次摸了起來。
半柱香後,陸正安坐在了供桌上,摸著下巴打量地上的那具死屍。
張捕頭見陸正安不找了,他也索性不找了,從供桌上跳了下去,來到地面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官爺,麻煩你將這具屍體恢復原位!”
突然,陸正安一臉鄭重的開口,伸手指向地保的屍體。
張捕頭沒有反應過來,一時愣住。
陸正安見他沒有動作,再次開口道:“將他恢復到我們來時他跪在地上的樣子,我想關鍵就在他的身上。”
張捕頭哦了一聲,很不情願的將地上的死屍扶了起來,不過他接觸到死屍時突然又愣了一下,這具屍體很輕,輕到他一隻手都能輕鬆的提起。
不過他並未多想,而是按照陸正安的指示將屍體擺回他們看到的樣子。
擺好之後,陸正安再次盯著屍體發呆,過了一會兒,他神色凝重,搖頭道:“不對不對,剛才我們看到他時,他的頭是立起來的,不是現在這般兒低著頭!”
張捕頭有些不耐煩了,道:“陸公子肯定是多想了,此人早就死了,頭如何揚的起來?一定是低著的!”
陸正安從供桌上站起來,斜著眼睛瞄了一眼張捕頭,態度很是堅定,道:“我絕對沒有看錯,你摸一摸他的脖頸處,應該會有東西!”
張捕頭見他如此,也不好說什麼,於是伸手摸向他的喉間,果然,他摸到了異物。
“有發現!”
張捕頭低喝,多年捕頭經驗使得他瞬間進入警備狀態,一條腿扛著地保的屍體,一手託著他的腦袋,另一隻手謹慎的屍體的脖頸處摸索。
陸正安見狀直接從供桌上跳了下來,毫不忌諱的湊到地保的屍體前,低著頭認真觀察。
張捕頭神色凝重,他的確摸到了東西不假,但是這東西應該是被地保生前吞入了喉間,要想取出這東西只能以刀破開他的脖頸,否則根本就沒有無法將東西取出。
“磨磨蹭蹭做什麼?你感覺像什麼東西?”
陸正安急切,聲音都高了一些。
張捕頭頗為無奈,解釋道:“應該是一把鑰匙吧,要想取出來只能對屍體動手,以利器隔開喉管,不然束手無策!”
陸正安聽後,直接道:“那還等什麼?直接動刀啊!”
張捕頭猶豫,看了一眼地保的屍體,小聲道:“死者為大,這樣直接動手恐怕不好吧!”
“啊!”陸正安氣極反笑,指著地保道你:“官爺,他已經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我們這是幫他,查出他的死因,他泉下有知只會感激你,不會怪你!”
見陸正安鐵了心的要在此時關頭取出地保喉嚨間的異物,張捕頭只好點頭答應。
“得罪了!”
張捕頭看了一眼地保,口中道了一句莫要見怪,便抽出官刀在地保屍體脖頸處輕輕一劃,官刀鋒利,輕易劃開了血肉,想象中的鮮血噴湧並沒有發生,這具屍體之內沒有一滴鮮血,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抽乾了。
“有點詭異!”
張捕頭沉聲嘀咕了一句,然後伸出五指探入了割開的喉間,一陣摸索之後抓著一樣東西從中抽了出來。
“果真是一枚鑰匙,不過這鑰匙是石頭做的!”
張捕頭提著鑰匙遞到陸正安眼前,自己也認真打量這枚潔白如玉的鑰匙,這枚石匙通體圓潤,滴血不粘,陸正安見到這鑰匙的第一眼便如同入了魔一般兒,眼睛再也移不開了。
“陸公子,這鑰匙是何物啊?”
張捕頭被陸正安的目光嚇到,他看不出這枚巴掌大的石匙有什麼特別之處,他問陸正安,陸正安也不回答。
“張捕頭,繼續尋找機關,此處一定藏著秘密!”
陸正安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身上又騰出了那股令張捕頭從心底畏懼的勢。
張捕頭不敢拒絕,上了供桌繼續在牆上摸索,陸正安也沒有閒著,他學著地保屍體的模樣蹲在地上,立著腦袋朝上方觀望。
房頂很高,中間有一道粗大的橫樑,橫樑古樸大氣,貫穿整個中堂。
此時,陸正安突發奇想,他叫來張捕頭,讓他去房樑上面看一看。
“好吧!”
張捕頭被折磨的沒有了脾氣,當即在供臺上蓄力,兩腿一蹬躍到了橫樑上,他的功夫是真的不錯,與肥胖的身材並不相符。
陸正安緊緊的盯著張捕頭,口中道:“快找一找,是否有東西擱置上面!”
中堂裡很暗,只有供臺上兩根即將燃燒殆盡的蠟燭苟延殘喘,昏暗的燭光照射不到房頂,樑上烏漆麻黑。
在張捕頭跳上樑頭的一刻,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冷,發自內心的冷,也可以說是陰寒,後背的汗毛一瞬間豎了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耳邊吹陰風。
“不對勁不對勁,陸公子,上面邪乎的很!”
張捕頭如貓一樣蹲在樑上,探著腦袋對陸正安大喊,房間本來不大,他大著嗓子是在給自己壯膽。
陸正安挑了挑眉毛,乾淨的眸子越發的明亮,回道:“官爺莫怕,你是衙門的捕快,身具國運加持,魍魎邪祟不敢近你身前三尺!”
張捕頭聽了這話,不由得撇了撇嘴,道:“陸公子真是會說話,若非先前的事情歷歷在目,我還真相信了!”
陸正安聽後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臉微微發紅,笑道:“官爺請放心,你忘了我的本事了?”
說著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一枚金色的符籙在他掌心若隱若現。
張捕頭知道陸正安的手段,他那隻手可是恐怖的很,能夠引雷,凡是他亮出符籙,點誰誰就要遭雷劈。
“哈哈,有陸公子這出神入化的掌心雷術相護,什麼妖魔邪祟我都不怕了!”
張捕頭難得開了一句玩笑,氣氛緩解,他開始小心翼翼的沿著橫樑摸索。
說來也奇怪,就在陸正安抬起手掌,亮起符籙之後,先前那種陰冷的感覺淡了不少,就像是什麼東西慢慢遠離。
趁著這個機會兒,張捕頭抓緊時間檢視,結果仍舊是一無所獲。
“不要著急,摸仔細點,看看有沒有鑰匙孔,或者能給我們啟示的圖案!”
陸正安在下方大喊,裝出一副不著急的樣子,可他那額頭的汗珠卻是將他出賣了。
張捕頭是真的無語了,他已經沿著橫樑走了兩三遍,一雙手都快磨禿嚕皮了,跟陸正安解釋真的沒有什麼,陸正安非是不信呢,愣說張捕頭沒有尋找仔細。
“陸公子,張王村大劫尚未度過,你要是再胡攪蠻纏張某沒空陪你玩!”
張捕頭終於爆發,從樑上一躍而下,怒氣衝衝來到了陸正安身邊,他哼了一聲轉過身去背對著陸正安不去看他的臉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整個中堂安靜無比,只能聽到院中四道傾洩的雨幕砸進蓮池的聲音。
張捕頭眉頭一挑,覺得很不對勁,他有些心慌,按照常理陸正安肯定會開口搭話,為何遲遲沒有動作?
難道,陸公子生氣了?
想到此處,張捕頭有些猶豫,他想回過頭去看一看陸正安在做什麼,若還執意無理取鬧,他便轉身離開。
“不要回頭!”
突然,他的身後傳來陸正安的尖叫聲,張捕頭心裡咯噔一下,非但沒有停下,反而下意識的動作更快的把頭轉了回來。
四目相對,張捕頭只覺得心被鐵錘狠狠砸了一下,瞬間血氣上湧,直竄天靈;他的瞳孔放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魂魄不穩,生出一眾極度恐懼的噁心,和無力。
“媽呀~”
噗通,張捕頭二百多斤的身體摔倒在地,整個人處於矇昧之中,在他的背上,掛著一個血糊糊的東西,像是被生生剝了皮的人,正詭異的盤在他的身上,發出詭異的笑聲。
“陸公子……救我啊……”
好在張捕頭不是普通人,就算有這麼一個東西趴在他的背上,他還能保持鎮定,向陸正安求救。
陸正安神色嚴峻,輕聲開口安撫於他,道:“官爺莫怕,它若敢傷你,正安絕會讓它陪葬!”
“啊~這……”
張捕頭又怕又氣,陸正安這叫什麼話,只聽得他頭皮發麻。
血物發出難聽的笑聲,趴在張捕頭的背上,身體扭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探著血糊糊的腦袋,伸出舌頭在張捕頭的臉上舔來舔去。
自這血物出現,中堂內的氣溫驟然降低,平地裡颳起陰風,打著旋兒在屋中亂竄,發出鬼哭狼嚎之聲。
陸正安聽得心煩意亂,瞪著一對大眼,隻手並做劍指立在唇邊,高聲斥道:“慧心明淨,天清地寧,吾魂永久,魄無喪傾!”
“我有五雷,可聚陽,破煞,斬邪,伏妖,誅仙!”
“你算什麼東西,敢在此裝模作樣!”
陸正安的聲音稚嫩不假,可這番話出口,卻是響徹整座古宅,冥冥之中,有雷聲相伴,蓋過了鬼哭狼嚎,壓的道道陰風退出中堂,自蓮池上方扶搖而上,沖天而去。
那血物見狀,伸出舌頭纏繞在張捕頭的脖頸上,瞪著一雙血窟窿直勾勾的望著陸正安,它在威脅陸正安,若是輕舉妄動,便抽動舌頭將張捕頭活勒死。
陸正安手捏雷印,上前一步,怒目瞪圓,與那血物直面相對,惡狠狠道:“我年紀雖小,卻是最煩被人威脅,妖物,放了這位官爺,帶我前去這石匙該去的地方,我可以答應於你,給你一場痛快,如若不然,我便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陸正安說完這話,不給這妖物機會兒,便直接引雷數道,落在張捕頭身畔尺許。
轟隆~轟隆~轟隆~
紫電青光在中堂中炸開。
雷聲轟鳴中,整個古宅搖搖欲墜。
強烈的電光照亮了黑暗,光明之下,無所遁形。
待一切平息,中堂內一片狼藉。
火硝之中,陸正安一個箭步邁過碎石裂地,來到那還未從驚魂中清醒過來的血物面前,伸出小手一把抓住血物的脖頸,顧不上噁心,他的手臂騰起白光,竟一把將其從張捕頭背上提了起來,拎在了手中。
張捕頭得救了,只是他並不知道,早在陸正安引雷數道之時,他便被雷聲震暈了過去。
“我以為什麼厲害的東西,也不過如此了!”
陸正安如同天生神力,隻手拎著剝皮人皮的血物大步來到了地保屍體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屍體,陸正安將那血物重重往地上一扔,喝道:“你大可以有逃心,不過要看一看是你逃的快還是我的雷快!”
血物畏懼,伏在地上渾身顫抖,它不敢逃走,面前這個孩童太過詭異,時而聖如謫仙,時而惡如大魔,殺伐果斷,令它這種妖物都心驚膽寒。
陸正安看了一眼昏睡過去的張捕頭,知道他並無大礙,一時半會兒醒轉不來,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
回過頭來,蹲下身子,陸正安望著那血物幽幽開口,輕聲道:“自己動手剝下自己的皮,疼嗎!”
血物聽到這句話,血糊糊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顫動起來,他緩緩抬起滴血的頭顱,眼中留下了兩行血淚。
“疼,疼啊……”
喉間像是卡了血肉,它苦澀開口,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痛苦。
“別~別無他法啊……”
一聲嘆息,血物爬到地保的屍體上,伏在那裡痛哭流涕。
血淚劃過裸露在外的血肉,那種痛感只有它自己心中清楚。
“金蟬脫殼之法,勉強留下一條性命,只是這般之後你便再也不是你了!”
陸正安搖了搖頭,他拿出石匙,遞到血物面前,道:“它,還好嗎?”
血物聞言,緩緩從自己的人皮上抬起頭來,看到石匙之後,它一時失神,口中呢喃道:“我是一個罪人啊,因一己私慾,害了數百人命,更是險些將祖宗鎮器拱手讓人,我該死……”
“與妖邪做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你現在明白這些已經晚了!”
陸正安嘆了一口氣,他心中清楚,地保已經剝皮成妖,無論它是否悔改,都將沒有它的活路了。
“告訴我鎮器所在,然後我送你上路!”
陸正安鄭重開口,言簡意賅,絲毫不拖泥帶水。
血物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它並不意外,盯著陸正安看了少許,道:“你是陸家的那個小童吧?我聽說過你,只是沒有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如此厲害,看來傳言非虛,你來歷不凡,有帝相皇骨!”
陸正安聽後臉上騰起怒氣,隻手擒住血屍的脖頸,喝道:“胡言亂語,再說這種瘋話,我要你生不如死!”
血屍已經不怕死了,任由陸正安捏著命門,雖痛的他全身發抖,卻並未生氣,沙啞著嗓子輕聲道:“我雖是一個地保,祖上也曾出過赫赫有名的天師,曾追隨過仙齊主,殺穿過黑暗,到了我這一代雖然沒落,卻也懂得一些觀星看相之術,可惜,我們這一脈因立誓隱匿守一方鎮器,早就斷了傳承,否則我先祖之術若得以傳承,我又何必與虎謀皮,與妖作倀!”
血屍言辭慷鏘有力,提及先祖,它無比自豪,那是昔日的無上榮光,可惜,為了一些東西,本該光芒萬丈的一族沒落在時間長河中。
“歲月更替,終歸是會洗掉一些人,這世間沒有絕對的公平,我很同情你,但是我今日過來並不想聽你講這些廢話,將鎮器交給我,我送你上路,日後見了你的先祖,將這些說給他聽!”
陸正安的情緒很不穩定,他鬆手了,將血屍丟在地上,言語很是難聽,簡直就是明搶。
血屍咳嗽兩聲,再次看向陸正安,道:“你要它何用?其實,它早就沒用了!”
陸正安聞言眉頭一皺,沉聲道:“你,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