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大寶山防線（1 / 1）
粵北，佛岡廳。
原來的佛岡廳衙門門前已經撤去了清廷的牌匾，換上了當下漢王府令人送來的兩塊匾額，一塊上面寫著‘漢王府佛山縣’，而另一塊則刻著‘復漢軍北路軍總指揮部’，字跡莊重，看上去倒有幾分不俗。
北路軍總指揮鄭洪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軍裝，肩膀上掛著一顆星的少將軍銜，胸前則佩戴著一枚紅色白邊的三等嘉禾勳章，以此表彰鄭洪的功勞。
而此時總指揮部內已經站滿了幾十名北路軍軍官，他們雖然同樣身著復漢軍的軍裝，肩膀上卻沒有掛著正式軍銜——這也意味著他們還不能算入復漢軍的正規軍序列，還沒有被正式改編。
由於沒有得到正式改編，洪兵目前的情況也比較特殊，他們大部分都是由粵北會黨起義的洪家兄弟拉起來的人馬，編成了十幾個營頭，每個營頭人數也都不相同，大一點的營頭大概有兩千多人，少一點的營頭也就只有數百人。
洪兵不像復漢軍採用數字編營，他們大部分都才採用了頭領的名號，比如鄭洪麾下有三個營頭，分別是信字左營、信字中營和信字右營，彭春麾下也有兩個營，分別是和字左營以及和字右營。
至於其他的洪兵營頭則分別叫什麼誠字營、豐字營、山字營之類的，儘管看上去亂糟糟的，但是這些名頭背後的大佬們也自有自己的一套規矩，上下尊卑倒也算清清楚楚，沒有發生過大的亂子——當然，之所以能約束這幫人，主要也是靠著鄭洪的個人威信以及復漢軍的震懾力。
當然，眼下洪兵們雖然因為分田被趙源約束在了鄭洪的麾下，但是這種約束並不牢固，一旦復漢軍遭遇了大敗，導致情況出現了變化，那麼這些人何去何從還不好說，鄭洪身為這個北路軍總指揮，日子也沒有別人想的那麼舒坦。
“漢王殿下軍令，北路軍諸將聽令！”
鄭洪看了一眼眾人，等到所有人都跪下聽令，才緩緩念道：“茲命令如下：北路軍總指揮鄭洪率領三萬洪兵北上韶州，爾等盡力去打便是，本王率兩萬復漢軍於八月十八出廣州，屆時會攻與否，全憑爾等表現。”
眾人聽到這裡，頓時微微一愣，當即便有人站出來道：“洪帥，大王的意思是讓咱們先打？可是北邊的清狗人多勢眾，咱們只有三萬人，這火力也比不上咱復漢軍的正規軍，怕是打不過......”
鄭洪沒有直接回到此人的問題，而是望向其他人，“你們呢？也是這麼想的嗎？”
“是啊是啊，老王說的也有道理，咱們就三萬人，對面的清狗至少有四五萬人了.......”
“不如等大王帶復漢軍來了此地，咱們會攻多好！”
“是啊是啊，洪帥，兄弟們也不是不願意打，這不是不想白白犧牲嘛.......”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當然在場也有幾人聽到他們所言，臉色卻是越來越差，其中彭春更是臉色漲紅，他再也忍不下去，站出來大聲吼道：“行了，一群沒卵子的夯貨！”
“咱們當初起兵的時候才多少人？那時候清狗子多少人？該衝還是一樣得衝！”
“你們這群怕死的混球，不就是想著保著手裡的這點人馬，咱老彭今天把話就放在這裡，打韶州，老彭第一個上，手裡的弟兄死到最後一個人，老子也敢保證臉是衝著韶州的城牆！”
彭春的這一番表態，頓時將眾人都給震懾住了，尤其是那幾個懷著自己小心思的頭領，更是滿臉臊紅，他們畢竟不是滿清那些皮厚如城牆的官員，做不到被人指著鼻子罵還能面不改色。
“說得好！”
鄭洪臉色如同凝結了一層寒霜一般，冷冷地望著在場的頭領們。
“我看你們這群人都變成了一個個大老孃們，打個仗都能嘰嘰歪歪的，信不信老子就讓你回去種地去！”
“到了現如今，情況發展成什麼樣子，你們是真的不知道，硬是混成了井口的一隻蛤蟆，愣是隻能看到那麼小的一塊地方，我都替你們害臊！”
“你們去看看，去看看咱們現在復漢軍的發展有多麼快，黃埔軍校正在一屆屆培養著優秀軍官，論能力你們哪點能比人家強？到時候就算正式接受改編，就你們這樣子，還想指望成為咱正規軍？”
“我今天就告訴你們，你們休想！咱們復漢軍不要廢物，更不要心眼比針孔還小的廢物！這一次韶州之戰，就是王上看你們跟著打江山不容易，不願意拋下你們，才給了你們這麼一個機會，你們自己都不知道珍惜！真要等到王上帶著復漢軍到了韶州，到時候這桌菜還有你們什麼事？”
說到這裡，鄭洪的聲音緩和了幾分，沉聲道：“眼下咱們東西兩路都勢如破竹，就咱們北路一直沒有打出局面，就我看來，並不是咱們北路敵軍強大，而是我們自己就沒有下過真正的決心！”
“咱們也算是好運氣，跟著王上打天下，只要不行差踏錯，將來好歹也能搏個封妻廕子的機會.......當然，至於這爵能封多高，官能做多大，就看你們大家的本事，咱今天就在這裡放下話來，你們打得好的，功勞一分不少，王上也會都知道，你們打得差的，鄭某也不是那等麵糰，自有一口鍘刀等著你們！”
“謹遵帥令！”
彭春當即抱拳行禮，臉上洋溢著興奮的勁頭。
其餘人也紛紛抱拳行禮，整個氛圍為之一肅，使得鄭洪暗暗點頭，只要大傢伙能把這勁頭提起來，他相信打那些綠營，並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別看綠營人多，但是他們也早已經有所領教，打起仗來面得很，根本就扛不住幾下。
在眾人拋開了小心思之後，北路軍終於暫時統一了思想，在鄭洪的率領下朝著韶州府府治曲江奔赴，一路上接連攻下了江灣、龍頭影、清溪鎮以及白沙堡，與曲江方向的清軍主力相隔不足三十里，雙方沿著北江、大寶山展開相持。
.......
隨著北路軍的進攻，清軍也將戰線往北江和大寶山方向前移，主要是這裡固守起來更加便於藉助地利，而清軍大營就設定在了距離大寶山方向十五里左右的千年古剎南華寺，密密麻麻的清軍營寨散佈在北江和大寶山一線。
南華寺內，僧格林沁皺著眉頭望著輿圖，他將主力佈置在北江以及大寶山一線，多少也有些無奈——實際上他更希望能夠放棄韶州，直接撤到韶關，因為韶州地理環境看似十分重要，屬於溝通五嶺南北的咽喉要地，但是這是對於從北面往南面進攻的軍隊而言，而對於從南邊往北邊打的軍隊，並不存在這樣的天險。
當然，僧格林沁也不可能就此放棄韶州，一方面他將兵力佈置在韶州就有拖住復漢軍主力的心思，如果他撤到了韶關，那麼復漢軍沒必要跟著從韶關方向打，東西兩路大軍也可以正常往外打，起不到牽制的作用。
其次，朝廷一路敗到了今天，能守著一個韶州，勉強能說在廣東還有有個立足之地，如果連韶州都不戰而棄，道光皇帝的面子往哪裡放？
僧格林沁擺出了這樣的一個略微有些不論不類的陣型，便是將大寶山作為主要陣地，從而對復漢軍的進攻產生掣肘，可以預料到一點，接下來雙方的攻防中心就圍繞著大寶山展開，而一旦清軍守不住大寶山，也就意味著守不住曲江，棄守韶州也就成了必然。
但是，這麼一來就有了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大寶山並不險峻。
“鶴帥，咱們這一戰的重點就放在了大寶山，尤其是石劈嶺、龍底、黃屋這一塊，可以慢慢跟趙逆軍隊在這裡磨.......”
賽尚阿看了一眼大寶山，皺起了眉頭道：“咱們守在這裡打，一旦敗了，怕是連曲江一塊都得給丟了.......”
“是啊，若是能棄了韶州，將戰場擺在郴州，咱們的馬隊也就能建功了。”
僧格林沁摸了摸泛青的頭皮，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賽尚阿搖了搖頭，道：“皇上是絕不會同意棄戰韶州的.......”
“那就打吧。”
僧格林沁心中也很無奈，他已經下定決心，倘若此戰不可行，那就直接乾脆帶著八旗退回湖南，到時候說不定還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