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末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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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復漢軍海軍脫胎於廣東水師一部,其戰艦水平與清軍福建水師並無本質區別,都是採用米艇船為主力戰艦,通常載炮十五門,船身相對低矮,艙深相對較淺,但是由於船底更平而且長寬比更大,導致船體強度在應付臺灣海峽高海況下的海浪衝擊時強度有些不足,但是隻要不是極端情況下,米艇船都能應付過來。

當然,復漢軍海軍接手這些戰船後,對米艇船進行了一些改造,主要還是更換了船載火炮,更換了火藥,使得其火炮威力要遠遠超過清軍,而其他方面則基本上保持一致。

韓守武精通海戰,對自身的優勢也瞭如指掌,他便精心挑選了這麼一個地方作為戰場,從而拉近雙方戰船的距離,充分發揮復漢軍的火炮優勢。

“咱們現在是上風,保持跟福建水師的距離,等到接近以後,放火船進行騷擾,再對敵艦展開齊射,最大限度發揮火力優勢。”

白正山很快就下達了命令。

嚴格來說,火攻屬於一個相當老套的戰術,古往今來都有不少類似的案例,甚至在鴉片戰爭的時候,都有不少清廷大臣提出來過,但問題是這種戰術對雙方戰船的距離要求非常高,而隨著西方艦炮威力不斷加大,射程不斷變長,也使得該戰術逐漸沒落下去。

但好在目前雙方戰船距離很近,且福建水師戰船數量眾多,且難以躲避,使得該戰術有了發揮的空間。

“轟隆隆——”

在統一的指揮命令下,復漢軍海軍戰船排成了一條線,將戰船的炮孔對準了清軍水師戰船,展開了一輪齊射,密密麻麻的實心彈被拋射而出,落入了清軍戰船附近水域,激盪起了大片大片的水花。

“大人,趙逆戰船數量雖然沒有咱們多,但是咱們的位置都集中在一起,他們怕是要用火攻......”

阮國新帶著滿臉的血汙,焦急地叫著。

李廷鈺緊皺著眉頭,他自然能看出當前戰局的問題,沉聲道:“趕緊讓外圍戰船散開,若是遇到阻礙者,直接擊沉!”

“可是戰船太多,若是這麼做,咱們只怕會陷入自相殘殺中......”

阮國新臉色灰敗,低聲嘆了一口氣。

“快去!散開戰線後,傳令全軍,讓刀牌手、鳥槍兵準備跳幫近戰!”

李廷鈺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眼下情況已經極端不利,只能想盡一切辦法規避自身的短板,憑藉體量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而眼下既然雙方距離已經拉近,跳幫作戰便是最好的選擇。

上百艘清軍戰船開始不顧一切向外突圍,擋在外面的戰船隻要擋住了去路,沒有及時離開的,往往都被後面的戰船集中轟成一堆碎片,而那些外圍的清軍戰船自然不甘心白白赴死,他們一面倒戈相向,對裡面的戰船進行攻擊,另一方面則向復漢軍豎起了白旗,以表明投誠之意。

正在指揮著的韓守武看到這意想不到的一幕時,卻並沒有多麼開心,他深知李廷鈺的手腕狠辣,因為外圍船隻並不多,只要將他們擊沉,完全可以給主力水師蹚出一條生路來,這個時候能夠下如此決斷,可謂狠人。

“炮火延伸,先不要打外圍的戰船,繼續往裡面打!”

韓守武徑自下達了命令,他繼續道:“下令全軍做好準備,敵軍準備跳幫作戰!”

以韓守武的能力,他不可能看不出李廷鈺打的如意算盤,對方不顧一切地逼近過來,跳幫戰術也就成為了當前破局的最好辦法。

隨著命令下達,各個戰船開始逐漸集合在一起,除了戰船上的炮手以外,其餘水兵們則都扛起了燧發槍,列成兩隊做好了參戰的準備。

“轟隆隆——”

密集的炮火聲依然在不斷地響起,清軍戰船接二連三被擊沉在海中,還有不少戰船被砸斷了桅杆,直接停在了海面上——畢竟這個時代的戰船主要是靠風帆為動力,一旦主桅被擊斷,也就意味著戰船失去了主要動力,只能留在原地乾等著交戰結束。

剩下的福建水師戰船則在玩命一般地接近復漢軍海軍戰船,他們已經求生無路,就算前面再怎麼危險,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衝一衝了。

“快!快!加快裝彈!”

聽著艦長的命令,炮手們只能不顧一切地忙碌著,近乎機械一般地擦拭著大炮內膛,緊接著用藥錘頂入藥炮,塞入實心彈,再將沉重的大炮退上炮位,一旁的炮手則從炮尾火門處伸入鐵鉤,刺破藥包,露出裡面的引線。

“各艦依次開炮!”

隨著炮術軍官的命令傳下來後,炮位上的炮長們連聲呼喝著,炮手們則紛紛將火炮伸向引線,點燃大炮。

“轟隆隆——”

當整齊的炮聲響起後,一陣炮彈傾瀉而下,很快就將一大片實心彈推向了天空,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砸進了清軍船隊當中,一時間清軍船隊中立馬便有三艘米艇被砸穿了船底,海水瞬間湧入進來,清軍水兵就算想要彌補船底,都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三艘米艇聽上去不多,但是在這個時代裡,大炮的威力並不像鐵甲艦時代的苦味酸炸彈那麼大,很難用一發實心彈就砸沉一艘船隻,因此需要用數量來彌補威力上的缺陷。

在清軍的戰船當中,米艇船隻佔了小部分,大部分還是快哨船、雙蓬船以及同安梭船這樣的小船,往往帆漿並用,在海面上頗為靈活迅捷,很快就突破了阻攔,與復漢軍水師的距離在逐步縮短中。

只是,清軍想要同復漢軍展開跳幫作戰,還需要頂著復漢軍的火銃壓力前進。

“砰砰砰——”

當雙方距離僅僅不到三十碼的時候,復漢軍戰船上的水兵們已經可以清晰看到敵軍的臉龐,他們在統一的命令下,對清軍展開了密集的射擊,大量的彈丸集中人體亦或者擊中木材,導致木屑橫飛,也使得一些水兵們紛紛跳海逃生。

清軍傷亡越發顯得慘重無比,他們幾乎用戰船的屍體搭出了一條通道,大約有十餘艘清軍戰船撞進復漢軍海軍當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然而,等到好不容易靠上去後,清軍水師忽然間卻傻了眼,那就是他們衝在最前面的船隻都是小船,跟米艇船在體型上完全無法比擬,導致它們接近後,卻發現無法順利跳幫,只能像攀爬城牆一樣,向復漢軍的船上爬去。

而這麼一來,也導致他們一爬上船上,就會遭遇火器的密集攢射,縱使有些人僥倖得以活下來,也會被守在一旁的復漢軍士卒用一斧頭給帶走,種種慘況令清軍士卒膽寒不已,他們有些人好不容易爬上去後,甚至只能跳海偷生。

血海、火海在此刻交織成一片,海面上則倒映著無數人絕望的面孔。

慘烈無比的海戰幾乎從黃昏打到了次日的清晨,李廷鈺最終絕望的發現,他們即便採取了許多辦法,卻始終無法擺脫困境,其中一部分清軍戰船在戰鬥無果後選擇了投降,還有一些戰船在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後,才能換掉一艘復漢軍的戰船,像這樣殘酷的戰鬥使得李廷鈺最終不堪重負。

他帶著殘存的十餘艘戰船一路向北逃,卻始終沒有逃過復漢軍海軍的進攻。

韓守武為了能活捉或者殺死李廷鈺,專門下發了賞格。

凡是能活捉或者殺死李廷鈺者,一律賞銀元一千,良田百畝,若是復漢軍者,則官升三級,若是清軍投誠者,則按照當前官職給與獎勵。

總之,隨著一種復漢軍士卒高聲宣讀命令後,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甚至有些清軍士卒在聽到了賞格後,也多多少少起了一些別樣的心思,只是攝於李廷鈺的威望,卻無人膽敢動手。

雙方你逃我追,沿途不斷髮生交戰,而清軍戰船也不斷被丟下掩護李廷鈺的撤離,當時間來到了傍晚的時候,李廷鈺所在的坐船這才被逼到了一處淺灘。

“兄弟們,李廷鈺就在船上,大家趕緊用力劃,榮華富貴,就在這裡等咱們取了!”

一艘復漢軍的米艇船正在發瘋一樣地朝著李廷鈺坐船方向駛去,他們一路上光是撞都撞沉了數艘清軍的快哨船,而船上的火炮也在大發神威,接連擊沉了好幾艘戰船,可謂是復漢軍海軍當之無愧的英雄戰船。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船長裴子豪卻不甘心放走眼前的大魚,他如同發瘋一般地驅使著麾下的戰船發起進攻,渾然不顧其他一切——此時的李廷鈺在所有人眼裡都是一個活蹦亂跳的大功,有了他,就有了一切!

只要能活捉或者擊斃李廷鈺,先不說那些獎勵,光是復漢軍高層的賞識,就足夠裴子豪將來能走上海軍高位。

像他這麼眼熱的復漢軍海軍軍官不在少數,但是大部分人都沒有這個運道,此時只能眼睜睜看著裴子豪立下功勞。

砰——

隨著一聲巨響傳來,裴子豪所指揮的米艇船終於跟李廷鈺的坐船撞擊在了一起,十幾名早已準備好的復漢軍水兵熟練地將繩鎖鐵鉤扔向了對面的戰船舷壁上,緊接著便朝著上面攀爬而去。

清軍水兵們則要麼拿著鳥銃,要麼手裡持著弓箭,對著復漢軍胡亂射擊著,只是他們人數不多的緣故,並沒有擊中幾個人,卻能稍微阻擊復漢軍片刻。

“還請大人速速決斷!”

船艙中,李廷鈺臉色灰敗地坐在裡面,他的面前則放著一枚金塊,還有一柄雪亮的匕首,而副將阮國新的眼圈卻紅紅的,似乎剛剛放聲大哭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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