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發行國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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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二十八年三月,也就是復夏元年,林則徐、曾國藩以及江忠源等人率領團練撤出長沙,僧格林沁見勢不妙,也率領八旗軍一路撤往武昌,湖南巡撫駱秉章氣急卻無可奈何,只能率領一支孤軍守在長沙。

三月中旬,復漢軍第四師攻佔長沙,報捷廣州。

趙源下令近衛師從衡州西進寶慶,第四師北上嶽州,第五師則東進袁州,主要還是趁著太平軍速攻武昌的當口,迅速拿下湖南。

總體來說,復漢軍在湖南除了一次郴州大戰外,並沒有打什麼打仗,消滅僧格林沁主力的是太平軍,拿下衡州的也是太平軍,驅虎吞狼戰略得到完美實踐,同時也讓復漢軍內部軍政大事在這個冬天得到了迅速的調整。

過去的復漢軍崛起太快,拿下廣東以後還處於一個消化的狀態,北進湖南同樣也是迫於戰事發展需要,但此時的漢王府尚且沒有將三大政策完全鋪下去,導致地方掌控並不穩固,若是這個時候吃了一個敗仗,很有可能會影響到佈局。

因此,有了這幾個月的鋪墊後,軍械、物資都得到了有力的補充,原先發往黃埔軍校的一干軍官高階培訓班也即將結業,到時候便可以順利成章實現擴軍。

根據漢王府的計劃,復夏元年中央財政稅收歲入將會超過兩千五百萬元,在去年歲入一千五百萬元的基礎上提高了足足一千萬元,也就意味著漢王府僅僅依靠廣東和江西兩省地盤,便與清廷的稅收已經十分接近,且財政稅收結構得到了進一步最佳化。

與清廷財稅絕大部分依靠田賦不同,漢王府透過扶持工商業,挖掘商稅潛力,再加上關稅和鹽務改革,以及減輕百姓負擔等多種舉措,使得廣東和湖南的田賦收入僅僅只有八百萬元左右,其中商稅則達到了史無前例的八百萬元,關稅五百萬元,鹽業整頓完畢後預估收入會達到四百萬元。

反之,清廷在失去了廣東、湖南兩省,再加上湖北也遭遇兵亂,使得田賦收入直接減少了接近三分之一,三省漕糧同樣也徹底清空,損失可謂巨大。

當然,即便有了兩千五百萬銀元的歲入,但是也很難滿足漢王府的需要。

先說其中的大頭,根據樞密院的預計,倘若將戰線維持在長江一線,至少需要跟清軍在長江以南進行一場不屬於韶州大戰的戰略決戰,且同時要面對兩個以上方向的敵軍,最少也需要六到八個主力師,總兵力大概在九萬人到十二萬人之間,所需要軍費差不多在八百萬元到一千萬元左右。

別嫌貴,大清朝現在一年花四千萬兩銀子,也就養了二十萬毫無戰鬥力的八旗和六十萬一打仗就拉胯的綠營,其中綠營兵卒的待遇甚至只有復漢軍正卒的四分之一甚至是五分之一,器械更是沒得比,單純從軍費利用的情況來看,復漢軍的軍費更多還是花在了實處。

這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畢竟大清已經立國二百年,上下分肥,貪腐橫行,復漢軍花一兩銀子就能辦的事情,放在大清少說也要七八兩,因此單純從眼下情況來看,復漢軍的這一千萬元根本省不得。

除了陸軍以外,復漢軍海軍也需要一筆不小的銀子,雖然趙源將寶壓在了未來的鐵甲艦上,沒有大規模新造艦艇的計劃,但是海軍人才建設以及造船廠建設是需要實打實投入大量的資源,一年下來也少不得二百萬元。

倘若再加上樞密院、軍校、後勤機構、二線預備役和三線民兵建設,軍方今年至少需要一千五百萬元。

去掉軍方的一千五百萬元,也就是說預算只剩下了一千萬元,還要再扣掉漢王府全年政務預算和地方官員預算五百萬元,也就說剩下什麼也不用幹,也就只剩下了五百萬元。

五百萬元,看上去很多,但是面對接下來進行的第一個五年經濟建設計劃,卻多少顯得有些杯水車薪。

三月初,趙志代表行政院正式提交了‘一五’計劃草案,主要內容是推動未來五年內五十個重點工業建設計劃,覆蓋能源、製造、基建、原料等多個重點領域,其中配套專案和人才建設計劃多達一百多個,總投資額度多達一萬萬元,每年需要支出二千萬元,目的便是抓住工業革命的尾巴,在短時間內將復漢政權建設成一個近代的工業文明國家。

在原本的歷史上,清廷面對內憂外患的威脅,開始進行長達三十年的洋務運動,但是在這麼漫長的時間內,清廷一共才投入了五千三百萬兩白銀,共興辦了六十多個近代企業,其中還有一千五百萬兩白銀用在了軍事上面,針對工業方面的投入僅僅只有三千七百萬兩。

因此,與實力上清廷的‘洋務運動’相比,‘一五’計劃草案無疑於擁有更大的野心以及更強的支援力度,但是問題也很明顯,不要說五年時間內拿出一億元,就是兩千萬元也很難拿出來。

其次,光是接下來的戰爭又會是一筆巨大的開支,根本不是區區五百萬元能覆蓋。

拿到這份報告後,趙源倒也沒有過多驚訝,這年頭人人都缺錢,哪怕富庶如當下的大英帝國,每年也都是喊著缺錢的......

針對這個問題,趙源在廣州召開了一場專門針對廣東、湖南金融改革的會議,他專門將銀行業、票號、行商、士紳大族代表召集到廣州,數百人濟濟一堂,共同討論這一問題。

“國債,將會成為我們接下來推動工商建設的重心,它不僅僅利國利民,同時也能給參與者帶來持續且穩定的收益。”

在會議上,已經成為實質上央行的滙豐銀行行長於連山,面向所有與會者進行介紹著國債的概念,而這也是伴隨著中央銀行制度才出現的金融衍生品。

通常而言,中央政府發行國債,往往都是為了彌補財政赤字,亦或者為了進行耗資鉅額的建設專案,通常最為常見的體現便是戰爭公債。

歷史上第一個發行國債券的國家正是大英帝國,16世紀末英國擊敗了西班牙的“無敵艦隊”後,迅速成為了歐洲沿岸和大西洋的海上霸權國家,並且開啟了殖民地爭奪的戰爭年代,英法之間的百年戰爭便是在這個背景下出現,而當時英國受到長年累月的戰爭軍費影響,導致財政惡化情形日益嚴峻,於是為了籌集軍費,英國於1693年正式發行國債券。

當然,歐洲之所以能夠發行國債,與新大陸金銀帶來的持續通貨膨脹有很大關係,因為錢拿在手上就會持續編制,那麼就逼得有錢人想方設法來投資從而避免財產價值下跌,與此同時東方則還在流行將銀兩融成銀錠埋進地窖中。

此外,公債的出現跟中央銀行制度誕生存在密切的關係,像英國國債最大的購買者是英格蘭銀行,並作為準備金來發行貨幣,剩餘的公債也通常是被資本家購買,從而轉手賣到民間市場來謀取利益。

這裡面的關鍵就在於,歐洲存在許多國家,主權呈現分散狀態,但是金融市場卻又具備相對流通的性質,從而使得銀行不僅僅只有一個主權債務人,而各國政府為了爭取到銀行的借款,就必須保持一定的信用評級,從而來償還債務。

由於政府的借債需求長期存在,也就使得各國政府的信用評級具備長期參考價值,也就使得政府與銀行之間處於較為平衡的關係,從而確保銀行能夠將錢借給政府使用。

當政府發行國債交給銀行後,它也就成為了一種相對固定且風險可靠的投資債券,銀行就會將其進行轉賣給個人投資者,從而獲取利差,使得這個生意變得極為可控且收益又十分穩定,因此國債通常不愁買家。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也存在一些國家因為種種原因選擇國債違約,說白了就是選擇賴賬,那麼銀行就會調低政府的信用等級,從而拒絕進行新的借貸,甚至會演化出武裝討債,就比如法國大革命結束後,新成立的革命政府曾一度拒絕支付舊政府的債務,結果就遭到了全歐洲力量的反撲,其中背後就有這些債權人的力量。

華夏之所以一直沒有誕生這一套體制,就是因為華夏一直都是大一統政權,包括金融也同樣要服務於政權,從而沒有力量能夠使得朝廷保持信用,債權人無法維護自身的利益,從而導致類似的投資難以為繼,其中最鮮明的例子就是紙鈔。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大一統不好,而是凡事有弊有利,華夏在這種大一統環境下,自然不能發展出一套主權債務體系,甚至連銀行業的發展都緩慢許多,始終沒有突破信用社會的限制,因此當國債這一理念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表示了沉默。

於連山看了一眼鴉雀無聲的會場,額頭上頓時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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