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海軍院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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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廣州,黃埔。

昔日的黃埔原本只是一片荒地,僅僅只有一些漁民聚成村落,在江邊胡亂搭建了一些小碼頭,漸漸就發展成了一處村鎮,而後又變成了廣東的核心繁華之地。

當地百姓們幾乎肉眼可見地感受著生活發生的巨大變化,尤其是在趙家開始對黃埔開發投資以來,海量的白銀灌注到了長洲島這片小小的區域,連帶著黃埔的百姓也跟著一起發了一筆小財,不能說生活一下子富貴起來,至少都是中人之家了。

因此,黃埔的百姓對復漢軍對趙家的忠誠度往往也是最高的,他們吃過苦,也感受過生活的好轉,便尤為珍惜這般的日子——當地百姓幾乎家家都有一子在復漢軍中效力,此時或許就有黃埔子弟在湖南,在福建,在廣西,在戰場上廝殺拼搏。

即便黃埔百姓們遇到了子弟傷亡情況,可是他們擦乾淨屍體的血跡,抹乾了眼淚後,便又義無反顧地將另一個兒子送上了前線,並敦敦教導,大丈夫當為民族馬革裹屍。

用一句不算誇張的話來講,當地倘若有人家出了逃兵等恥辱情況,那要被全宗族看不起,死了也沒辦法埋進祖墳。

天微微亮起來後,碼頭上便響起了嘹亮的號子聲,那是碼頭力工們正在搬運著貨物,別看辛苦,但是每個月至少有兩三塊銀元的收入,下工了後一群力工們就會去喝點小酒,日子過得別提多麼舒坦。

漁民們也往往會趁著清晨涼快的時候,聚集到長洲島海軍學院外面,賣上一些鮮貨或者小吃,倒也能賺到一筆小錢——然而今日當漁民們趕過來後,卻發現大批大批穿著灰色軍裝的兵丁趕了過來,將眾人攔在了外面,而在那些身著灰色軍裝兵丁當中,還有一些穿著黑色軍裝,腳踏牛皮靴,胳膊上佩戴者紅色臂章的傢伙,正在用一種極為冷峻的目光盯著所有人,讓眾人微微有些膽寒。

“是內務司的人.......”

當下便有識貨的人低聲說道。

自從趙源開發長洲島以來,上面便從不缺少內務司的密探,畢竟無論是清廷還是英國人,都想上去看看情況,內務司自從駐紮在這裡,也不知道抓了多少密探,而在抓到密探後,往往會殘酷的審問,緊接著會將這些人秘密處死,因此使得當地百姓對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傢伙噤若寒蟬,甚至還因為內務司的黑色軍裝,將他們稱呼為‘黑無常’。

“你們都散去吧,明天再過來。”

一名穿著灰色軍裝的獨臂軍官走了過來,他的臉色卻是出乎意料的和煦,即便對待這些漁民們也沒有任何的不耐。

“徐少校,我們這就回去......”

“徐少校,是不是有什麼大人物要來呀。”

漁民們七嘴八舌地問著,倒也沒有特別害怕,因為他們都知道復漢軍軍規極為嚴苛,若是無故對老百姓出手,上上下下一串人都要上軍事法庭,嚴重者會在審判後立刻處決。

徐少校用僅剩下的手臂擺了擺,道:“你們知道這些事情沒有任何好處,趕緊散了吧,要是巡城處的人來了,怕是要治你們了。”

一聽到巡城處,漁民們似乎比聽到黑無常還害怕,很快就散開了,當然並非巡城處多麼恐怖,而是因為這些小攤小販平日裡跟巡城處打的交道最多,且往往都是罰款或者是判勞役之類的事情,讓他們不勝惶恐。

見眾人離去後,徐少校才轉身朝著軍校內走去,他穿過了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一片露天操場前,只見上面已經整整齊齊站滿了統一穿著灰色軍服的學兵們,少說也有千餘人,而在學兵們前面,則是一處高臺,上面此時也站著不少人,而他們就算

徐少校原本想站在場邊看一看時,忽然他面前卻出現了一名穿著灰色軍裝的年輕人,年輕人望著徐少校,沉聲道:“你是徐文凱少校?”

“是,漢王殿下!”

徐少校舉起單臂,敬了一個極為標準的軍禮。

此時站在他身前的年輕人,正是前來視察黃埔海軍學校的趙源。

趙源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你是在大寶山丟的胳膊?”

“是,漢王殿下。”

“辛苦了!”

趙源上前同徐文凱握手,道:“男兒大丈夫,少了一條胳膊,照樣能建功立業!”

“是,漢王殿下。”

徐文凱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眼眶中即將溢位的眼淚強行憋了回去。

趙源沒有再去看他,帶著一群人轉身上了高臺。

所有的學兵們都先後發現了那道身影,神情中帶著幾分激動,在場當中只有少數人是透過報考的方式入學,其中絕大部分人都是從軍中選拔的人才,曾經就在趙源的指揮下攻城略地,對於漢王殿下發自內心地崇敬。

“全體肅靜!”

隨著軍校當值軍法官一聲高呼聲,所有的學兵們齊齊立正,上千人的操場上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高臺上那個年輕男人的身上。

趙源抬眼望去,只見所望之處到處都是飄揚的旗幟,還有灰色的軍裝,以及一雙雙透露著堅定的眼神。

“同志們!戰友們!”

“相信許多戰友在踏入海軍學院大門前,都曾看到過貼在門上的對聯。當然沒有看過也沒關係,我可以告訴你們。”

“升官發財,請往他處;貪生怕死,勿入斯門!”

“這個對聯,原本是貼在了黃埔軍校的門口,如今又貼在了黃埔海軍學院門前,只是為了讓大家明白,今天我們能有幸站在一起,不是因為錢財,亦非是為了名利,實在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於是才變成了一個集體!”

當趙源清朗的聲音透過銅喇叭傳遍校場時,許多年輕的學子們都下意識低下了頭,人非聖賢,他們何嘗沒有想過透過加入復漢軍,將來能夠升官發財娶老婆這些事情?

這番想法是真的,而此時的羞愧之心也是真的。

趙源停頓了一番,道:“實際上,就在我們今天站在這裡的時候,福建沿海正在爆發著一場戰鬥,一場十分殘酷的戰鬥。”

“我方一百艘戰船,將會在海面上對抗著清軍水師三百艘戰船!”

聽到這番話,一眾學子下意識抬起來了頭,他們不敢質疑趙源的說法,可是依然十分驚歎,以一百對三百,豈不是必死無疑?

趙源環視了眾人一眼,道:“我們從來不會畏懼犧牲,只因為它能換取將來更大的勝利,它能夠解放整個華夏民族,讓我們堂堂正正站起來。”

“殿下,我也絕不畏懼犧牲,請讓我加入前線戰場吧!”

一名學子舉起了手,眼眶紅潤。

“還有我,還有我.....”

一眾學子們也紛紛舉起了手,不一會功夫,整個操場上便再無一人沒有舉起手,甚至是單臂的徐少校,此時也堅強地舉起了唯一的胳膊。

趙源微微沉默片刻,他緩緩道:“你們有這樣的決心,我很滿意,但是你們有更加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好好學習,將來靠著你們的一身所學,加入我復漢軍海軍,成為其中的脊樑......現在將你們送上去,只會讓你們白白犧牲,這絕非是我們的意願。”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同學們,請諸位認真學習,將來我們一定會走向勝利!”

“嘩啦啦——”

隨著趙源的演講結束,臺下爆發出瞭如同海潮一般的掌聲,持續了足足半刻鐘,所有學子都恨不得在此刻為漢王殿下而戰,死而無畏。

.......

澎湖島外一片平靜無垠的海面上,一艘福建水師的快哨船正帶著裡兩艘同安梭船正在慢悠悠轉悠著,他們似乎漫無目的一般,遊蕩在航道的附近,就好像路邊的劫匪等著商船路過一般,好上去敲一番竹槓。

在福建水師中,通常都會用這兩種船隻進行搭配出海,一方面是為了查探敵情,另一方面則是撈油水。

說到底,清軍水師兵丁常常被剋扣軍餉,俸祿往往養不活一家人,綠營兵丁通常都會利用各種辦法賺錢。

在鴉片戰爭之前,廣東綠營各部中唯有水師收入最為豐厚,因為在他們的收入結構中,朝廷發下來的糧餉往往只能佔百分之一,而英國鴉片走私商人給到的賄賂則佔了百分之九十九,因此人人都向往進入水師當兵。

後來等到鴉片被明令禁止以後,走私行為得到了遏制,也讓綠營水師兵丁的日子變得難過起來,許多水師兵丁都恨不得朝廷戰敗,好重新開始鴉片生意發財——當美夢破滅後,這些水師兵丁們便輪番出海,帶頭向商船敲詐索要好處費。

此時戰船上的清軍水兵們正光著膀子,或站或坐在甲板上,一個個腆胸疊肚,正在推著牌九。

“聽說福州那邊打得厲害,老遠都能聽到在打炮,到底是真的假的?”

一名辮子花白的老兵慢悠悠出著牌,彷彿在閒聊一般。

聽到這話,一名臉上帶疤的水兵臉色則凝重了許多,他輕聲嘆道:“這可不是說著玩的......我堂兄弟就在福州,以前還有信件過來,現在好些日子沒有來信了......我託人問了問,說逆賊的火器十分強悍,咱們這邊死了不少人,就連水師也吃了不少苦頭。”

“對,咱們守在澎湖,有些東西不知道,但是聽說連臺灣鎮的兵都去了福州......也不知道這些日子到底如何了。”

“行了行了,麻子你別廢話了,趕緊出牌,咱們打完這局,再去好好轉悠轉悠,看看有沒有肥羊.......”

疤臉催促著對面的麻子,卻發現麻子忽然怔住了,雙眼發直,正看著遠方,嘴巴張開,卻似乎驚得說不出話來。

疤臉下意識往身後看去,卻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只見遠方的海邊已經出現了許多黑點,似乎是一支規模龐大的艦隊,且一眼就能看出,絕非清軍的戰船。

“敵襲——”

一聲撕裂的吼聲頓時刺破了天際,所有人都愣愣地望著面前。

他們終於知道,當戰爭爆發後,再想要置身事外便只是奢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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