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進退得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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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復漢軍而言,當前的局勢可謂十分明朗,太平軍北上牽動清軍的主力,而清軍留在江南的那部分軍隊根本不夠復漢軍打的,想吞下去隨時就可以吞下去——而關鍵就在於一旦提前吞下江南這顆香餌,反而對目前的復漢軍不利。

簡單來說,原本復漢軍造反的核心支柱力量是廣東的行商集團,再加上廣東本土計程車紳大族,構成了一個簡單的基本盤,其中像大力支援趙源的潘家、伍家便是其中的代表,而後拿下了蘭芳以及正式起事後,利益集團裡就加入了蘭芳本土勢力和天地會勢力。

到了這個階段,內部實際上已經隱隱出現了一些別苗頭的趨勢,像蘭芳本土勢力的代表羅廣平就位居內務司司長這個特殊位置,便是對行商集團和廣東士紳的隱形制約,而天地會系統的將領進入復漢軍後,又對原本廣東士紳大族形成了制約。

但無論如何,趙源要大興工商,就不能不繼續扶持行商集團,也就意味著每當復漢軍拿下一塊地盤後,行商集團必定會鯨吞當地的工商之利——而長期下去,只會將其他地方的工商集團逼到清廷的那一邊去,因此,此時所有人都在看復漢軍對江南商團的措施,一旦這個措施沒有做到位,那麼流失的不僅僅是工商之心,同時也有工商背後計程車紳民心。

說白了,復漢軍在吃江南這塊肉的時候,必須要考慮到更多人的利益,而不再僅僅只考慮行商們的利益,這就需要對內部關係進行一番梳理。

除此以外,漢王府目前體系下的新舊官員交替還在持續中,比如投降過來的清廷官員,還有投靠過來的湘湖理學派,在施政思路上必然與趙源存在牴觸的情況,趙源還不能不用,他要是學太平軍將這些人丟在一旁,等於主動跟封建官僚體系為敵,且臨時提拔上來的人,還真不一定比得過這些湘湖理學派,比如左宗棠、羅澤南以及劉蓉,但是光用這些人,那無非就是打造一個換湯不換藥的‘趙清’。

趙源只能想辦法一邊使用舊人,一邊培養‘新人’,比如將來的容閎、伍崇曜、潘師宮這些人,還得想辦法拉攏越秀山上的陳澧、吳又俠、楊榮緒、康以泰以及高從哲這些人搖旗吶喊,來牽制未來可能會膨脹的湘湖理學派。

總之,這些事情處理起來比打仗可麻煩多了,關鍵還不得不去做,否則內部調理不清楚,只能依靠趙源的個人威望強行拼湊成一個怪物,將來遲早有一天會瞬間垮塌。

“咱們想要進行工業革命,實在太需要各行各業的人才,而這些人才目前也只能從西方大量獲得。好在伍崇曜馬上就要回來了,他帶回來的各行各業專家也算能一解燃眉之急了。”

趙源輕輕感嘆了幾句,要做事就得需要人,尤其是真正的實幹人才,不管放在哪個時代,都是非常缺少的......

......

九月初九,秋風蕭瑟,黃花落盡,倒有幾分肅殺之氣。

漢江兩岸,大批軍隊則正在滾滾向前運動,人人頭戴紅巾,從城外直到遠方一望無際,橫廣十餘里,宛如一片紅色的海洋,而在漢江水面上則行駛著一隊蔓延數十里的船隊,旗幟飄飄,士氣鼎沸。

看著眼前的大軍,天王洪秀全露出幾分志得意滿的神情,他雖然已經棄了武昌,但是沿途卻沒有停止裹挾,大量的百姓被動地加入到這支龐大的軍隊當中,朝著襄陽的方向行進。

“天王,東王,李開芳和胡以晃已經率領三萬精銳直奔兩江而去,想來最遲到月底,其軍鋒便能抵達安徽。”

北王韋昌輝上來稟告了一番,安排李開芳和胡以晃率軍直下兩江是東王楊秀清的主意,他雖然認為北上才是正確的道路,但是並不妨礙事前安排人東進兩江,從而迷惑清軍的注意力,牽制江南的清軍不會北上支援。

當然,由於李開芳和胡以晃率領的是一支精銳偏師,沒有老弱束縛,行軍速度極快,再加上沿途還有百餘艘沙船提供後勤,還有火炮相助,倒也未嘗不能做出一些事情來,到時候也是試探試探復漢軍,如果復漢軍或者清軍做出了明確的反擊行為後,到時候李開芳和胡以晃會根據形勢決定是否繼續北上,同太平軍主力完成會師。

總之,這就是一個閒棋冷子,說不得將來就會起到關鍵的作用。

楊秀清點了點頭,道:“這一次李開芳東進兩江,說不得會跟林則徐林妖頭碰上,到時候倒要看看這個林妖頭就幾分本事!”

洪秀全搖了搖頭,道:“此人縱使再大的本事,也不過是冢中枯骨,遲早會被我們拿下。反倒是一些當地的團練,怕是會有些麻煩。”

與旁人所想不同,洪秀全過去起兵之前也算是走南闖北,他深知朝廷經制之兵已經朽得不成樣子,反倒是各地自行組織的團練,倒還有那麼幾分勇氣,這幫人若是冒出來,還真會帶來些許麻煩。

“總之,告訴李開芳,若是事情不可為,那就儘早北上。咱們這幾日加快步伐,速速趕到襄陽城下去,早點拿下襄陽,咱們也能早點進軍中原!”

......

安慶。

當太平軍大軍朝著兩江滾滾而來之際,曾國藩卻陷入了極大的困難之中,他已經知曉了林則徐並非一心為國,有心與之割裂,可是現如今朝野上下已經將他二人視為一體,甚至引起道光皇帝下旨斥責曾國藩所奏狂悖,罪該萬死。

好在當朝左都御史季芝昌出面為其擔保,又有了祁雋藻出來說情,再加上道光念及曾國藩過去的功勞,這才沒有治罪於他,只是經過了這麼一遭,曾國藩心中未免有些懊悔,他以為將來就算繼續為官,怕是也難以逃脫罪責,便吩咐了夫人收拾行李,打算將團練交給江忠源,他自己則返回京師待罪。

臨行前,曾國藩想起過往種種,卻忍不住淚如雨下,他專門將兒子曾紀澤叫道身前來,好生叮囑了一番,讓他好好讀書,日後做一個明事理懂進退的君子,切莫進入官場,以致於弄得今日這般下場。

曾紀澤懵懵懂懂地聽了一遍,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安慰父親。

就在曾國藩臨行之際,卻意外來了一名故交好友前來拜訪,此人名叫郭嵩燾,同樣是丁未四君子之一,湖南響應人,過去與曾國藩來往密切,關係深厚。

只是二人已經有幾年未能相見,曾國藩意外地見到郭嵩燾前來,頓時深感意外,二人久別重逢,一時間也是感慨萬千。

眼見得曾國藩已經在收拾行李,郭嵩燾卻彷彿沒有看見一般,朝著曾國藩拱手笑道:“滌生兄,此次前來安慶,一來是拜見滌生兄,二來也是向仁兄道賀,此番大事成矣。”

曾國藩頓時一驚,道:“筠仙兄何出此言?如今皇上不信我,同僚亦不助我,正如行至泥潭,何喜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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