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親自請罪（1 / 1）
道光三十年三月，盛京。
在剛剛過去的兩年時間內，大清朝基本上丟掉了關內的地盤，儘管陝西、山西以及甘肅等地還在清軍的手上，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已經跟這些地盤失去了聯絡，四阿哥奕詝作為代表已經前往，目的就是為了儘量讓這些地盤保持的時間更久一些。
而對於六阿哥奕欣而言，他卻得到了一個極為難堪的訊息，那就是道光皇帝竟然還沒死，還被太平天國給抓住了......要知道，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道光變成先皇的準備，甚至給道光的廟號都已經準備好，只等著這最後一哆嗦了。
然而，道光沒有死，不僅沒有死，還成為了太平軍手上的人質。
六阿哥奕欣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召集留守盛京的大臣們前來，一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第一個說出放棄道光的想法，到最後還是文慶提出來一個主意，那就是效仿歷史上的趙構，先在盛京登基稱帝，保證名分再說，不可使大統缺位。
於是，在這種詭異至極的氛圍下，六阿哥奕欣登基上位，立年號為咸豐，亦稱為咸豐皇帝。
與此同時，咸豐遙尊遠在京城的道光為太上皇。
儘管當上了皇帝，但是咸豐心中非常不開心，甚至感覺有些趕鴨子上架。
原因很簡單，大清朝到了目前這一步，已經非人力所能挽回，像他直接控制的關外人口不到一百萬人，其中還有許多是從關內流亡過來的老弱婦孺和漢人，真正的旗人只有幾十萬人，能夠動員的兵力加上原先從山東過來的兵力，只有大概十萬人出頭。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曾國藩能帶著兩萬人投奔過來，那已經是非常給力了。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恢復關內地盤，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況且眼下盛京不僅沒有兵力，也沒有足夠的軍餉和軍糧，連武器都十分欠缺，整個都是一個空架子。
唯獨有的東西只有一個，那就是俄羅斯好爸爸。
原來，清廷跟俄人的談判終於達成了一致，因為形式出現了重大變化，原先的談判條款統統作廢，後面只有一個條款，那就是清廷會成為俄人的附庸——沒錯，這一點雖然沒有直接寫進去，但是從其他恥辱性的條款上來說，清廷基本上已經等同於附庸地位了。
皇宮中，咸豐望著賽尚阿、文慶、桂良、季芝昌、何汝霖、耆英以及老師卓秉恬，不由得面面相覷，不住地唉聲嘆氣。
“皇上，俄人的意思是咱們一定要尋求議和，大清才能贏得喘息之機，也好重整旗鼓。”
已經把大清賣了個底掉的耆英大言不慚地說道：“俄人願意為咱們大清做中間人。”
“議和，跟誰議和？是跟粵匪還是教逆？”
咸豐臉色有些陰沉，他只感覺這些老傢伙們沒有一個好東西，難怪阿瑪被他們忽悠著死守京城，最後落到了太平軍的手上......
耆英眉頭微微一皺，道：“自然是都要議和，眼下太上皇落入賊子之手，身為臣子自然不能不管不問，再說眼下關內地盤基本上都被太平軍佔據，只要他們不想著立刻去打關外，咱們跟他們就有得談。”
“至於跟南邊的粵匪，那就更要議和，他們現在的首要敵人不是咱們大清，而是教匪，只要他們狗咬狗，說不定還會兩敗俱傷，到時候我大清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耆大人所言有理，眼下大清要銀子沒銀子，要糧食沒糧食，再不議和怕是國將不國了。”
賽尚阿這個蒙古人點了點頭，他之前因為丟了兩江被道光摘掉了頂戴花翎，但是因為他是一個蒙古人，這個節骨眼上又要拉攏蒙古，於是便將這個人丟到了盛京，成為了新君面前的得力大臣。
咸豐只能望向其他人，卻見眾人紛紛點頭同意，無奈地說道：“誰願意前去出使？”
聽到這番話，眾人頓時安靜如雞，要知道不管是復漢軍還是太平軍，對清廷向來都視作眼中釘，肉中刺，這個時候去議和可不是一個好差事。
一旁的老師卓秉恬嘆了一口氣，道：“眼下盛京缺糧，幾十萬張嘴巴等著吃糧，無論如何也要議和，將關內的糧食運進關內，否則怕是要死不少人——跟粵匪議和這件事，還是讓我去吧。”
“那就辛苦先生了。”
咸豐是卓秉恬的學生，在君臣之餘一直都保持著師生之誼。
前往金陵的人選有了，但是前往京城的人選還沒有，咸豐也絲毫不客氣，既然是他耆英出的這個主意，那就讓你耆英去吧。
“這一次前往京城，就有勞耆愛卿了，列位臣工，若是沒有異議，就這麼辦吧。”
“是，奴才領旨。”
耆英跪下來磕頭，臉上浮現出些許的苦澀。
.......
復興三年三月底，初春時的料峭剛剛過去，金陵城內就掀起了一陣大造土木的風潮——原因也很簡單，隨著趙源將金陵正式確定為南都之後，漢王府各大機構都在進行搬遷中，像漢王府、行政院、檢察院、樞密院以及各司機構主體部分已經遷入金陵，好在金陵本來就是前明的都城，後來又是兩江總督衙門、江寧將軍衙門駐地，城內的府衙非常多，倒也沒有多麼擁擠。
漢王府內廷，趙源並沒有先接見苗家的人，而是先見了林則徐的使者魏源、周騰虎二人，二人此次前來的目的十分明確，那就是需要得到支援來守住濟南——就在十天前，太平軍一路已經破德州和平原，朝著濟南而去。
趙源並沒有給出空口的承諾，而是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守到四月底，也就是說至少要再堅守一個月，在此之前復漢軍不會有任何的支援，而在四月底，復漢軍一定會北上。
得到了這個承諾後，魏源輕輕鬆了一口氣，他點了點頭，道：“實際上，能得到殿下的這個承諾已經意外之喜，原本穆翁以為至少要守到八月份.......到了那個時候，恐怕濟南保不住了。”
雙方都很有默契地沒有討論苗軍的問題，對於魏源和周騰虎而言，他們也從趙源的言辭中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但是也並沒有多麼以外，苗沛霖這個人有梟雄之姿，並不能將其當成尋常之輩來看待。
除此之外，魏源還希望漢王府能夠透過水路支援一批武器過去，用以抵禦太平軍。
對於這些要求，趙源自然不會拒絕，他十分大方地撥付了五千杆火銃和二十門火炮，以及相應的彈丸火藥等物資不等，一應物資將最遲在四月上旬抵達濟南。
得到了承諾後，魏源和周騰虎歡天喜地地離去。
等到二人離開後，趙源卻沒有立刻召見苗沛霖的使者馬國清和其次子苗澤雲，而是緩緩道：“苗沛霖擁兵十萬，號稱三十萬大軍駐守徐州，淮北地面上全都是地主土豪構築成的堡寨，他想坐地起價也有幾分本錢在。”
羅澤南沉聲道：“眼下太平軍兵鋒已經抵達睢陽，距離徐州不過五天的路程，如果苗沛霖投靠了太平軍，則可以迅速南下切斷山東和兩淮的陸上聯絡，到時候就可以從容平定山東......這個位置註定舉輕若重，投鼠忌器。”
“不見了。”
趙源擺了擺手，冷聲道：“倒是可以乘機看一看，苗沛霖到底打著什麼心思？”
“殿下.......”
一旁的左宗棠頓時一驚，道：“這麼做，可要三思。”
趙源沉聲道：“與其對苗沛霖進行安撫，不如以雷霆之勢相壓，如果他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如果他是個蠢人，那就沒必要將苗軍繼續留下去。”
“是，殿下。”
隨著趙源的命令下達後，苗軍使者馬國清和其次子苗澤雲在懵懵懂懂間竟然得到了漢王殿下不見的訊息，這一下二人都意識到事情恐怕有些失去了控制。
二人也不敢再耽擱下去，立刻收拾了行裝，帶著人火速返回淮北，而讓他們感覺到驚訝的是，一路上竟然並沒有任何人阻攔，使得他們一路平平安安抵達了徐州。
等回到了徐州之後，二人立刻前去面見苗沛霖，將復漢軍的反應進行了反饋。
而得到了這一訊息的苗沛霖頓時一驚，他上前一耳光扇在了次子苗澤雲的臉上，也讓大將馬國清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你們都是豬啊！讓你們回來你們就回來！”
實際上，苗沛霖這一次裝模作樣，無非就是想要再討點好處，他並不可能真正站到太平軍那邊去，一邊太平軍內部混亂，他一個外來的降臣絕對沾不得便宜，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根本不看好太平軍。
在這種情況下，苗沛霖貪心發作，打算利用山東這次的事情來為自己要好處，卻沒想到一腳踢到鐵板上。
他在廳內走來走去，臉上的神情更是變幻莫測。
直到過了許久之後，苗沛霖彷彿下定了決心，他高聲招呼著府內的親信。
“來人，我要親自前往金陵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