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騎虎難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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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的談判僅僅暫停了三天,耆英和賽尚阿就有些坐不住。

原因很簡單,復漢軍正在全線發起進攻,其中第三師的前鋒已經抵達了江蘇,其餘戰場上也取得了大量的戰果,而結果最終彙總到賽尚阿的耳朵裡時,他這才意識到情況已經有些不太妙了。

還是那句話,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也只能乖乖坐回來。

耆英和賽尚阿有些無奈,一方面央求英國、法國以及美國公使出面調停,另一方面只能老老實實向京城請示。

至於伍崇曜則氣焰顯得更加囂張,他放出話來,談判的基礎必須建立在復漢軍已經攻佔的領土為基礎之上,也就說已經拿下的土地,休想再透過談判的形式拿回去,你們能談的只有那些還沒有來得及被攻下的土地。

比如,江南。

面對伍崇曜的威脅,耆英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去應對,他只能一再重複,那就是英國、法國和美國將會支援大清,而大清也並非沒有還擊的能力。

伍崇曜聽完這番話,頓時冷笑了一番,道:“你們三天前就是這麼說的,我們已經將結果告訴了你們。接下來我復漢大軍也不會因為談判而停下,等到我們佔領了江南以後,到時候也就無需再進行任何形式的談判了。”

“這.......”

耆英下意識看向了文鹹。

文鹹也已經從大衛那裡得知了趙源的要求,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反過來勸道:“耆英閣下,任何談判都是基於雙方客觀的實力基礎上,如今清國已經失去了在談判桌上進一步要求的權利,或許付出一定的代價,體面結束這場錯誤的戰爭,才是清國最正確的選擇。”

賽尚阿陰沉著臉色,道:“那你們到底怎樣才肯罷休?”

“承認我方目前所佔據一切土地之權利,向我方賠償戰爭賠款兩千萬銀元,不得阻攔我方商隊進入北方境內,不得對我方任何前往北方的人士採取危害手段。”

伍崇曜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挺起了腰桿斜斜向後靠去,臉上浮現出一絲傲慢的神情。

“這些是我們的底線,至於其他的要求,我們可以慢慢談。”

“底線?你讓大清賠償你們兩千萬銀元,這叫底線?”

賽尚阿恨不得現在就拔刀砍死對面這個貪得無厭的商賈,他冷冷地說道:“這一條款,我方無法答應。”

第二次談判再次不歡而散,而這一次走在前面的卻變成了清廷代表,他們急於去尋求英、法、美等國的支援,也需要等待道光皇帝的旨意到來。

只是雙方談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漸漸明白了過來,清廷已經不能掌握任何主動權,成功的談判與否也同樣不在耆英和賽尚阿的手中。

.......

與此同時,上海江邊的碼頭上,林則徐穿著一身長衫立在船頭上,林聰彝則小心翼翼地扶著老父親的胳膊,防止他一不小心栽進海里,至於幕友周騰虎和幫辦魏源則站在了一旁,二人的臉上也都浮現出幾分複雜來。

伴隨著道光皇帝任命議和大臣一同傳來的訊息,還有道光皇帝對林則徐和賽尚阿的斥責,大罵林則徐居心叵測,賽尚阿則是糊塗,全盤否定了林則徐和賽尚阿提出的辦團練以及開發滿洲的想法,他改任賽尚阿為兩江總督,至於林則徐則是奪取官職,回京候參。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一旦林則徐此番返京,怕是就要一命嗚呼了。

就算道光皇帝不殺林則徐,以林則徐的身體,也很難經得起這麼去折騰。更關鍵的是,哀莫大於心死,林則徐已經對大清朝的國勢而徹底感到絕望,整個人的精神頭也一下子跌落了谷底。

看著老父親越發衰老沉重的身體,林聰彝終於忍不住,他憤恨道:“朝廷之所以會有今日,著實咎由自取,他們連父親都容不下來,又怎麼能真正去做事呢?”

“慎言。”

林則徐擺了擺手,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望著林聰彝低聲道:“痴兒,朝廷有朝廷的難處,皇上也有皇上的難處,咱們身為臣子,無非就是個盡忠盡孝罷了。如今朝廷不給我這個盡忠的機會,但是卻給了你們兄弟一個盡孝的機會。”

聽到這番話,周騰虎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拱手道:“東翁,朝廷如此待您,可您卻依然一副忠肝赤膽,將來天下人自有一番公論。”

林聰彝長長嘆了一口氣,喃喃道:“他們如此賣國行徑,將來必為天下人所唾。”

林則徐搖了搖頭,他輕聲道:“哎,耆英和賽尚阿夾在這中間也難,說不定他們現在最羨慕的人就是我呀......只是他們卻沒有想到,這英夷也好,法夷也罷,都是靠不住的,他們今日能為了好處站在我們這邊,明日就能為了好處站在復漢軍那邊,到時候兩邊比著賣國,我們就都成了華夏的千古罪人了。”

周騰虎搖了搖頭:“眼下已成騎虎難下之勢,怕是改變不了。”

林則徐緩緩轉過身去,一步步邁向船艙方向,低聲道:“等到了蘇州以後,咱們還是先去一趟吳縣,見一見芝老吧。”

........

廣州。漢王宮內。

趙源臉色平靜地看完了手中的和約條款,將它重新放回了桌子上,搖了搖頭道:“看來清廷還是存著幾分幻想啊。”

一旁的羅澤南若有所思,道:“殿下的意思是,他們打算跟太平軍進行一場決戰?”

“沒錯。”

趙源深深吐出了一口氣,他知道清廷也好,太平軍也好,都不是任由他拿捏的棋子——清廷何嘗不知道復漢軍眼下所面臨的困境,他們也是在賭,賭能夠依靠八旗新軍率先消滅太平軍,賭復漢軍不能立刻北上。

“若是如此,那咱們的計劃是否也要做一些修改?”

趙源沉吟了一番,道:“給近衛師下令,讓他們做好轉向江蘇的準備......既然他們不要臉,那就不客氣了。”

當然,這並不在最初的計劃裡,近衛師經過了多番大戰後,多少已經出現了疲態,剛剛才轉入修整狀態,眼下出兵多少還是有一定的影響——這也是對清廷的敲打,既然你們想賭,那就做好服輸的準備。

軍事會議結束後,趙志便走了過來,他手中捧著厚厚一摞賬本,嘆了一口氣,道:“殿下,咱們梳理地方的時候,也發現了不少問題,其中比較突出的就是太平軍的活動,對地方的影響實在太大了。光是武昌一地,因為太平軍的緣故,竟然憑白少了數十萬人口,無主荒地多達百萬畝。倘若再加上太平軍沿途行軍所致,影響的百姓又何止百萬?”

趙源當然明白這一點。

太平軍一路行軍除了裹挾當地百姓,同時也會與當地計程車紳大族交惡,雙方交惡下來死傷也極為慘重,其次百姓們遇到戰亂也會自發流亡,這麼下來就導致好好的湖廣已經出現了大面積的拋荒,百姓們組成了大批流民,無家可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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