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活捉道光(1 / 1)
中軍大營。
楊秀清同東殿尚書劉紹廷、吉成子以及傅學賢等人,正圍繞在一張八仙桌上商議事情,此時桌上已經攤著一張木版印的京師地圖,幾乎有半張桌面大,上面的景象栩栩如生,看上去極為精緻。
不一會功夫,賴漢英急匆匆走了進來,向楊秀清跪下叩頭。
“東王殿下,童子營已經突入了內城,內城應該很快就能拿下來了!”
“好,請坐下說話,不必多禮。”
楊秀清抬頭望了一眼賴漢英,態度中帶著幾分和煦,“抓到道光了嗎?”
“還未曾有訊息。”
“左右無非就是在內城裡,遲早能抓到他的底細。”
楊秀清不以為意,道:“李秀成也進內城了麼?”
“秀成早早就進了內城,他也想奪下這樁大功勞嘞.......這小子初生牛犢不怕虎,帶著百十來個人就敢孤軍深入,殺得極為慘烈,渾身上下帶傷都不願意下陣呢!”
“哼哼,早就聽說他跟那個陳丕成是同時加入太平軍的好友,這秉性倒也有幾分相似。”
楊秀清緩緩搖了搖頭,看向一旁的傅學賢等人,道:“今日是十七,十八日申時可以入城。”
傅學賢輕輕點了點頭,“良辰吉日,不錯不錯。”
一旁的劉紹廷拱手道:“東王,還是要進宮向天王賀喜。”
儘管東王和天王之間的矛盾已經隨著馮雲山之死公開化,但是明面上卻還要保持著不撕破臉皮,像進城這種大事,自然也不能不通知天王洪秀全。
楊秀清點了點頭,道:“進城之後,東王殿駐紮所在就按照我們先前所說,總有個幾百間房屋也就足夠,倘若不夠用,同一條衚衕中還有幾處達官宅第,可以徵用。至於東殿精銳進城後各營分駐何處,剛才都已商定,可以安排東殿文書房繕寫多份,給行宮一份,給各營主將一份,便不會誤事。”
“是,東王!”
還沒等楊秀清的話說完,一名頭上綁著紅巾的太平軍將領邁步走進了大帳,他是天王洪秀全最近任用的宣召官,看上去年紀很輕,儀表堂堂,名喚陳校輝。
“天王有旨!”
見到來人後,楊秀清和東殿文武對視了一眼,連忙走到宣召官前跪下——名義上天王還是諸王之首,只要楊秀清還不撕破臉皮,就得按照規矩來。
當然,相對於東殿其他文武,楊秀清稍微慢了一步跪下,僅僅也只是半跪,以示身份不同,那宣召官瞥了一眼楊秀清,他自知其中之複雜,並不進行提醒,只是聲音琅琅地宣讀著洪秀全的旨意。
“天王口諭:京城內城已破,大軍分路進城,務須軍紀嚴明,秋毫勿犯,使四民安堵如常。特諭東王楊秀清立即差得力將領去外城內巡視,不可有誤。倘若有人不聽軍令,則就地嫋首示眾!以儆效尤!”
“遵旨。”
楊秀清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陳校輝,緊接著便接過了聖旨。
陳校輝硬著頭皮道:“天王還有口諭,讓諸王即可前往行宮,一起商議軍國要務。”
宣讀完口諭之後,陳校輝也不敢多留,轉身就走。
等到陳校輝離開後,楊秀清隨即便傳達了東殿諭令,派遣執法將領,手執令旗、令箭,率領三百騎兵一路進入內城各處巡邏,嚴申紀律,禁止有搶掠**之事。倘若有人違令,則力斬無赦。
待令下過後,傅學賢看了四處,見帳內只剩下東殿文武大臣後,便小心囑咐道:“殿下,你我多年知心,互相敬重,臣自然無話不談。如今京城內城已破,多年苦戰之際,全為了今日,滿朝文武和全軍將士莫不歡欣鼓舞,這本是理所當然.......但現如今天國內外隱憂重重,外有偽清殘餘,更是南方趙氏雄踞,內則有二王相爭之禍,稍有不慎便是天國慘禍,當前局勢於東王殿下而言,並非易事。”
楊秀清長長嘆了一口氣,聲音中有些低沉,“這些道理我何嘗不知?只是局勢已經到了這般時候,著實無奈。唯有奮進一博,才有一線生機。”
“殿下,以臣等之見,攘外必先安內,唯有消弭內憂,方能全力御外。當前殿下當鞏固已佔領之數省,設官理民,撫輯流亡,恢復農桑。百姓苦於戰亂已十餘年,成有喁喁望治之心。天國初建,當前務必使百姓得享復甦之樂,為國家建立穩固之基。”
楊秀清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沉聲道:“待大權集於本王一身之後,自當全力依從.......走吧,也要看看天王到底打著什麼主意。”
就在一眾東殿文武即將要出帳的時候,迎來趕來了一名東殿的將領,他似乎是一路疾馳而來,氣喘吁吁地高聲道:“啟稟東王,道光妖頭.....道光妖頭抓到了!”
“抓到了?!確定是道光妖頭?”
“沒錯,已經找來幾名太監和大臣反覆辨認過,的確就是道光妖頭。”
“好好好!是哪個抓到的?”
那來人臉上帶著幾分驚奇,高聲道:“抓住他的,正是陳丕成!”
“原來是這小子,看來這小子不僅僅膽子大,這手上的本事倒也過硬!”
楊秀清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道:“走,趕緊去看看,這個道光妖頭還有沒有那般威風!”
......
養心殿。
陳丕成一臉嚴肅地望著面前這名老人,卻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個人就是他們日日咒罵的道光妖頭,分明就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嘛!
在太平天國的宣傳當中,道光的形象往往極為荒淫無恥,每日裡不殺幾百個漢人都睡不著覺的那種,可等到陳丕成今日一看,只覺得道光也不過如此了。
實際上,抓住道光的整個過程並不複雜,也並不驚險。
在那邊被抓住的小太監引領下,眾人極為輕鬆地就攻佔了西華門,那些個守在西華門的護軍大多都知道大勢已去,並沒有進行反抗,唯獨對童子營們造成困擾的只有一些個手裡拿著火槍的太監們,只是這些人平日裡並沒有怎麼經過訓練,打起來自然不是童子營的對手,不一會功夫便被殺散了。
等到陳丕成等人一路殺到養心殿的時候,道光皇帝竟然親自率領護軍和御前侍衛們進行搏殺,這個時候道光皇帝已經完全放棄了逃跑的想法,一旁的訥爾經額苦勸無果,只能跟道光一同死戰到底。
只是眼下這個時候,道光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光靠手裡那點侍衛和護軍,並不能真正改變戰局,僅僅只打了半刻鐘左右,便被童子營兵們給逼住,最終趕在道光要自殺之前擒獲了此人。
對於面前的太平軍,道光自然沒有什麼想說的,他只是冷冷看了一眼俘虜他的陳丕成,便徑自閉目了。
不一會功夫,道光被俘獲的訊息也很快傳了出去,無數東殿的將士們高呼東王萬歲,以致於很快其他太平軍也很快得知了訊息,他們計程車氣越來越盛,喊殺聲也響徹天際,逐漸加快清理剩餘的清軍。
楊秀清滿臉春風地大步踏入了養心殿,他最得意的並不是活捉了道光老妖頭,而是從外面走進來的這一段時間裡,從頭到位只能聽到東王萬歲的歡呼聲,幾乎聽不到天王萬歲,這絕非是東殿的安排,完全是眾望所歸!
見到楊秀清走進大殿,幾名太平軍將士立刻跪倒在地,陳丕成連忙走出來,道:“東王殿下,末將陳丕成已擒獲道光妖頭,獻於東王殿下!”
陳丕成年紀雖小,但是心眼卻不少,他早早就窺得了太平軍內部的政治風波,並迅速做出了站隊東王楊秀清的決定——儘管這一次大機率是天王洪秀全要給他封王,但是他身後一眾叔伯都是東殿親信,自然不容更改。
“好好好,果真是英雄出少年,翼王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恐怕還不如你呢!將來你也一定能幹成一番大事業。”
楊秀清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言語中倒有幾分許諾的味道,讓陳丕成頓時面帶喜色。
說完這番話,楊秀清轉頭看向了閉目養神的道光,冷笑道:“道光妖頭,你不是說要見我的人頭嗎?今日我就在你的面前,倒要看看是誰殺誰!”
“朕既不敵,受死而已。”
道光倒也有幾分坦然,他緩緩道:“要殺便殺,無需多言。”
“現在還不是殺你的時候,左右與我好生看慣,絕不許他自盡,否則拿你們是問。”
“是,東王殿下。”
楊秀清心情不錯,他也懶得跟道光在這裡打嘴皮子官司,徑自往養心殿外面走去,他一邊出去一邊下達命令,暫且封鎖活捉道光的訊息,不許透露出去。
聽到這番話,跟在一旁的傅學賢緩緩點了點頭,道:“一旦南邊知道道光被擒,恐怕不會放任我們繼續攻略北方,到時候隨時都有可能會跟南邊交戰.......東王這麼做,的確是一個法子。”
楊秀清冷哼了一聲,道:“除了南邊以外,那位恐怕也想將道光妖頭握在手裡,咱總不能失了先機,讓東殿師帥以上的官佐盡數到中軍來,等會等我從宮裡回來後,再細細溝通一番。”
傅學賢忽然面上帶著幾分擔憂之色,道:“若是天王有想法,則東王處境豈不是危險?”
“哼哼,我倒是給他幾個膽子.......”
楊秀清面露冷笑之色,道:“天王自以為高明,卻不知已經成了他人眼中的螳螂......一切都是為了他人所作的嫁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