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鴨脷洲老二期(1 / 1)
當城中燃起了熊熊烈焰之際,西門方向守將姚千鶴頓時覺得有些不妙,他已經看到許多亂民開始朝著西門方向而來,只能帶著麾下少數親兵前去彈壓,然而就在他剛剛在南門內街心上馬,王新瑞等人所率領的騎兵竟從人群中衝殺了過來。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姚千鶴又驚又怒,他還沒有搞清楚情況之際,王新瑞等人便已經衝殺了過來,人借馬速一刀揮下,便將姚千鶴的頭顱砍了下來。
見此情形,姚千鶴麾下的親兵們頓時四下逃竄,其餘的守城兵丁也沒有抵擋多久,很快就被後面跟上來的復漢軍死士們擊潰,並開啟了城門。
當西城城門開啟以後,王新瑞也立刻從懷中掏出了一支焰火,用火摺子點燃了引線,只見焰火瞬間竄入夜空,綻放出一朵璀璨的煙花。
守在城外的復漢軍第三師第一團團長孔南見此情形,立即下令揮軍入城,並迅速分兵佔據各處城門,等待後續大軍的抵達。
與此同時,重慶知府鍾學傑也從睡夢中被人叫醒,當他抬頭看到被染紅半邊夜空的景色時,整個人頓時就意識到大事不妙,他立刻派人前去通稟守城副將何雲山,然而派出去送信的人出了門以後,就徹底失去了訊息。
始終等不來援軍的鐘學傑只好冒險出門,他帶著一隊家丁打算先去尋找何雲山,卻沒想到還沒有找到何雲山,就被入城的復漢軍給抓了個正著。
“看樣子是一條大魚.......”
王新瑞率領一幫兵丁將鍾學傑圍了起來,道:“你是什麼人?老實交代!”
“本官乃重慶知府鍾學傑,你們這些叛逆,要殺便殺!”
鍾學傑也是極為光棍地站出來,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被殺。
王新瑞頓時一喜,笑道:“好好好,你放心,我們不會殺你,來人,將鍾大人帶下去歇息,切不可讓他自盡。”
鍾學傑輕輕嘆了一口氣,老老實實被帶了下去。
等到天色漸亮的時候,重慶城內只經過零星戰鬥,數千清軍大部分都已經選擇了投降,還有少數人在混亂中縋城逃散,復漢軍官兵很快就控制了四處的大小衙門,將清廷一干重要官吏將佐盡數拿獲,負責守城的副將何雲山則化妝潛逃,被複漢軍官兵給當場擒獲。
在佔據了重慶以後,孔南立刻派人去向軍部報告,見到王新瑞走進來以後,笑道:“這一仗能取勝也多虧了王少校,不愧是陳司長看重的棟樑之才,這一次我一定會向軍部給王少小表功。”
王新瑞連忙敬了一個軍禮,誠懇道:“分內之事,自當盡責。況且此次能夠成功,也絕非下屬一人之力,若非前面打下的鋪墊,這一次恐怕也不會這麼順利。”
話雖如此,王新瑞的臉上依然浮現出一絲喜悅,有了拿下重慶這個大功勞,他今後在軍情司內的地位將會有一次十分明顯的上升,而這一點對於尚且不到三十歲的王新瑞而言,是非常關鍵的一步。
從當年軍情司改組以來,軍情司就越發趨向於專業化和年輕化,甚至軍情暗探方面已經脫離了原先黃埔軍校的限制,開始組建真正的軍情院校,並對外界大肆吸收新鮮血液,其中軍隊和長洲營都是絕佳的生源來援。
王新瑞也是從軍隊出身的專業密探,他過去是軍中的夜不收,對於刑訊審問和秘密調查都有一套,後來到了軍情司以後更是如魚得水,很快就得到了陳錦耀的欣賞,很快就升任為少校行動隊長,而這一次立下功勞後,他很有可能會被任命為軍情司重慶站中校副站長,配合新上任的上校站長在重慶編制一張巨大的諜報網。
........
重慶被佔據的訊息並沒有瞞過趕回來的清軍,琦善得知這一訊息後失神了許久,他知道局勢已經極端不利,如果繼續趕往重慶,恐怕也是頓于堅城之下,倘若再耽擱時間,很有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得知這一狀況後,琦善無奈之下只能率領殘部向貴州方向南逃,可是一路上卻接連遭遇復漢軍的圍追堵截,等逃到了貴州桐梓的時候,只剩下了殘軍萬人不到,其中大部分練軍都已經潰散,只剩下了部分八旗殘軍和綠營殘軍。
川西的清軍在復漢軍的進攻下,自然難以支撐,他們一路紛紛潰退,或死或降,局勢很快就進入了復漢軍的掌控節奏之中,而方孟昭在順利拿下了重慶之後,清軍在四川的防禦體系基本上被複漢軍徹底打爛,大軍順著長江一路打到了安嶽,距離成都府也沒剩下多少距離。
光靠著成都府為數不多的清軍,自然擋不住復漢軍大軍進攻的步伐。
當復漢軍在重慶大勝的訊息就已經一路傳到了南京,趙源立刻下令給與前線將領嘉獎,並另外單獨調撥了十萬只豬、羊入川犒賞官兵。
上海青浦碼頭,一艘體積龐大的貨船停靠在了碼頭之上,它不同於尋常的廣船和米艇,倒與斯庫納帆船有些相似,這是廣東造船廠在今年製造出來的新船隻,被命名為長洲船,其噸位在八百噸左右,既能載人又能運貨,還跑得快,受到了遠洋商行的十分青睞。
對於當前的廣東、浙江、上海一帶的遠洋商行們而言,他們早就渴求國內造船廠能拿出一款主力商船,從而降低遠洋航行的成本——在過去這一部分的市場始終都是外商的天下,
只因為國內缺乏建造遠洋商船的能力,只能坐視這塊蛋糕被人吃下。
當然,在趙源的過問下,華夏造船工業的發展也極為迅速,廣東黃埔造船廠、江南造船廠都在進行技術升級和大規模擴建,而長洲船就是這一結果。
在今年長洲船問世以後,國內商行遠洋商船短缺的現象得到了改變,且長洲船已經被授權給各大船廠進行建造,在未來的三年時間裡,訂單數量已經上升到了足足三百艘,相信在未來華夏遠洋船隊中,長洲船將會成為最為常見的角色。
“咱們這些人啊,別看現在爬的高,可用過去的話來說,得‘懂得失,知進退’,可不比過去,做人做事都得思量著點。”
“沒錯,就不說別的,今年監察院已經成立了軍隊紀律檢查委員會,明面上有上面人在管,但是誰不知道,真正做事的都是那些個小崽子,他們年輕火力旺,做事沒個輕重......”
“哎,老陳,現在軍中誰不知道,金一期,銀二期,剩下像我們這些三期,可不就是破銅爛鐵的待遇了?不像你,你老哥現在可在總參謀司,將來少不了你的好處。”
“哎哎哎,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他是他,我是我,咱雖然軍銜不高,那也是我親自打出來的,跟他有啥關係?你老韓可別埋汰人!”
一群穿著灰色軍裝,腳踏高幫黑色軍靴的年輕軍人踩著踏板,一邊走著一邊聊著,他們不同於前線的官兵,軍裝始終都保持著筆挺,軍靴也擦得烏黑油亮,讓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們的身份,這是一群剛剛從黃埔軍校畢業沒多久的軍官。
眾人的肩膀上大多都佩戴者肩章,上面通常都是一道拐,少數人則是二道拐,僅僅只有一個人的肩膀上則是三道拐。
所謂的一道拐,指的是少尉軍銜,兩道拐則是中尉軍銜,而三道拐則是上尉軍銜。
碼頭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看到後,有懂行的通常會仔細看一眼,眼神中頓時就帶著幾分好奇,像這麼年輕的軍官通常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黃埔軍校出身。
像普通大頭兵通常只能往軍士的方向發展,比如一級軍士、二級軍士、三級軍士長、四級軍士長以及傳說中的最高階別五級軍士長,但是不透過軍校這一道門檻,往往無法成為真正的軍官,除非在戰場上立下大功,才有機會被保送到軍校學習,這樣才能成為軍官。
對於旁人而言,這些軍官們無疑都是天之驕子,將來幹得好未必沒有步步高登的機會,可是對於他們自己來說,卻常常惋惜自己錯過了第一期和第二期的招生,軍中所謂的‘金一期、銀二期,破銅爛鐵是三期’便是一個佐證。
原因很簡單,當年黃埔軍校剛剛成立之處,復漢軍尚未真正發起起義,第一批招生規模十分有限,且人人都是趙家的心腹,等到後來正式舉義之後,這些人但凡能順利活下來,在今天無一不是團營級別以上,甚至有不少人已經成為了主力師副師長之類的高官,且這批人年輕也都不大,未來前途自然是一片金燦燦。
其次就是第二期,黃埔軍校第二期跟第一期一樣,都是建立在鴨脷洲上面,因此他們也被稱為‘鴨脷洲老二期’,後來加入軍中的時候正是復漢軍大舉擴軍之際,也都有了相當不錯的前途,不少人甚至彎道超車,成為了比第一期老學員更加出色的軍官。
唯獨比較尷尬的就是後面的第三期和第四期,他們入學時已經在廣州黃埔,雖然還在不斷擴軍,但是前兩期老學長們已經佔據了相當多重要的位置,再加上覆漢軍也處於大規模調整的階段,使得這幫人畢業的時候,大仗基本上已經打完,現如今也沒有更多的立功機會了。
等到眾人上了案以後,卻發現面前已經匯聚了不少的復漢軍軍官,他們似乎都在等待著什麼,目光中帶著幾分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