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劃江而治（1 / 1）
武昌，天王府。
自從太平軍佔據了武昌之後，洪秀全就將原來的湖廣總督府邸改成了天王府，並進行了大肆擴建，還廣納民間美女充實後宮，好好地品嚐了一番富貴滋味。
當然，也不僅僅只是洪秀全這麼做，太平軍其他的幾個王也都照模照樣地起了宅邸，選了美女入宮，還讓那些客家婦女入宮充任女官，防止這些如花似玉的王娘們跟其他的漢子私通。
但是，對於其他的廣大太平軍將士們來說，他們就有些苦不堪言，畢竟太平軍實行男女分營制度，除了幾個王以外，其他人都不允許沾染女色，違者就得掉腦袋，因此還有一些管不住褲襠的傢伙真的為此丟了性命，甚至說來好笑的是，對方還是明媒正娶天經地義的老婆！
洪仁玕雖然也被封了王，但是他卻沒有像洪秀全、楊秀清、馮雲山以及韋昌輝這些人荒淫，他身邊依然只有老婆一個，平日裡也算是勤勤懇懇，因此從香港回來後，就被洪秀全委以重任。
在天王府內的後花園裡，洪秀全、楊秀清以及洪仁玕三人正在一邊走路一邊議事，一旁還跟著許多女官，倒顯得頗有排場。
“天王，趙源這一次派人來，明面上是問候天王，可實則卻是在催咱們繼續北進......哼哼，這個傢伙唯恐咱們停在了湖廣，竟然還派遣了重兵屯在了嶽州！”
東王楊秀清臉上陰沉無比，他雖然一直認為北上拿下京師是正理，但是也不希望剛剛在武昌待了幾個月就被人趕走。
洪秀全也有些不太開心，他已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荒淫無度的日子，反正軍事上有楊秀清，政務上有馮雲山，再加上洪仁玕又回來了，使得他都開始希望將這快活日子一直過下去，可是趙源這個討厭的傢伙竟然又在催他北進，自然有些不太愉悅。
他沒有直接表達自己的想法，反而看向了洪仁玕，道：“謙益弟，你以為呢？”
“天王，臣以為湖廣的確不是久留之地——”
見洪秀全眼神中略過一絲不滿，洪仁玕連忙解釋道：“湖廣畢竟乃天下之中，咱們四面八方都是敵人，若是復漢軍真要對我們下手，只怕到時候會四面迎敵，實屬不利.......反之，若是我等取了江南，則既可以直接跟西洋人打交道，買得洋槍洋炮，還能坐擁江南富庶，實為兩得。”
楊秀清的眉頭頓時緊緊皺起，他沉聲道：“取兩江之策看似很好，可是你也不要忘記，清狗不容我們取兩江，趙源同樣也不許我們取兩江！屆時依然難以逃脫兩面為敵的策略，依我看，還是繼續北上，順便再找趙源討要一些火器，他想用咱們為先鋒，總得給一些好處才行。”
洪秀全有些不甘心地點了點頭，若說之前他還有跟復漢軍別苗頭的想法，可自從蕭朝貴率領精銳大敗於復漢軍後，他也就淡了這個心思。
“東王，若是拔營北進，應該先取何地呢？”
“先取襄陽為家，再進河南。”
楊秀清臉上帶著幾分從容的笑容，“清軍接連經過大敗，損兵折將無數，眼下咱們需要面對的敵軍頂多就是甘陝、山西、直隸、山東的綠營，加起來撐死了二十萬人，但是這幫人肯定不是咱們的對手，因此咱們要打就得快打，防止清狗整頓八旗新軍來戰，若是那樣反而就麻煩大了。”
的確，自從太平軍攻入武昌以後，這裡就已經變成太平軍的天下，光是在武昌、漢陽、漢口三地就分設了五個大營，其中武昌城內外就有兩處大營，各有十餘萬人，分別由洪秀全和楊秀清統帥，漢陽和漢口同樣也分佈了大營，分別由韋昌輝和馮雲山統領，加在一起足足有七十餘萬人。
當然，這七十萬人大部分都是百姓，普通的戰兵也就三十萬不到，但是太平軍對外則是號稱百萬大軍，北伐中原。
“東王，有句話叫南船北馬，一旦進了中原之後，咱們的船隊只怕就用不上，而清軍的騎兵優勢就能充分發揮，咱們就只能讓婦孺隨軍一同北上，若是一旦戰事不利，怕是就有傾覆之危......”
洪仁玕的眉頭皺成一團，不同於太平軍內其他人的得意自滿，他始終對當前的情況持著幾分擔憂的態度。
聽到洪仁玕這番話，楊秀清毫不在意地說道：“清狗無非就是仰仗著幾萬騎兵而已，可是咱們也不用怕他們，現在豫南那邊起了捻軍，他們在南陽、南召、唐縣起義，多有騎兵為伍，我等一入河南後，便可收復這些人，到時候再加上咱們自己的騎兵，總不會怕清狗。”
“可是......”
還沒等洪仁玕說完，一旁的洪秀全就擺了擺手，道：“謙益弟，你不必多言，我等既然早已定下北上策略，百萬之眾討伐中原，清軍必不能抵擋，屆時拿下了京師以後，無論如何也能跟趙源劃江而治了。”
楊秀清也點了點頭，道：“如此，我太平軍才能求得生存之空間。”
聽到二人這麼說，洪仁玕也明白再多說已經沒有意義，只是他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百萬大軍北伐中原，聽上去浩浩蕩蕩前所未有，可問題是太平軍沒有自己的根基，向前走一步，就得把後面的底盤讓給復漢軍，就算將來太平軍拿下了京師，還真能跟復漢軍劃江而治嗎？
.......
“劃江而治？”
八月下旬，廣州。剛剛從福建返回後，趙源還沒有好好歇息兩天，就收到了洪秀全的親筆信件，他在信中十分感謝漢王殿下的問候，也願意率軍北伐而走，將武昌留給復漢軍，但是希望能夠跟復漢軍達成劃江而治的協議，將河南留給太平軍。
“看來洪秀全也是想明白過來，他這麼辛辛苦苦往前打，最後都便宜了我們......至於先入京師者為君這個說法，怕是誰都不會再相信了。”
趙源將手中的信件遞給了左宗棠。
左宗棠將信件看完後，便依次傳閱了下去，等到眾人都看過後，才沉聲道：“洪、楊二人也是在試探罷了，若是咱們不答應，他們恐怕轉頭就奔江南去了，依臣之見，既然要用太平軍之勇力，將河南暫時交給他也沒什麼不妥。”
一旁的羅澤南也點了點頭，道：“咱們這兩年能拿下長江以南就已經很不錯了，沒有個一兩年怕是消化不完，再加上英國人也不會坐視咱們真打過長江去，不如就此答應他們，也給江北釘下一顆釘子......呵呵，話說回來，太平軍就算拿下了江北，就真以為能跟咱們掰手腕了？”
趙源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江北形式極為複雜，清軍目前加起來還有四五十萬兵馬可用，他們固然將很大的一部分經歷放在了江南，但是對於江北的基本盤只會更加重視——一旦丟失了江北，則意味著通往京師的道路將一覽無餘，道光皇帝就算拼了死命也會將太平軍牢牢控制在河南。
說起來也是巧妙，當下的這些勢力都十分缺乏時間，清廷需要時間整合新軍，復漢軍需要時間消化拿下的地盤，就連太平軍也需要時間完成對清廷的致命一擊，好提前整合北方來與復漢軍形成劃江而治。
一想到這裡，羅澤南就愈發敬佩當初趙源所採取的分化瓦解計策，不光將最大的隱患太平軍變成了助力，同時也讓清廷不得不提前捲入決戰當中，從而避免清軍從容地整合全國資源來跟復漢軍決戰，光是這一手筆就讓清廷的勝率降低了一半以上。
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表示認可這一決定。
趙源仔細思索了一番，便安排左宗棠親自用自己的名義寫下一封信件，派人交給洪秀全，其中內容則是答應了太平軍劃江而治的請求，但是在信中，趙源也對洪秀全的小心思進行了警告，不是我看不出你的套路，而是因為咱們眼下必須要團結一致，共同打倒清廷，所以有些事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等到太平軍撤出武昌後，咱們就立刻跟進，讓第三師佔據武昌，再配合近衛師對荊州發起進攻，將荊州八旗餘部消滅在此地。”
趙源輕聲道：“這些時日英國人一直想找機會見我，恐怕就是希望我止步於長江，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多拖延個幾日，把荊州拿下來再說。等拿下了荊州以後，全軍就地轉入修整狀態。”
戰爭就是這樣，復漢軍再怎麼驍勇善戰，可也都是人，是人士氣就有一個上限，而且復漢軍又嚴格軍紀，不興營妓和殺戮這一套來延續士氣，因此打到這個時候，各個師都出現了一定的疲態，再強行繼續打下去只會增加損失。
即便是打荊州，趙源也是動用近衛師，只因為他們前面修整了一段時日，還可以繼續堅持作戰。而其他各個師則需要轉入修整狀態，補充兵力軍械，還需要批次進行放假修整，如此才能保證下一個階段的戰鬥能力。
除了軍事上的考量以外，這一次復漢軍實在拿下了太多地盤，且增加了不少利益團體，針對內部的整合逐漸成為了重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