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福州血未冷(1 / 1)
長樂,三萬綠營殘部已經被複漢軍第二師和第四師團團圍住,士氣衰竭,上下皆無戰意,閩浙總督劉韻珂則在這個時候接到了來自復漢軍的勸降信。
這一封信由趙源親自書寫,透過一名被俘後的清軍官員送入長樂內,信中趙源言辭懇切,他保證只要劉韻珂願意率眾投降,他可以保證投降人員的生命安全,且對於願意向復漢軍投誠的將士們既往不咎,還可以給他們前往黃埔軍校就讀的機會,將來畢業後可以根據才能進行提拔使用。
當然,如果有不願意為復漢軍效命者,趙源也提供了選擇,可以發給路費,願意去哪裡就去哪裡,但是被俘者不得再加入清軍,否則將來再次被俘後將會立刻執行死刑。
總之,趙源在心中情深意切地呼籲所有綠營官兵,大家都是華夏百姓,原本就是同胞手足,不應在這裡同室操戈,但凡願意加入復漢軍者,皆可以成為兄弟,皆可以成為同袍,為創造美好的新華夏而努力。
當然,蘿蔔解決了也有大棒,趙源也聲稱如果不願意投降,那麼將會遭到復漢軍的密集轟擊,戰場上子彈是不認人的,屆時死傷者將數以萬計.......
除此,倘若清軍為首者頑固抵抗,待城破之日,所有千總以上的軍官都要進行審判,想在復漢軍這裡當大清朝的忠臣孝子可不成,必須要嚴格表明立場。
為了避免清軍上層昏了頭,趙源除了命令派人給劉韻珂送去親筆信以外,還讓人抄寫了數百份,將它們紛紛用空心彈打入長樂城內,從而利用下層軍卒計程車氣,來逼迫劉韻珂等人做出讓步。
隨著城外復漢軍施壓,閩浙總督劉韻珂原本還想誓死不投降,然而福建陸路提督鄧樹春卻不願意就這麼陪著這幫人去死,他聯合一部分綠營心腹發動了兵變,控制了閩浙總督劉韻珂、福建巡撫等上百名文武官員,正式向城外的復漢軍表示了投降。
長樂一下之後,方孟昭立刻向廣州送去了捷報,並詢問該如何處理這三萬降軍。
直到七月二十二日,趙源接到訊息後,立刻動身趕往福建前線,同時命令復漢軍第二師安排一個團對三萬降軍進行看管,第二師剩餘軍隊和第四師立刻進攻福州,將這一場戰事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在處理清軍降軍的問題上,趙源依然採取了分別對待的政策,對投降的清軍士卒進行甄別,倘若是被強行拉壯丁拉進來的且沒有荼毒百姓的清兵士卒,將會針對這些人的意願,願意加入復漢軍則先安排進入預備役訓練,願意回家者則發給路費,讓其回家。
其次,對於清軍綠營中的一小撮頑抗分子,還有那些手上沾滿了百姓鮮血且罪大惡極者,則進行了單獨的審判,凡是判決為死刑者則就地執行。
原本三萬清軍降軍對於此時的復漢軍而言,宛如一顆堅硬的核桃,倘若不管不顧徹底砸下來,只會將外殼和裡面的肉一起砸碎,而趙源的這一番措施,則剛好去掉了外殼,可以品嚐到裡面的果肉了。
當長樂正在進行如火如荼的改編整頓時,復漢軍第二師和復漢軍第四師也於七月二十五日兵圍福州,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長樂投降後,福州城內的氛圍便凝重到了極點,尤其是施家祖宗祠廟內第一代靖海侯施琅施襄壯公的靈位前,更是跪滿了施家的子子孫孫,他們大多都是漢軍鑲黃旗的子弟,屬於施家的根基。
施肇基跪在靈位前,臉色陰沉無比,他望著面前的施琅靈位,心中卻充滿了悔意。
難道福建施家真要葬送在這裡嗎?
片刻後,一名男子不顧祠堂威儀,竟然快步走入其中,他正是施肇基的從弟施肇倫,此時施肇倫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他俯下身體在施肇基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施肇基低低嘆息了一聲,臉色頓時變得無比灰暗。
他之前將施肇倫派遣出去,作為密使前往復漢軍大營,目的就是為了求一條退路——只要復漢軍答應保全施家在福建的地位,那麼施家不介意換一個主人,願意奉趙氏為主,替趙氏看好福建。
然而,這一要求頓時就被方孟昭給駁了回去,因為他已經接到了漢王府的命令,攻下福建後,施家成年男子皆不可免死,一應所有財產土地充公,婦孺發入勞教營進行改造。
趙源對施家的恨意遠超眾人的想象,以致於方孟昭得到命令的時候,都以為是刺客之舉大大激怒了年輕的漢王殿下,以致於才有了自起兵以來堪稱最為嚴酷的一道命令。
“老祖宗,我施家是否還有一條生路,就全看您的保佑了!”
施肇基低低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一切或許是報應,或許是成王敗寇,可無論如何,施家都只能努力去奪取最後的生路了。
“轟隆隆——”
沉悶的炮聲已經開始從城外響起,施肇基心中一動,他知道復漢軍已經展開了攻城,接下來恐怕將會迎來極為殘酷的挑戰。
自從施肇基帶著數千福建八旗逃回福州後,便知道接下來福州城防禦將會是一個大難題,他派人聯絡福建地方士紳,然而這些人卻也得知了前線戰敗的訊息,一個個都開始了騎牆觀望,無一人肯出頭協辦團練,甚至已經有人準備開門迎降,整個福州城內便只剩下了數千漢軍八旗以及數千綠營兵力,想要阻攔住復漢軍的進攻何其艱難?
正因為如此,施肇基才希望能夠投降復漢軍,為家族挽回一條生路。
如今,復漢軍既然放出話來不許施家投降,施肇基也只能強行打起精神,他帶著施家子弟開始上城頭指揮守城。
然而,僅僅只用了半天時間,復漢軍的火炮便已經將城牆的一角轟塌,福州城防營遊擊王年吉只能連滾帶爬地來到施肇基面前,他滿頭滿臉都帶著硝煙味道,連穿在身上的綠營武官官服也都灰濛濛。
“侯爺,侯爺......趕緊帶人去堵住西門城牆那裡,那裡的城牆被趙逆轟塌了,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竟然這麼快......”
施肇基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西門城牆方向位於福州滿城當面,那裡的城牆高大厚實,用三合土和糯米摻和造的牆磚,城頭上還架設了大炮,那還是當初閩浙總督鄧廷楨特意仿照西洋大炮所造,堪稱福州防禦體系最難以被突破的一環,因此施肇基反而沒有在西門方向佈置太多的兵馬。
然而事實卻如此殘酷,原本以為固若金湯的一環,卻成為了最先被突破的地方,施肇基心亂如麻,他望向身邊的施家子弟,沉聲道:“局勢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我施家已經別無選擇,只能與敵搏命。”
望著下面臉上露出惶恐之色的族人們,施肇基心中也泛起了些許悲涼,他沉聲道:“我施家受大清厚養一百七十載,可謂享受盡了榮華富貴,如今也到了該為大清報君恩的時候了!你們身為我施家子弟,且不可怯戰畏戰,但凡無故退卻者,立斬無赦,以報朝廷社稷!”
“施肇倫,你現在速速點起家丁,一定要守住西城牆,沒有命令,死也要死在那裡,你是我的弟弟,如果你觸犯了軍法,我會親手殺了你。”
隨著施肇基一番話說完,施肇倫頓時陷入了沉默,他輕輕抬起頭,堅定地說道:“今日唯有一死,絕無苟且偷生之念,大兄,保重了。”
施肇倫的確是一條漢子,他說完一番話後,也不再多言,帶著施家的家丁就趕往了炮火紛飛的西城門方向。
......
“殿下有令,今日可放手去戰,拿下福州城,殿下將為我們慶功!”
福州城外復漢軍陣地前,方孟昭站在一面復漢軍大旗下,他穿著一身整齊的軍裝,雙手舉著漢王府詔書,臉上浮現出一絲興奮。
一眾復漢軍軍官們則站在下方,各個都在摩拳擦掌,恨不得早點率軍攻入福州城——要知道,復漢軍中首重軍功,能夠第一個踏入福州城的將士,將會得到無上的光榮。
在復漢軍將士們的一側,則擠滿了一群身著長衫的中年人,他們額頭上冒著汗水,一臉希冀地望著方孟昭方向。這些人都是福建計程車紳大族代表們,他們知道福州易主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自然希望來做一些錦上添花的事情。
對於這些人,方孟昭的態度是既不熱情也不冷淡,他雖然有些不齒這些士紳大族的做派,但是也明白得到這些人的支援,有利於戰後福建局勢的平穩,尤其是對於推行三大政策有很大的幫助。只是他是一介軍人,實在不太擅長做這些事情,便告知這些人先在此地等候,到時候漢王殿下抵達福州前線後,會來接見他們。
“轟隆隆——”
“城牆又塌了,先鋒營隨我進攻!”
忽然間,一聲巨響傳來,福州城牆再次垮塌了一片,也讓正在進攻的復漢軍將士們發出了高聲吶喊聲,他們紛紛擺出了陣勢,朝著福州城內發起進攻。
方孟昭看到這一幕後,頓時放聲大笑,高聲道:“諸位,兒郎們已經入城了,你們就不要留在這裡了,速速去督戰吧!”
一面血紅色的復漢軍大旗漫卷開來,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奪取了所有人的心志,無數人在旗幟的號召下吶喊,無數人為了它衝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