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決戰之地（1 / 1）
雖然解決了軍事統率的問題，但是還有一個核心的問題沒有解決，接下來這一場決戰到底應該怎麼打？
說到底，清軍之所以落得眼下這個被動局面，還是在情報獲取能力上有所不足，面對太平軍的兩路分兵，可是到現在還是一個敵情不明的局面。
要決戰，總得知道當面之敵到底多少人，在什麼位置，該怎麼打才能勝......然而這些問題卻始終沒有真正解決掉。
僧格林沁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他先前也曾經大量派遣探馬前去查探太平軍的動向，卻沒想到太平軍也極為重視這個問題，甚至將探馬距離放出了三十里以外，並且不惜一切代價用大量的探馬展開絞殺，目的就是為了遮掩大軍的行動軌跡。
尤其是太平軍的作戰方式是走到哪裡，就將哪裡的百姓裹挾一空，這種做法也很好地掩蓋了太平軍的自身情報，以至於僧格林沁到目前為止都有些霧裡看花的感覺，他上一次之所以派遣肅順率領兩萬餘馬隊前去強勢圍觀，也多少有些無可奈何。
“眼下朝廷已經屢屢下旨，我等切不可再耽擱分毫，既然教匪主力一路奔往直隸，咱們就迅速開拔，最終實現在直隸決戰的打算。”
僧格林沁臉色有些凝重，繼續道：“當前之敵分兵一路趕往山東，我們也需要分一路兵護住後路，防止教匪分兵一路返回切斷我軍聯絡。”
奕山立刻起身，道：“僧貝勒，末將願率一路大軍以抵禦敵軍。”
“好，既然如此，那就有勞靜軒率領三萬陝甘綠營並兩萬八旗新軍，坐鎮開州，以防止其部回援，若是我軍與教匪決戰於直隸，則請靜軒率軍由開州北進至彰德，從側翼進攻教匪。”
僧格林沁迅速做出了決斷，他知曉這一次決戰風險不小，必須將凡事都考慮在前面。
而奕山的想法更加簡單，他並不看好這一次的北上之路，教匪既然敢這麼打，恐怕早就抱著半路攔截的打算，與其在這一次血肉戰場上拼殺，不如選擇從側翼進取，或許還有意想不到的功勞。
下定了決心之後，僧格林沁也不再猶豫，率領清軍主力奔往彰德，一時間旗幟漫卷，大軍行進之處，氣勢恢宏，令人讚歎。
......
當清軍開始動起來以後，太平軍先鋒主力大軍正在秦日綱的率領下一路攻到了廣平府，算是進了直隸，但是直隸總督訥爾經額已經奉旨撤回了京師，一路沿途並無抵抗，攻勢顯得極為順利。
一路捷報迅速傳到了安陽大營，楊秀清卻並沒有幾分喜色，他原先的打算就是以進攻京城為誘餌，來逼僧格林沁來展開決戰，卻沒想到清軍直隸總督訥爾經額反應這麼迅速，直接就回軍坐鎮京城，這就使得京城在短時間內很難被太平軍攻下。
說到底，京城作為皇城所在之地，其防禦體系是非常強悍的，一旦到了戰時，輕易就能動員十萬人守城，而太平軍看似人多勢眾，可是攻堅能力並不算強，通常只能依靠掘地攻城的戰法，而這種法子對於京城卻沒有多少用處，先不說京城分內外城池，且外城還有護城河作為依仗，靠掘地很難突破這一障礙。
倘若太平軍持續進攻京城，很有可能會頓於城下，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則意味著很有可能遭遇清軍內外夾擊，到時候恐怕就會迎來大敗。
一想到這裡，楊秀清的神情頓時變得極為凝重，這一路孤軍深入看似極為瀟灑，可實際上卻如同行走在懸崖之上，隨時都有可能跌落下去，一旦出現了岔子，也就意味著三十萬大軍有傾覆的危機。
“東王，要不讓末將率軍再逼上一逼，直接去攻保定，或許能逼迫清軍迅速北上決戰！”
說話的是悍將曾天養，他也算是一個頗有見識的，過去還是個落地秀才，深得楊秀清看重，當即便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不.......清廷既然已經讓訥爾經額回撤，也就意味著保定同樣是空城一座。”
楊秀清的思路極為清晰，道：“這個時候分兵卻佔領一座空城，意義並不大，我們的目標始終都是僧格林沁手裡的清軍主力.......”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沉聲道：“我們目前的軍糧還能支撐多少天？”
“回東王，目前軍中糧草只足十日。”
說話的是東殿禮部尚書傅學賢，此人乃廣西桂平人，是楊秀清的老鄉，也是心腹中的心腹，負責協助東王處理天國一切政務，其中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負責統籌一路大軍糧草所需。
當然，這也是個非常艱難的差事，因為太平軍一直都存在著‘缺糧’的大難題，說到底太平軍沒有後勤支援，一路隨戰隨徵，這種法子自然無法持續供應大軍所需，存糧自然也是日益減少，到此時便只剩下了十日左右。
“十日.......”
楊秀清只覺得腦門一陣突突，他知道一旦戰事繼續拖延下去，十日堪稱轉瞬即逝，到了那個時候太平軍將會徹底陷入被動，必須在十天內尋求同清軍的決戰，從而徹底奠定當前的局勢！
就在眾人愁苦之時，一名太平軍將領卻連滾帶爬跑進了大帳之中，他的臉色顯得極為亢奮，高聲道：“東王，東王，僧妖頭終於動了！”
話音剛落，楊秀清噌地就站了起來，沉聲道:“此訊息確定真假？”
“沒錯，訊息沒錯......僧妖頭果真動了，不過他這一次灑出大量馬隊遮掩行蹤，我們只知道僧妖頭的主力正在北進，卻不知其具體情形！”
來人連忙說道，他可是知道東王的脾氣，在這個問題上稍微打半點馬虎眼，那就等著去點天燈吧！
楊秀清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大腦在此刻飛速運轉著，迅速做出了判斷，清軍這個時候選擇遮掩行蹤，肯定是打算要決戰了，否則平白無故去做這個事情並沒有什麼意義。
他立刻對著一旁的張樂行道：“張兄弟，這個時候就得你的馬隊出馬了。”
“東王放心，上一次沒有跟僧妖頭的馬隊較量，這一次好好給他們一次下馬威！”
張樂行微微一笑，他也知道這個關鍵的時候不能含糊，否則就真讓楊秀清給拿住了痛腳。
楊秀清緊接著環視眾將，沉聲道：“既然僧妖頭給了咱們這次機會，就絕不能錯過，下令全軍歇息，明日啟程趕往湯陰，咱們就在這裡擊敗清軍，活捉僧妖頭！”
“此戰若能得勝，則上天護佑，我太平軍定能取得天下！”
......
湯陰縣隸屬安陽，乃中原腹地，自古就是南北交通要衝。此地東西修長，南北狹窄，勢跨浚、湯兩縣之火龍崗，縱貫其間，四周皆為曠野平原之地，正適合大軍決戰，而楊秀清選擇將戰場擺在這裡，實際上也是做了一番考量。
說到底，湯陰雖然靠近直隸，但是並非直隸，依然處於河南境內，而此時的直隸看似空虛，但是直隸當地民心並不像南方那麼浮動，士紳大族也較為擁護清廷，一旦戰場擺在了直隸境內，則意味著太平軍很可能需要面對直隸方面的民軍團練。
其次還有一點，楊秀清急於進行決戰，如果把戰場往直隸擺，說不定僧格林沁反而不著急了，到時候平白多出許多事端，索性就反身與僧格林沁交戰，雙方最遲就在這兩日就能抵達湯陰，開啟決戰。
雙方戰鼓已經敲響，腳步也漸漸逼近，而京城的旨意也在一道道發下去，急令各地清軍前來勤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彰德府，關注著這一場舉國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