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為子孫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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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源點了點頭,道:“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安頓好各地的流民,幫助他們返鄉安頓下來,有一些無主的土地也可以拿出來,提供給他們耕種。今年許多地方遭了災,行政院要協同地方將救災放在第一位,今年的冬天只怕沒有那麼好過。”

他明白廣州因為地理環境的緣故,冬天往往沒有特別寒冷,可是再往北邊就不一樣,湖廣方向如果不好好安頓,估計會有不少人凍餓而亡。

“到了明年,就可以在湖廣組織春耕,正所謂‘湖廣足,天下熟’,咱們保障了湖廣的平穩,也是保障了咱們的糧食安全。”

趙源繼續道:‘當然,這一次也是個機會,將度田的事情好好推行下去,所有的土地必須點驗清楚,防止出現隱田和冒名侵佔的問題,我會安排內務司跟進這件事,誰敢貿然在這件事上伸手,就剁了誰的頭!”

“是該好好殺一批,流一批。”

趙志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咱們的形式剛剛好轉起來,就有些一些人生出了不該生的心思.......他們大部分過去都是趙家的老人,自以為有功勞,多拿多佔一些沒有關係,可是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咱們對他們若是留了情面,天下的老百姓都要戳我們趙家的脊樑骨。大哥前些時候也關注了這個問題,他說打算過完年後好好下去看看,你忙著打仗,忙著各種大事,他得幫你把江山看穩妥了。”

趙志繼續道:“但是有一點需要注意,咱們現在地盤越來越大了,已經打下了好幾個省,有很多跟著咱們打江山的老人就覺得是時候了,他們準備在新年的時候勸進......這事原本我不該說,殿下做了皇上,我這個當叔叔的怎麼也能撈個藩王......可做叔叔的知道,你為了今天有多麼不容易,你還有許多事情想去做,不能被這個皇位給圈在了這裡......”

聽到這番話,趙源心中頓時一陣暖流湧過,他最擔心的問題就是對內改革的時候,趙家自己人不理解不支援,尤其是老爹趙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趙誠常年沒有待在廣州,何嘗不是為了給趙源樹立權威?父子雖然同心,但是到了君臣的份上,需要注意的東西反而更多了。

“二叔,他們的心思我都明白,其實接下來我打算先遷都。”

趙源語不驚人死不休,一句話下來頓時讓趙志微微一愣。

“遷都?遷往哪裡?”

“武昌。”

趙源沉聲道:“復漢軍從廣州起家的確不假,但正因為如此,也反過來限制了我們.......如果只是當一個徒有虛名的粵王也就罷了,可是我們未來的目標是整個華夏,那麼廣州就不太合適,這也讓我們的‘北伐’口號變得徒有虛名。”

“將來咱們向中原用兵,武昌也是一個極佳的選擇,再加上這一次武昌府周圍的無主良田比較多,剛好可以用來給功臣們進行分配,也可以緩解廣州土地不足的問題。”

對於這一次遷都,趙源已經思考了許久,之前在廣州已經封賞了一批臣子,而面對這一次更大規模的封賞,廣州僅有的一些土地並不太夠,還不如封在武昌,用這些功臣來充實湖廣,繼而改變目前復漢軍存在的利益分配問題。

相比起第一次規模非常小的封賞而言,即將在復夏二年舉行的封賞規模就會大上許多,按照趙源的預估其中光是封爵者就有數十人,再往下封賞的功臣則大概有三千多人,光是這些人的功勳田就在八十萬畝左右。

當然,趙源早已經有所規定,所有的封賞爵地都沒有免稅的特權——或者說,整個漢王府體系內就沒有一個人有免稅的特權,甚至是二叔趙志同樣也要老老實實納稅,從源頭上徹底斬斷對稅收體系的破壞。

為了保證收稅力度,趙源給與了稅務部門相當大的權力,甚至讓稅務部門擁有獨立的行動人員,上千名稅吏分佈在龐大的漢王府體系內,一旦調查到任何可能存在的偷稅漏稅行為,他們都會親自登門討稅,並進行稅務罰款,為了保障這些人的安全,地方民兵往往還會給稅吏單獨配備一整個排的護衛,還擁有單獨的監獄、法庭等機構,一應俱全。

其次,稅務司同內務司一樣擁有近乎不設限的權力,他們的領頭上司正是趙志,其餘任何部門都必須配合稅務司的行動。而這些措施也讓稅務司擁有了不下內務司的威名,民間甚至開始流傳著一句話,“寧見閻王,不見稅吏。”

見閻王無非就是身死而已,可是見到了稅吏,則往往意味著逃稅行為被發現,光是接下來的稅務罰款就足夠中產之家破產。

趙志點了點頭,好奇道:“那大概什麼時候開始遷都?”

“年後就開始,咱們遷都不需要那麼麻煩,將原來的湖廣總督衙門改造一番也就夠了,行政院和監察院也不用一開始就立刻搬過去.......先把一些要緊的部門搬過去就行。”

趙源輕聲嘆了一口氣,道:“至於那個位置,眼下的確還不是坐上去的時候.......”

.......

蘇州西郊有一名寺,名曰寒山寺,因唐代詩人張繼的名詩《楓橋夜泊》中‘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而從此名揚天下,每日裡都有許多信徒進廟焚香禱告,以求家人平安。

儘管這些時日因為戰火的緣故,導致寺廟內的信徒少了許多,但是僧人們依然有條不紊地打掃著院落,似乎凡塵俗世中的一切都無法影響到他們。

林則徐在林聰彝的攙扶下拾級而上,緩緩走到了一片院落前,只見院子裡擺著一副石桌石凳,一名白髮老者正坐在石凳上與對面的一名年輕人對弈,老者正是前軍機大臣潘世恩,而坐在他對面的年輕人則是他的孫兒潘祖蔭。

等到林則徐走進院子後,一名中年人當即迎了上來,此人正是潘世恩之子潘曾綬,原本是林則徐和賽尚阿聯名保奏的物件,卻沒想到道光皇帝遷怒下來,導致潘曾綬也沒了官做。

“穆翁,您總算來了。”

隨著潘曾綬起身相迎,潘世恩和潘祖蔭也下意識回頭看了過來,當即便都停下了手,畢竟像林則徐這般大名鼎鼎的清流人物,值得潘老爺子起身相迎。

“少穆啊,沒想到你我今日竟然在此地相逢啊.......”

“芝老,您別來無恙啊.......”

林則徐走上前去,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情,微微嘆了一口氣。

說起林則徐與潘世恩,二人其實在某種程度上更像是師生關係,當年鴉片戰爭爆發後,正是潘世恩大力支援林則徐前往廣東禁菸。

可到了如今,二人都不再受到朝廷所重視,久別相逢之際,竟然有些不勝感慨。

待二人分別坐下後,林則徐看了一眼年輕的潘祖蔭,笑道:“鳳笙可曾去參加了科舉?”

“回稟大人,國事紛亂,學生尚未前去參加科舉。”

潘祖蔭老老實實回答著。

林則徐輕輕嘆了一口氣,道:“眼下局勢混亂,的確不是好時機.......只是也不知此亂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潘世恩看了一眼林則徐,笑道:“少穆,你過去可不是這等性子,怎麼今日見你似乎頹唐了許多?”

林則徐苦笑著搖了搖頭,望向潘世恩,沉聲道:“芝老,今日我前來蘇州拜訪您,求得只是一句話,大清朝到底還有救嗎?”

“救與不救,真的那麼重要嗎?”

潘世恩臉色沉凝,低聲道:“當年自聖祖皇帝以來,朝廷就開始‘重用’咱們漢人,歷朝歷代總會有那麼幾個名滿天下的漢人名臣,被朝廷高高供著,哪個不是清流領袖?哪個不是天子帝師?由此便彰顯出了朝廷的滿漢一家、主奴一體,先前少穆你若是死在了長沙,今日便也是這般待遇,只可惜你活了下來,便再不被人容下。”

林則徐沒有開口,他知道潘世恩所言都沒問題。

潘世恩繼續道:“前些時日,南邊來了一個年輕人,他是奉著那位漢王殿下的令所來,勸著咱們潘家不要北上,只要能留在這江南之地,將來等到那位漢王殿下做好了準備,就將一個完整的江南獻上,縱使少不得一個公侯之位,至於你我這樣的大清臣子,要盡忠的就去盡忠,要守節的便去守節,總是不影響子孫的富貴.......”

“當初賀耐庵就是這麼想的,他投靠了南邊,將來一個侯總是有的........芝老,若是您這麼做,那位漢王殿下總不至於吝惜一個開國侯。”

林則徐盯著潘世恩,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

潘世恩呵呵一笑,卻渾然不在意地說道:“像你我這樣的人,已經活不了那麼久,說不定哪天就去了.......再折騰也沒什麼意義,可是鳳笙和聽孫他們這些年輕人卻不一樣,將來就算在大清朝能做官,又能做出個什麼花樣來?這個朝廷,終歸不是漢人的朝廷。”

“那個年輕人跟我說過,只要潘家向漢王殿下效忠,將來鳳笙也能過去參加科考,也能當官,未來說不定還有機會入閣拜相,將來勢必就是新朝的棟樑。我過去教導他們要識時務,如今自然不能擋住他們的路。”

潘世恩望向了林則徐,意味深長地說道:“少穆啊,有些事情你可以去做,但是可千萬不要替聽孫他們這些年輕人做主,兒孫自有兒孫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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