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等待時機(1 / 1)

加入書籤

在當前形式下,僧格林沁只能率領清軍主力一路北進,大隊清軍正在朝著安陽方向滾滾前進,二十餘萬清軍匯合著上百門輜重火炮,拼命地一路向北追趕。

與此同時,雙方的騎兵探馬正分成了上百個小規模的行軍隊伍,正在進行著一場場血腥而殘酷的絞殺,與清軍所想的不同,捻軍騎兵固然訓練不如清軍,但是這些捻軍本就是橫行蘇魯豫皖四省交界的賊寇,因此又叫捻匪,對於這種小規模衝突極為熟稔,打起來經驗極為豐富。

當然,八旗騎兵們也不服輸,他們固然不擅長洋槍洋炮,但是馬上作戰的功夫還沒完全荒廢,尤其是僧格林沁麾下的蒙古馬隊,更有著幾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雙方你來我往之際,倒也打得極為血腥殘酷,常常一支小隊伍都能拼到全軍覆沒為止,而這麼一來,雙方之間對彼此的瞭解也頗為有限,使得戰場上如同蒙上了一層迷霧。

當時間來到九月二十一日,雙方之間的騎兵絞殺戰也進入了最激烈的階段,為了爭奪到更多的情報,甚至不惜派出五百騎規模的馬隊,目的就是為了控制住己方的情報優勢。

九月二十二日,一支滿洲鑲藍旗馬隊抵達了一個叫做高村的地方,此地屬於淇縣和湯陰縣的交界處,而湊巧的是一支從湯陰方向過來的捻軍馬隊也抵達了此地,其中滿洲鑲藍旗馬隊有四百多騎兵,而捻軍馬隊則有六百餘騎兵,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搏殺。

滿洲鑲藍旗馬隊乃僧格林沁麾下的一支精銳,因此一路截殺了好幾撥捻軍馬隊,一直殺到了接近湯陰縣的地方,為首的騎兵協統名叫瓜爾佳·德慶,出身顯赫,乃滿洲八大姓之一瓜爾佳氏的子弟,過去也是八旗中的中堅骨幹,這一次他為了立下顯赫之功,還專門去求了僧格林沁一趟。

至於這幫子八旗騎兵的對手則幾乎都是無名之輩,捻軍馬隊的首領趙雲章曾經是蘇天福手下的一個小旗官,後來屢屢立功,打了好幾場勝仗後便升到了當下的位子。

雙方仇敵相見,自然分外眼紅,尤其是瓜爾佳·德慶,他絲毫沒有將對面的這些個捻軍放在眼裡——在他看來,這些人都是剛剛放下鋤頭的農民,根本不會打仗,而這一次他就要好好教育面前這幫子土貨。

“弟兄們,準備下馬迎敵!”

趙雲章發出一聲怒吼,他臨戰經驗十分豐富,自然明白表面上捻軍人數更多,但是如果進行正兒八經的馬戰,很難擊敗略少於他們的八旗馬隊,還不如透過步騎結合的方式來獲取勝利。

捻軍騎兵規模十分龐大,除了本身自有的馬匹以外,還有許多騾子、驢等農家牲畜,因此軍的騎兵並不是純馬騎兵,而是騾子騎兵、驢騎兵等混雜起來的,他們的作戰方式也並非採取臨陣衝擊,通常是易步為騎,騎著驢和騾子行軍,不擇手段地以一切方式加快部隊的行進速度,最大程度保持機動能力,但實際上通常會採取下馬作戰的方式。

只見三百多名捻軍騎兵直接翻身下馬,他們排成了整齊的三條橫陣,其中第一排計程車兵扛著鳥銃,後面兩排士兵則舉著弓箭,剩下的捻軍騎兵則統一騎著駿馬,手中握著長矛,隨時準備發起衝鋒。

與捻軍相仿,八旗騎兵人人攜帶弓箭,平日裡也都是騎射為主,並不怎麼衝擊,雙方的距離漸漸拉近,開始互相進行射擊。

一時間銃聲大作,白色的煙霧瀰漫開來,使得八旗騎兵都快看不清對面的捻軍面孔,不過他們也都紛紛持弓,朝著捻軍的方向進行射箭,一時間雙方箭如雨下,不少人被飛來的重箭直接射殺在原地。

相對於正在盤旋射箭的八旗騎兵,捻軍射擊精準性相對更高,且參與射擊者也相對更多一些,導致八旗的傷亡漸漸上升,開始多過於捻軍。

德慶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頓時冷哼一聲,直接高聲下令,準備衝陣。

只見他抽出了身側雪亮的馬刀,將陣型重新整頓了一番,便一馬當先朝著對面的捻軍衝過去。

在之前的數陣當中,德慶便是利用這一招沖垮了兩支捻軍,畢竟八旗的訓練優勢極為明顯,陣型要更加整齊劃一,反倒是捻軍就十分不擅長這種大規模騎兵戰鬥,很容易被八旗騎兵一次徹底衝潰。

望著對面衝過來的八旗騎兵,趙雲章卻眯起了眼睛,他十分沉著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卻絲毫不慌不忙。

他深知馬戰不能急躁,因為馬戰不僅僅是在比拼人,也在比拼馬,尤其馬力極為有限的情況下,必須要先留力,像這樣一上來就衝過來完全不顧忌節省馬力的行為,無疑於是主動露出了一個天大的破綻。

“衝啊,隨我一同殺賊!”

德慶一馬在先,手中的馬刀也高高舉起,他渴望著能夠取下敵人的頭顱。

等到清軍騎兵衝到一半距離的時候,趙雲章知道時機已經到來,他立刻下令騎兵出擊,剩下的三百餘捻軍騎兵端著長矛,面對面朝著清軍疾馳而去。

德慶望著正在衝鋒的捻軍騎兵,心中卻生出了幾分不屑,太慢了,太慢了.......

只是還沒等德慶感嘆結束,他卻忽然發現捻軍騎兵的速度正在不斷提升,他們的距離在迅速縮短著,直到捻軍騎兵速度達到頂峰的時候,雙方狠狠撞在了一起。

長矛刺穿人體的聲音,折斷的聲音,還有馬刀劈砍的聲音,在這一刻伴隨著悶哼聲響起,只見大量的騎兵直接被撞落了下去,然後被後續的騎兵迅速踐踏了過去。

等到雙方交錯之後,德慶頓時驚愕地發現,己方倒下的騎兵似乎更多一些,超過二百多騎已經當場戰死,而剩下的騎兵也是人人帶傷,氣喘吁吁。

然而,捻軍騎兵們調轉過馬頭,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們在趙雲章的率領下再一次緩緩加速,朝著己方衝了過來。

而這一次,八旗騎兵們卻有幾分膽寒,他們也想催動著戰馬繼續衝鋒,可問題是剛剛的衝鋒已經嚴重損耗了馬力,接下來只能勉強驅使著戰馬迎上去,這個時候誰也不敢逃,因為只要一逃,對面捻軍的騎兵就會衝上來,到時候誰也逃不掉。

捻軍二百多名騎兵端起了長矛,臉上浮現出一絲驕傲,他們已經徹底不相信所謂的‘八旗鐵騎’了!

德慶只好再一次鼓起餘勇,率領一眾騎兵衝上去,他近乎瘋狂一般地揮舞著馬刀,妄圖激起將士們的血勇之力,可是卻改變不了馬力不足的問題,雙方的距離在逐漸拉近,最終再一次發生了撞擊。

一杆長矛從德慶的身體中穿透了過去,炸裂開的矛杆如同綻放出來的血花,如同雨霧一般噴灑而出,德慶口中流淌著鮮血,他雙目無神地望著遠方,緊接著一頭從馬上栽倒了下去,而此時戰場上已經沒有了八旗騎兵們的身影,只剩下一匹匹失去了主人的戰馬在驚惶逃竄......

誰也沒有想到,湯陰之戰從一次騎兵遭遇戰展開,而雙方主力大軍也很快進入了預定的戰場之上,一面面旗幟在風中飄揚著,它們的身後則是無數名走向戰場計程車兵。

九月二十二日傍晚,一支支騎兵加入了湯陰戰場,大量傳遞訊息的騎兵在曠野中來回疾馳,捲起了大量的煙塵,就在遠方的黑夜中,火把如同天上的繁星一般匯聚而言,清廷主力大軍終於越過了高村,進入了湯陰。

僧格林沁在接到瓜爾佳·德慶所屬馬隊全軍覆沒的訊息後,整個人都如同一支繃起的弓弦,他深知教匪主力大軍就在前面,嚴格來說就在湯陰,而眼下清軍大部已經匯聚於此,但是還有一部分兵力沒有抵達。

“速速傳令開州,令靖逆將軍從側面出擊!”

僧格林沁迅速派人下達了命令,他決心等到天亮的時候就主動發起進攻,到時候也算得上打教匪一個措手不及,而這麼一來就能將戰線維持到明日下午,那個時候奕山所部肯定能穿插過來,到時候雙方對教匪形成夾擊,也就不怕教匪不敗了。

“下令後軍各營火速進軍,必須在天亮之前抵達,否則耽誤了軍機,定斬不饒!”

一聽到僧格林沁這番話,負責率領一軍的奕湘卻皺起了眉頭,他沉聲道:“僧帥,就怕後軍倉促趕路,到時候反倒是沒了戰力。”

僧格林沁皺起了眉頭,沉聲道:“軍令如山,容不得你我多言。”

“這.......是,末將遵命。”

奕湘沒有辦法,只能接下命令,而他也只好派人前去催促。

與此同時,就在跟清軍主力相隔不到二十里處,太平軍正在安營紮寨,只見夜幕的籠罩下,太平軍的營帳幾乎一眼看不到邊,營中,新搭起的帳篷,新點起的篝火,燒水煮飯的炊煙,此起彼伏戰馬的嘶鳴……都在暗示著所有人,此戰已經到了眼前,而非只是虛言。

中軍大帳之中,楊秀清正端坐於此,他越是面臨大敵卻越發顯得冷靜沉著,即便清軍主力已經趕到二十里以外,也沒有貿然下令進攻,而是越發耐起了性子。

他在等待著戰機最佳的一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