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北上？東進？（1 / 1）
此時武昌城內的綠營兵，堪稱人心惶惶，就連湖北巡撫趙炳言也屢屢生出了逃走的想法——不是他太過懦弱，還是因為雙方的力量對比過於懸殊，面對十萬餘士氣如狼似虎的太平軍，區區數千清軍以及一萬團練真做不了太多事情。
當太平軍過嶽州的時候，趙炳言就知道武昌很難守住，他向荊州將軍鐵麟求救，可是鐵麟也不傻，他自然不會自蹈死地，只是用了一封輕描淡寫的書信就將趙炳言給打發了，至於其他各省也都是自保有餘，支援無力，使得趙炳言有了幾分走投無路的感覺。
倘若不是因為兵臨城下的是殺人不眨眼的太平軍，趙炳言或許都已經選擇了投降——畢竟連賀長齡都投降了復漢軍，其他人自然不會有半分心理障礙，況且朝廷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也著實傷了不少清廷漢官的人心，趙炳言自然不會去傻到當什麼死節之臣。
只可惜的是，來到這裡的是洪秀全，趙炳言縱使心中有苦難言，也只能選擇堅守下去，以此來保衛名教保衛大清社稷。
這就是為何造反必須要持有大義的緣故，像太平軍這種徹底否定儒學名教的做法，只會將天下的讀書人都推到清廷那邊去。
話不多說，太平軍在兵臨武昌城下後，便佔據了城東南的缽盂山、洪山、小龜山、紫荊山，包圍了文昌、望山、保安、中和、賓陽、忠孝、武勝等城門，洪秀全親自率領水路大軍抵達武昌江面，下令由黃玉琨、林鳳祥、李開芳、羅大綱等將領對漢陽發起進攻。
僅僅只用了一天功夫，太平軍便攻下了漢陽，殲滅守軍八百餘人。
五天後，太平軍再次對漢口發起進攻，順利拿下了漢口，還控制了漢陽沿河及漢口沿江大小船隻，大大加強了水師的戰鬥力。
拿下漢口的次日，洪秀全將大營紮在了漢口關帝廟，楊秀清則將大營紮在了漢口萬壽宮，一同對武昌展開了進攻，並且於城南長虹橋一帶築土牆，修堅壘，從而阻擊其他各地到來的援軍。
三天後，太平軍以鐵索系船，在長江上架起了兩座浮橋，其中一座由漢陽鸚鵡洲至武昌白沙洲，一座由漢陽南岸嘴至武昌大堤口，將漢陽、武昌水陸連線在一起，從而使得長江天塹不再成為太平軍的障礙。
四月二十八日夜，楊秀清下令讓先鋒大將羅大綱率領五千精兵，在夜色以及煙霧的掩蓋下，透過雲梯攻城，結果遭到了武昌城頭守軍的堅決阻擊，在之後的幾天時間裡，太平軍又屢屢展開強攻，但是並沒有決死進攻的味道，每次遇到阻礙後就都退了下來。
楊秀清之所以這麼安排，都是為了隱蔽真正的功臣行動，那就是穴地攻城，他派人選定離清軍援軍較遠且面臨大江的文昌門挖掘地道，由洞及城牆挖掘地道直至城牆下面，再派人用棉絮裹好火藥放在地道當中，再用竹竿牽出引線，只待時機合適便透過爆破的方式攻破城牆。
此時城頭上的清軍一直堅守不出，僅僅有時派遣少量兵勇縋城而下，對太平軍展開騷擾式的進攻，對戰局並沒有造成任何正面的影響。
面對此等狀況，湖北按察使瑞元曾幾次請派兵出城作戰，結果都遭到了趙炳言的反對，等到地道聲音都清晰可聞之際，趙炳言依然反對鹽法道林恩熙帶兵出城搜尋的請求——直到地道已經確確實實挖掘到了文昌門下後，趙炳言這才派人下城搜查，只可惜此時已經為時已晚。
五月初二黎明時刻，隨著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後，武昌文昌門以及一部分城牆直接被炸塌二十多丈，原本等候已久的太平軍則在各營將領的率領下一路衝入城內，迅速攻下了全城，導致湖北巡撫趙炳言自殺，按察使瑞元自刎，學政馮培元投井，布政使梁星源被殺。
拿下了武昌之後，洪秀全下令在武昌城內設定營署，其中天王居撫署，東王居藩署，南王居臬署，北王居學政署。
與此同時，攻佔了武昌的太平軍也得到了一次發展壯大的機會，僅僅用了二十多天就將太平軍增加到五十萬人的規模，還得到了大量的軍器、火藥、銅鐵、金銀、米鹽等物資，其中光是藩庫銀、糧儲道庫銀、鹽道、府縣庫銀加起來就有二百多萬兩。
要知道，這二百萬兩銀子可是給荊州八旗練新軍所用，只是還沒有來得及撥下而已。
然而就在太平軍眾王意氣風發之時，卻忽然面臨著一個艱難的抉擇，那就是接下來到底該往哪裡打？
在這個問題上，楊秀清始終持著繼續北上中原的態度，他認為大軍應該先取河南，得到河南人力補充後，再一鼓作氣攻下京畿，從而徹底消滅滿清，也贏得跟復漢軍的賭約，到時候就連復漢軍也得俯首稱臣。
倘若復漢軍撕毀條約，那麼到時候太平軍也可以先一統北方，再南下同復漢軍爭奪天下，以北擊南，照樣也能打贏。
聽完楊秀清的建議，洪秀全心中有些意動，但是他沒有貿然進行決定，而是看了一眼南王馮雲山，希望聽聽馮雲山的想法。
自從攻武昌以來，南王馮雲山的影響力日益被東王楊秀清弱化，他早就心存不滿，此時自然不會同意楊秀清的做法，他認為太平軍既然已經拿下了武昌，還得到了一支龐大的水師，那麼完全可以泛江而下，搶先攻下江寧，屆時便可以進取富庶的江南，以江南為基業即可北伐清廷，也可與復漢軍分庭抗禮。
“天王殿下，自從我們一路北伐而來，完全可以看出現如今的清廷腐朽無能，軍隊軟弱，士卒也多有怨氣，這樣的勢力不會阻攔我們一統天下的腳步——可是復漢軍卻不一樣，他們軍隊數量雖然少，但是戰鬥力卻遠遠超過我們，他們的財富又多，打起仗來不怕沒錢用，可是咱們跟他們相比，實在差太多了。”
馮雲山沉痛地訴說了自己的想法，他斬釘截鐵地下了一個結論，“倘若繼續坐視復漢軍拿下富庶的江南，就算咱們一統北方，也不會是復漢軍的對手——因為，這個時代已經變了！”
是啊，這個時代已經變了，過去以騎兵決定戰場關鍵勝負的時代已經不再，現如今大規模線列戰爭已經不能再依靠少量的精銳，實際上用弓箭殺死一名敵軍和用火銃打死一名敵軍沒有區別，但關鍵在於前者至少需要馴良兩年以上，而後者最多隻需要三個月。
聽完馮雲山這一番話，不僅僅洪秀全猶豫不決，就連楊秀清也在反思自己的行動是否正確。
一旁的韋昌輝卻忽然開口道：“如果咱們能拿下江南，就可以直接擁有出海口，能跟洋人直接打交道，而不再需要透過復漢軍的地盤轉運物資了。”
聽到這個原因，楊秀清也頓時一愣，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道：“這麼說也對，若是先取了江南，天國也就不再缺乏銀錢，到時候就可以大規模購入火器了。”
“但是有一個問題——”
“還請東王直言。”
馮雲山的態度也很客氣。
楊秀清眉頭依然緊緊皺起，他誠懇道：“要知道，不僅僅咱們知道江南的重要性，清狗和趙源也都知道，他們一個絕不會輕易放棄江南，另一個也不會坐視咱們去攻江南，若是惹得二者聯手，豈不是為人做了嫁衣裳？”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一旦沒能拿下江南，到時候的太平軍可是連個回身的餘地都沒有！
洪秀全仔細想了想，道：“不如派人去試探試探趙源，若是能得其同意，就算清軍在江南有重兵把守，也不至於拿不下來——”
笑話，趙源眼光得多麼短淺才會放任太平軍去拿下江南？派這個人去詢問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楊秀清在心中冷哼了一聲，他望向洪秀全，輕聲道：“這話不能問，一旦問了趙源勢必會對我等起忌憚之心，到時候他不光會拒絕，甚至會提前生出對付咱們的想法。”
事實證明，一旦復漢軍動了跟太平軍交鋒的想法，那麼後果將會十分嚴重，上次覆滅的上千洋槍隊便是一個教訓。
洪秀全心中始終對復漢軍存著幾分忌憚，他聽到楊秀清這番話後，也斷了試探的想法，他摸著鬍鬚沉吟了一番，道：“既然咱們早就定下了北上中原的計策，那麼就無需因為江南而更改，不過還是得派人去一趟廣州，就說咱們已經遵守約定出了湖南，讓復漢軍將答應的軍械運回來！”
“是，天王。”
韋昌輝當即便點了點頭，開始吩咐其他的屬下做事。
洪秀全沉吟了一番，道：“咱們雖然要北上，但是也不能一直漂泊，得找個地方作為根據地，好生髮展一番.......復漢軍眼下在地方上搞什麼三大政策，咱們也不能示弱，咱們也得有個治理地方的制度.......”
楊秀清點了點頭，下意識道：“復漢軍搞得那些政策無不是圍繞著土地進行，咱們也應該如此，不如就制定一款關於田地的制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