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七分政治，三分軍事（1 / 1）
衡陽。
“簡直是痴心妄想！”
就在送走了太平軍使者後，趙源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洪秀全給他寫來了一封親筆信，裡面的內容多少有些暗示，那就是太平軍有過攻取江南的想法，只是為了大局考慮，所以願意讓出江南。但是呢，這就需要復漢軍能夠給太平軍更多的支援，也就是更多的武器裝備。
在趙源看來，這就是洪秀全赤裸裸的威脅。
但是這個威脅卻有一定的作用，那就是一旦太平軍不顧一切攻江南，此時的復漢軍還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辦法，畢竟復漢軍的兵鋒正擋在了福建、江西一帶，對於江南多少有些力所未逮。
至於江南的清軍則不需要過多考慮，歷史上的太平軍拿下武昌後，僅僅只用了兩個月時間就攻下了南京，一方面是因為太平軍勢力擴張極快，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此時的清軍實在太過於無能。
因此，面對洪秀全的威脅，趙源心中氣急敗壞，卻有不能真正無視。
一旁的羅澤南看完了信件後，緩緩開口道：“王上，看來洪秀全也心存忌憚，此時我們反而不能縱容他，否則還真助長了他攻江南的野心——”
左宗棠也點了點頭，道：“沒錯，洪秀全寫這封信過來，怕是也想著試探咱們，若是真給他大批火器，他也就知道咱們的軟肋，到了那個時候反而就不好處理了。”
趙源點了點頭，道：“二位所言有理，正所謂得寸進尺，洪秀全怕是已經有了圖謀——只是眼下的關鍵在於咱們急切間想打進江南，還是有些困難。”
根據前線的戰況來看，復漢軍的推進速度極快，並沒有遇到過多的阻礙，湖南全境基本上已經落入了復漢軍手中，又接連攻下了思恩府以及柳州府，先前被清軍平定下去的雷再浩餘黨再次選擇起義，並且拿下了南丹州，還向復漢軍主動投誠，想來不日就能攻下慶遠府，到了那個時候，整個廣西除了鎮安府和泗城府以外，基本全境都會落入復漢軍的手中。
當然，攻下了廣西不代表此時的復漢軍就能治理好廣西，按照行政院的預估，廣西接連經過數次起義後，情況已經變得十分複雜，當地的瑤民大多都囤聚在一起反抗清廷，同時也加大了復漢軍的治理難度，根據樞密院的預估，至少第一師今年很難從廣西脫離出來。
與此同時，第二師在方孟昭的率領下，與清軍之間的戰鬥可謂火熱無比，甚至在上半年已經蓋住了中路大軍的風頭——方孟昭僅僅憑藉一個師，先是在漳州三戰三捷，消滅了上萬清軍，緊接著又在泉州一役中大獲全勝，擊敗浙江綠營和一部分江西綠營，斬俘八千餘人，到了今年四月份的時候，方孟昭又在延平府擊敗福建綠營，斬俘五千多人，導致福建剩餘的清軍只能龜縮在福州，不敢再出來迎戰。
清軍擺下了龜殼子，方孟昭縱使有再大的法子也沒辦法，不過根據他之前的彙報，將會在六月份聯合海軍對福建水師展開一場大型殲滅戰，到時候將尋求一戰徹底擊破福建水師的機會。
總之，復漢軍各路戰場都在取得勝利，但是也都有些吃撐了的跡象。除非等到新編的第六、第七和第八師能夠正式入役，否則很難在今年對江南展開大的行動。
“咱們去不了江南，但是有一支兵馬卻可以去。”
左宗棠搖了搖扇子，臉上的鬍鬚一抖一抖的，眯著眼睛道：“林則徐和曾國藩率軍北上以來，可一直在儲存實力。”
趙源緩緩點了點頭，林則徐和曾國藩出了長沙以後，其動靜就一直在處於軍情處的嚴密監控中，而根據情報來看，這支所謂的‘湘軍’出了長沙以後，名義上說著要去守衛武昌，但實際上一直按兵不動。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林大人對大清朝都沒有他自詡的那般忠誠。
“讓林則徐的幾萬湘軍去江南也好，加上八旗的新軍，好歹也能讓太平軍望而卻步......更何況，等到江南有了八旗、綠營，再加上湖南來的團練，這出戏才會越來越精彩。”
趙源擺了擺手，道：“當然，這事還得透過庵公傳達給林、曾，據說上次是那個劉蓉去的長沙？這一次就還是讓他去江南，不妨讓他先留在那裡，告訴他，只要能讓林則徐老老實實守在江南，等咱們將來取了江南後，一個巡撫的位子總沒問題。”
左宗棠點了點頭，道：“林穆翁怕是已經起了私心，咱們想要利用他，總要也給一些好處......”
趙源沉吟了一番，道：“不妨告訴他，若是將來能將江南完整獻出來，本王就許他一個的開國公！”
“開國公！”
左宗棠和羅澤南聽到這番話，下意識吞了一口唾沫，尋常的文臣哪有這般待遇，就算是戰場立功的武將怕是也難，通常只有那些藩鎮勢力才有機會......漢王爺這是已經將林則徐當成藩鎮對待了？
“那曾國藩呢？”
“曾國藩的名位給不了那麼高，但是給個侯總沒什麼問題，再告訴他，將來大事抵定，或許還有機會當上一任宰輔。”
趙源肆無忌憚地畫著大餅，只要能將這些漢人精英大臣從清廷裡分離出來，這些代價自然算不得什麼。
“江南是七分政治，三分軍事，得讓劉蓉明白其中的關鍵....咱們在湖南展示了足夠的誠意，將來總能在江南起到應有的作用。”
趙源微微一笑。
......
黃州府。
江邊碼頭前停泊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沙船，船上則飄揚著‘林’字大旗，一名名士卒正揹著糧食穿梭在碼頭和船隻間，只見碼頭上原本堆成小山的糧食袋漸漸小了下去，人頭攢動間，到處都是喝罵喧囂的聲音。
除了搬運糧食以外，湘勇們還在搬運著一些零零散散的軍械、物品以及長官的用物，看上去顯得頗為散亂。
歷史上的湘軍屬於天下聞名的勁旅，堪稱名垂天下，可是在如今這個剛剛開始的年代裡，湘勇還算不得精銳，說是烏合之眾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再加上軍官們都是湖南人，手底下計程車兵也都是同鄉同族，倒也沒有對下屬過於苛刻，使得此時的湘軍看上去多少有些一盤散沙的感覺。
四月份的武昌之戰中，湘軍並非沒有參與過，但是剛剛跟太平軍一接觸，就遭遇了一場慘敗，使得林則徐和曾國藩逐漸認清了現實——此時不要說復漢軍，也不要說太平軍，就算跟綠營比起來，湘勇多少也有些不足。
當然，這些問題也都是可以解決的，訓練不佳就加強訓練，左右無非就是消耗一些時間罷了。
對於此次出兵，林則徐和曾國藩都顯得有些小心翼翼，自從出了武昌以後，便一直停在了黃州，一方面等待朝廷的命令，另一方面也是觀望著局勢的發展。
當劉蓉奉著趙源的命令抵達了黃州的時候，林則徐則正在熟睡，他年紀已經大了，沒有那麼多的精力，許多事情都讓曾國藩在做。
然而，今日林則徐卻做了一場噩夢，他從夢中驚醒後，下意識摸了摸額頭的汗水，便長長嘆出了一口氣。
“幾時了？”
“大人，已經到了未時了。”
“可有什麼事情？”
“大人，適才曾大人來過一趟，說劉蓉想見大人。”
聽到外面這番話，林則徐皺了皺眉頭，他對劉蓉的印象並不算好，這個人實在太精太滑了，更重要的是，此人投靠了趙源。
“不見。”
林則徐下意識說道，然而還沒等來人說話，他忽然又開口道：“算了，還是見一見吧。”
“是，大人。”
等到來人退出了房間後，林則徐的腦子下意識開始轉悠了起來，眼下的局勢對於復漢軍或者是太平軍都可謂是大好，按道理來說趙源沒有必要派人前來見面——見面說什麼呢？總不可能會是勸降吧。
眼下，既然趙源找人來見面，或許有一些其他的目的所在。
既然如此，林則徐也不再耽擱，他喚人進來服侍穿衣洗漱，戴好了涼帽，便邁著步子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