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正確道路(1 / 1)
在歷史上,俄羅斯處於軍事戰略的考慮,從17世紀末期開始就一直在努力向東方進行擴張,尤其是需要尋找東方的出海口,而華夏的黑龍江則是西伯利亞東南流入太平洋的惟一可以通航的大河,因此俄羅斯為了奪取黑龍江的入海口一直處心積慮進行入侵。
直到雅克薩爆發之後,清俄正式訂立《尼布楚條約》劃定中俄邊界,這才使得雙方逐漸進入了和平期,但是在這一時期俄國人也始終沒有放棄侵略遠東的想法,因此在鴉片戰爭後,俄羅斯人選擇趁火打劫,繼續向黑龍江流域擴張。
但問題是,遠東地廣人稀,且氣候相對惡劣,想要在這裡駐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比如說俄羅斯早年經略遠東,到了雅克薩之戰的時候,實際上能拿出來的兵力和火器數量並不多,原因就在於在這個時代的交通環境和生產力條件下,想要在遠東維持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壓根就不現實。
“從江南往海參崴運送物資需要的時間實在太久,糧道不能得到保證,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從日本採購糧食物資,這樣只需要跨越日本海就可以進行運輸。”
一旁的趙志立刻開口說道:“不過日本閉關鎖國很久,咱們還得跟他們聯絡上才行。”
趙源沉吟了一番,道:“那個大久保利通和吉之介隆永還在廣州嗎?”
“回稟王上,他們還在廣州就讀大學。”
羅廣平立刻回答道。
趙源點了點頭,道:“派人送信回廣州,讓他們直接去南京吧。到時候我在南京見他們。”
“是,王上。”
左宗棠頓時皺起了眉頭,道:“殿下似乎對這二人十分看重,可從目前來看,他們也不過是落魄的藩士而已,別說日本幕府將軍,就連薩摩藩藩主也不是那麼好接近的.......”
“這兩個人眼下地位的確不高,但是他們的身份卻很特殊,能夠成為我們雙方之間的橋樑——至於跟德川幕府的談判,眼下其實並不困難,因為我們雙方在遠東有相同的利益需求。”
說起國際關係上,在場沒有一個人比得上趙源,他緩緩道:“在庫頁島的問題上,日本人跟我們同樣有著相同的利益考量,這一點或許就是我們可以利用的關鍵。”
所謂的庫頁島問題,其實就是一個歷史遺留下來的爛賬。
早在西漢初年,《山海經》當中就針對庫頁島進行了一定的記載,而且在後漢書當中,同樣針對庫頁島上面的吉烈迷人進行了記載。
而最早管轄庫頁島則是從唐朝開始,當時的庫頁島又被稱之為流鬼國。
唐朝在黑龍江和松花江的匯合口建立了貢賦徵集機構,而當時庫頁島上的流鬼國(阿伊努族)向唐朝政府進貢,唐太宗還將該國使者佘志加封為騎都尉,當時的庫頁島就已經與中原王朝發生了聯絡。
到了明朝後,明朝在元徵東元帥府舊地奴兒干城設定奴兒干都指揮使司,並且在黑龍江流域設衛所115個,同年明軍也正式征服苦兀,庫頁島也被納入大明版圖,後來明朝還在庫頁島北部近海處設立囊哈兒衛,在中部波羅奈河流域設波羅河衛,在東部駑烈河流域設兀烈河衛,統一屬於奴爾幹都司。
到了清朝以後,庫頁島歸寧古塔副都統管理,後來又歸屬三姓副都統管轄,統以吉林將軍。
但是在清廷統治庫頁島之前,日本江戶幕府松前藩藩主松前公廣派家臣村上掃部左衛門巡視庫頁島,並且在1644年繪製的《正保御國繪圖》中,正式將北海道及庫頁島等原本由當地原住民居住的地方劃入日本領土。
後來等到清俄《尼布楚條約》簽訂後,黑龍江以北,外興安嶺以南,格爾必齊河、額爾古納河以東至海為中國領土,其中自然也是包含了庫頁島,但是清廷統治能力不足,導致庫頁島在實際上被俄羅斯和日本分別統治。
簡單來說,庫頁島現在從名義上屬於華夏,但其實已經被俄人與日本人佔據,這個原本屬於華夏的島嶼已經淪陷了整整數十年。
對於日本人來說,他們目前在庫頁島真正的威脅是俄羅斯人,而非空有其名的大清。
趙源之所以提出跟日本人聯合對付俄羅斯人,原因也很簡單,目前庫頁島根本就不在復漢軍的手上,現在也根本不可能收回,還不如借這個由頭,一起先將遠東的俄羅斯人趕走,到時候再尋找機會對付日本人,將庫頁島拿回來也不遲。
從現實層面來說,這個時候並不是宣示主權的時機,更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名頭跟日本人翻臉,況且說到底日本所控制的庫頁島部分只有南端的一座小城,而大部分地盤依然處於俄羅斯人的手中。
“咱們不僅僅要佔據海參崴,還需要將海參崴建立成一座軍事堡壘,相關城池、港口、炮臺等等一系列修建計劃也需要擬定,到時候跟日本人達成一致後,我們立刻出兵佔據海參崴,就算只在海參崴駐紮一個營也可以,到時候也俄羅斯人在遠東的兵力,也無法擊敗我們。”
趙源繼續道:“這一次可以使用水泥修築,另外所有需要的勞動力,都可以直接從日本和朝鮮招募勞工,還可以在日本額外招募一支武士作為僕從軍,只要嚴格控制數量、武器以及後勤供給,就不怕他們反噬。”
聽完這些計劃後,眾人頓時明白過來,漢王殿下這一次是不計成本,一定要強行在遠東打下一根鍥子下去。
.......
廣州,黃埔軍校。
深秋季節的到來,使得黃埔軍校內的石板路上,也鋪滿了落葉,而此時一名身著長衫的年輕人和一名身著學員軍裝的年輕人正在信步而走,從表面看上去二人與華夏人絲毫無異,而實際上他們正是來到廣州已經有半年多的大久保利通和吉之介隆永。
對於二人而言,來到廣州後的一切都是那麼新奇,他們也都能感受到這個古老國家正在煥發著新生的活力,一日比一日不一樣,一日比一日更加強大,光是從最近新豎起的許多煙囪都能看出來,每一根菸囪都代表著一家新開設的工廠。
放在後世,這些每日裡排放著滾滾濃煙的煙囪,代表著高汙染和落後產能——可是放在這個工業革命的時代,這些煙囪則代表著一個國家的強大,代表著一個民族的崛起。
“哎,吉之介君,與華夏的日新月異相比,薩摩藩......不,整個日本就好像一名即將死去的老者,光是身上散發出來的腐朽味道,都讓人掩鼻避開。”
大久保利通毫不客氣地抨擊著故國,他望向遠方的眼神中帶著濃濃的羨慕,還有一絲隱含在下面的嫉妒。
原本中日雙方的體量就相差巨大,再加上現如今漢王府的快速發展,雙方的差距幾乎一天比一天更大,原先隱藏在大久保利通內心的挑戰慾望,也被現實徹底碾壓,他不得不發出了一聲哀嘆。
日本恐怕以後永遠沒有機會趕得上中國了。
與大久保利通不同的是,吉之介隆永卻搖了搖頭,他沒有想過中日之間可能會發生戰爭,也沒有想過日本會去挑戰中國,反而認為中日應該走到一起,共同面對來自西洋的敵人,建立一個以中國為首、日本次之的東亞秩序。
“大久保君,你說得對,如果讓日本繼續處於幕府的統治下,那麼日本將會再無希望,實際上我們應該效仿漢王殿下,在日本傳播‘民族自強論’,讓更多的大和子孫明白民族自強的重要性,也需要全面向當下的中國學習,理清政治,發展工業,將來日本才會有出頭之路。”
吉之介隆永臉上浮現出一絲嚮往,他誠懇地望著大久保利通,道:“只要將來中日能夠攜手並進,就算征服整個世界,也不是沒有可能!”
“大久保君,我想要在學成之日就立刻回到日本,好讓日本能夠儘快踏上正確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