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多方算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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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苗沛霖心中的好奇,趙源始終沒有從正面予以回應,他談完了這些事情以後,便找了個理由將苗沛霖給打發了。

接下來苗沛霖只需要聯絡一些鄉黨,拉起一支隊伍,就可以來找復漢軍領取一批武器和物資,緊接著就可以打出苗家軍的旗號了。

就在苗沛霖帶著七分歡天喜地三分疑惑不解的心思離開後,趙源看了一眼左宗棠和羅澤南,便笑道:“二位軍師,你們覺得苗沛霖此人如何?”

左宗棠率先跟苗沛霖有過溝通,便主動開口道:“此人野心勃勃,想必難以久居人下,殿下重用此人,或許另有深意。”

羅澤南思考了一番,沉聲道:“殿下此番舉動,或許是存著鬥蠱的心思。”

“鬥蠱?羅先生不如仔細說說?”

趙源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很顯然二位軍師都是聰明人,已經窺破了他設計的一些環節。

羅澤南撫須微笑道:“臣世居三湘,對湘地苗家倒有幾分瞭解,那裡的苗人善於養蠱,其中就有一種養蠱之術,極為霸道,被稱之為鬥蠱。所謂鬥蠱之術,便是將數種毒蠱置於一盤之中,它們為了活下去就會彼此爭鬥撕咬,其中最後活下來的被稱之為‘蠱王’,也就有了大用處。”

“殿下用苗沛霖入局淮北,再加上前番得到的訊息,林則徐疑似也入了淮北一局,再加上太平軍北伐,不可能對淮北置之不理,也就意味著淮北至少將存在著三股勢力,他們之間爭鬥的難解難分,也就避免了一方獨霸淮北。”

“羅先生果真慧眼。”

趙源撫掌讚歎,他笑道:“我用苗沛霖,正是應了‘鬥蠱’一說。”

“殿下,可是這養蠱卻很危險,若是稍不留神,怕是會被蠱蟲反咬一口......這苗沛霖雖然是一個讀書人,可是眉宇間戾氣橫生,乃背主之相,殿下若是重用他,會不會有些過於危險?此等人物,若是要用,只能給與全權,否則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左宗棠沉吟了一番,也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趙源擺了擺手,道:“所以我讓他去淮北,便是讓他身負全權,並不會派人進行轄制——當然,我不限制他,但是卻需要對淮北勢力進行一番限制,包括苗家軍。”

“讓他打出‘御捻’的旗號,也是避免他一開始就跟太平軍攪到一起,就算他將來有了想法,再想跟太平軍修復關係,也沒有那麼簡單。”

趙源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道:“更何況,以我對此人的瞭解,只怕他一去淮北後,就會打著‘御捻’的旗號,拉攏當地士紳實力派,經營淮北一線,絕不會貿然主動出擊.......”

說白了。趙源已經深刻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要成就一番大事業,就得學會用人,其中忠臣良將要用,奸臣叛將也要用,基本盤要管,未來的勢力盤也得學會摻沙子!

羅澤南微微一笑,“恐怕殿下是希望天下像苗沛霖這種人越多越好,等到地方上野心之輩群起之後,殿下再滌盪江山,也就有了一個盛世的根基......當然,像這樣的梟雄,最好的結果還是讓他們死在戰場上。”

趙源點了點頭,意有所指道:“當然,咱們也不能過於偏袒,將來若是林則徐去了淮北,對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得讓人跟他好好談一談了。”

......

京城,軍機處。

僧格林沁急匆匆地快步走進了門內,朝著裡面一名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拱手行禮,而此人能讓僧格林沁主動行禮,來頭自然不小,他頂戴花翎,身著朝服,最引人矚目的則是胸前的補子上縫著五爪龍四團,乃大清朝親王的象徵。

此人正是當今道光皇帝的弟弟惠親王愛新覺羅·綿愉,被道光皇帝任命為奉命大將軍,頒銳捷刀,統領健銳、火器、前鋒、護軍、巡捕諸營,及察哈爾兵,哲里木、卓索圖、昭烏達東三盟蒙古兵,與僧格林沁督辦防剿叛軍。

“王爺,大事不妙了,襄陽丟了!”

僧格林沁臉上帶著幾分氣急敗壞,他跺了跺腳,道:“這一下教匪眼看著就要北上了!”

“襄陽丟了?這......這怎麼可能?”

綿愉不擅長兵事,他知道朝廷在前線屢戰屢敗,但是卻未曾想到會敗到這個地步——襄陽是什麼地方?那是連線整個南北的關鍵戰略要地,襄陽一丟,也就意味著北方已經岌岌可危了!

僧格林沁低低嘆了一口氣,道:“王爺,朝廷在湖廣的兵力雖然不多,但是襄陽好歹也有三萬綠營,還有陝甘方向的綠營,卻沒想到教匪竟然接連血戰十二天,硬生生將襄陽給啃了下來.......”

他輕輕搖了搖頭,道:“可偏巧這個時候,賽尚阿與林則徐又聯名上了摺子,想讓林則徐前往淮北練兵,讓曾國藩帶兵守在安慶,可問題是曾國藩真能行嗎?”

對於這一點,僧格林沁卻沒有多少信心,他早已經聽說過曾國藩的名頭,此人或許有些才能,但是與林則徐比起來,誰更勝一籌自然不言而喻。

綿愉皺起了眉頭,“烏蘭泰死在了荊州,襄陽又被教匪奪下,亂軍豈不是就要直接衝到中原來?”

僧格林沁眉頭緊緊皺起,深深嘆了一口氣,道:“百萬大軍進攻中原,怕是隻能採取林則徐之策才能抵擋,只是放手任用漢人團練,也是飲鴆解渴,不能改變根本。”

與清廷很多人不同,僧格林沁在這件事上看得非常清楚,用林則徐的策略固然可以挽救一時,但是同樣需要付出代價,即朝廷需要接受漢人團練的崛起,甚至需要讓一部分漢人大臣進入權力核心。

他想起了道光皇帝傳召的潘世恩,這個老狐狸雖然應了詔,但是一路上卻走得極慢,怕是還存著幾分觀望的心思。

天下的漢臣幾乎都是潘世恩的縮影,他們都在等著看著,如果未來複漢軍真有機會問鼎天下,這些人的態度可就真不好說了。

“看來林則徐說得有道理,咱們只能步步為營來阻擊太平軍的進攻,說不得咱們還得做最壞的打算。”

僧格林沁長長嘆了一口氣,臉上卻浮現出幾分猶豫之色。

一旁的綿愉頓時大驚失色,道:“僧格林沁,你說的最壞打算,到底是什麼?”

“若是真的一路擋不住太平軍,咱們就得考慮退出關外,趕往盛京了。”

僧格林沁咬了咬牙,最終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綿愉頓時一驚,搖了搖頭道:“僧格林沁,你未免有些過於杞人憂天,朝廷就算在南邊打了敗仗,守住京城總沒有什麼問題,這番話在這裡說說也就罷了,可千萬不能在皇上那裡講,否則你便是自取災禍了。”

僧格林沁聽到綿愉這番話,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苦笑來。

“若真是杞人憂天倒也罷了,可若是真有這麼一天呢?若是到時候再走怕是就來不及,可咱們若是能提前做好準備,或許太平軍也打不到京城,但是能做一些準備,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

“僧王所言有理。”

穆彰阿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似乎已經聽到了僧格林沁所說的一番話,抱拳道:“僧王,我絕非故意,只是碰巧罷了。”

僧格林沁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穆彰阿,他可不相信對方所謂的碰巧,怕是早早就聽進了耳朵裡,不過他也不擔心穆彰阿去進行告密,只因為這樣的議論再常見不過,並沒有涉及到多少犯忌諱的事情。

穆彰阿看了一眼僧格林沁,嘆息道:“避居關外這件事,朝廷其實也不是毫無準備。”

實際上,從清廷入關以來的二百年裡,他們就一直在做著將來跑路回關外的打算,原因也很簡單,滿洲再怎麼厲害也只是區區一二百萬人,可用之兵撐死了三十多萬人,一旦打光了這些人口,基本上也可以宣佈大清的滅亡。

因此,愛新覺羅也並沒有昏了頭地認為能夠一直坐穩皇位,他們派人封鎖關外,不許任何關內百姓遷入滿洲,就是為了這個所謂的‘萬一’,若是將來時局有變,說不定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但是問題也很快就來了,當年的八旗至少還做好逃亡關外的準備,許多人還能騎騎馬射射箭,甭管玩得怎麼樣,但是好歹也能算得上所謂的八旗健兒,可現如今過去了二百多年,八旗子弟早就養成了騎不得馬挽不得弓的廢物,讓他們重新回到盛京過苦寒日子?

想一想都不可能。

穆彰阿也深深嘆了一口氣,道:“關外的情況錯綜複雜,想做事可沒那麼簡單,有些事情得做到前面去......咱們還是先去拜見皇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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