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紅衛兵(1 / 1)
嚴正帶人,把許柱石家一絲不苟的搜查了遍,發現十幾封信件,開啟一看,是江荷與許昭雪所寫。
其中江荷信是1969年所寫,內容大致是江荷帶著孩子在雲南艱辛的生活了三年,最後因生活所迫,加上父母的壓力,於是再婚嫁給了一個工匠。後續的信中不斷表達了對許柱石的思念之情以及會想方設法的將孩子撫養長大成人的情感。但是隨著時間的變遷,這種思念慢慢變淡,最後成了訣別書。
最後一封是1976年所寫,也正是‘文革’結束的時候,這時候,許柱石高興的寫信給江荷,要江荷帶領孩子來凌嶺一家人團圓,卻遭到江荷殘忍的拒絕。江荷在信中表示,自己不會脫離工匠來凌嶺找許柱石,並且告訴許柱石,她已為工匠生下了三個孩子,不會離開工匠。
而許昭雪的信中,卻寫得異常悲傷。母親改嫁後,第一年就為繼父生下一個男孩,第三年在產下一個女孩後,便慢慢的顧及不到自己,態度也越來越冷淡。面對繼父的偏心,以及時常出手打罵自己也逐漸變得麻木不仁,不為所動。
另外的一些信件中,許昭雪也表達了理解母親的不容易,以及母親為什麼給自己取名昭雪。
許昭雪的最後一封是1980年所寫,年僅14歲的許昭雪決定離家出走,跟著鄰村孩子一起去緬甸賺大錢,等賺了大錢後,就回來殺了繼父和繼父的孩子,再帶著母親來凌嶺找許柱石一家團聚。
許昭雪在內心一直相信,他就是他父親的希望,總有一天他可以為自己的父親沉冤昭雪。
仇恨的種子已經種下了,並且伴隨著許昭雪一生,很難想象,許昭雪這些年來是如何生活過來的。
“去緬甸賺大錢?”凌風默唸著最後一句話:“莫非販毒?”
雲澤看完信,看著許柱石,試探性的問道:“昭雪現在還好吧?”
許柱石彷彿沒有聽見一般,繼續看著手中的《屈原列傳》。
見許柱石不搭理自己,雲澤繼續問道:“如果他還活著,現在應該成為東南亞一大毒梟了吧!”
許柱石依然不為所動。
凌風可沒雲澤這麼尊敬人,向許柱石發出挑釁:“如果原始森林拋屍案的背後,還能聯想的話,那一定是仇恨與殺戮。”
許柱石這才慢慢的抬頭看向凌風,鎮定自若的說道:“你們警察主要是搞偵查破案工作的,你信不信,世上有你們破不了的案子?”
凌風突然笑了,很是自信的說道:“或許吧,但至少目前為止,還沒有。”
雲澤也表態:“世上沒有完美的犯罪,真相會慢慢的被揭開!”
許柱石突然大聲的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慢慢的放下手中的書籍,又在雲澤和凌風之間來回打量,最後看著雲澤:“真相是隻有一個,但有世上確有完美的犯罪。”
“哦?是嗎?”凌風嘲諷的反問,繼而用很嚴厲的口吻說道:“那我到是很想領教一下,什麼是‘完美的犯罪’。”
“你會知道的!”許柱石也是一臉的自信。
在許柱石這最後不歡而散,警方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許昭雪殺人,許柱石拋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凌風和雲澤的推測,但這次來訪,還是獲得了一定的線索,至少有了方向。
回到辦公室,蕭鵬分析案情:“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許昭雪在經過童年繼父虐待、母親視而不見的冷淡態度下,出現逆反心理。如果說,許昭雪在緬甸活了下來,那麼他說的賺大錢肯定是指‘販毒’,而緬甸、泰國、寮國邊境的金三角地區就是這些毒梟活躍區。在按時間推算下來,許昭雪到今天應該50歲了,一個在中緬、越南、寮國等國邊境靠自己能力混了36年的人,在犯罪上,確實能做好不留絲毫痕跡。我想這就是為什麼許柱石那麼自信的原因吧。”
“可他為什麼在外地殺人要拋屍到凌嶺呢?”嚴正提出質疑!
雲澤立馬反問嚴正:“如果他是在本地殺人呢?”
嚴正很驚訝:“本地?本地沒有這麼多的失蹤人口,而且DNA鑑定的結果也完全不符合呀!”
雲澤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嚴正,而是看著蕭鵬:“你也這麼想嗎?”
蕭鵬微微一笑:“如果我也這麼想,你會不會叫我滾蛋?”
“不會!”雲澤露出很假的笑容!
“快說呀你們,急死我了。”葉瞳這時也插了進來:“快說到底是什麼情況?”
蕭鵬慢條斯理的解釋:“雲澤和凌風的意思是,許昭雪在邊境這三十多年應該是活了下來,並且得到鍛鍊和成長。在功成名就後就金盆洗手反回國內,但是呢,有一件事應該是許昭雪一直放不下的。”
葉瞳看著雲澤,天真無邪的問道:“是什麼?他繼父對他的虐待?就像信中說的那樣,等功成名就後就殺了他繼父報仇?”
“……”所有人對葉瞳突然冒出的想法倍感無語。
“你想想他的名字?”蕭鵬試著提醒葉瞳。
“名字?”葉瞳默唸蕭鵬提示的關鍵詞。
“許昭雪。”葉瞳又默唸一遍名字,最後想到:“昭雪”兩字。葉瞳恍然大悟:“他要為父親昭雪!”
“是的!”凌風這時候也插話:“所以我猜想,那些無從認證的骨骸應該就是當初批鬥許柱石的紅衛.兵,或者是紅衛.兵的後人。”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一直查不到這些骨骸的來歷,因為他們都來自不同的地區或者來自帝都!在加上最久的骸骨時間距今十五年,也就是這十五年來,在全國的失蹤人口聚集在了凌嶺,直到今天才發現,所以很難找到失蹤人口的地區和失蹤人口的身份。”嚴正如夢初醒,怪不得查了這麼久,就是查不到失蹤人口。
雲澤點頭示意嚴正的想法是正確,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只要查當初批鬥許柱石的紅衛.兵就可以找出有力線索,繼而找出許昭雪。”
雲澤自認為離破案不遠了,卻在調查中,又出現了意外。原本雲澤以為沿著這條線追查,很快就能查到近15年失蹤的人口真正身份,可是,雲澤發現自己錯了,連續十天的追查還是沒有一點效果,不管怎麼查,就是查不出當初批鬥許柱石的紅衛兵是哪些人,因為,那是一段沒有人願意去提及的歷史。
十天之後,眼看著開庭在即,雲澤沉不住氣了,找來了凌風。
“現在怎麼辦?”雲澤看著凌風,一臉的疲憊:“我們沿著紅衛.兵追查了十天了,一點線索都沒有,可開庭迫在眉睫了。”
凌風嘆息一聲,搖了搖頭:“現在哪怕是當初的紅衛.兵坐到你面前,他也不會承認自己是紅衛.兵的。”
是的,很多像許柱石這樣因‘文.革’鬧得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數,而翻案後,平反的人對於紅衛.兵的痛恨之情不亞於抗戰時期對於小日本的痛恨與仇視,於是出現不少像許昭雪這樣的人得到平反後,開始實施報復,這些報道在資料上數不勝數。
至於後來的紅衛.兵,儘管很多組織發表公開申明,要求紅衛.兵道歉,可是能為自己當初所犯下的罪行出來公開道歉的紅衛.兵卻少之又少,大部分紅衛.兵對此選擇沉默和避而不談。隨著各種報道和申明,不少紅衛兵迫於壓力,開始陸續離開北京,去往各地經商,所以雲澤想沿著這條線索追查,簡直難以上青天。
雲澤看著這些遺留下來珍貴的紅衛.兵照片,可是四十多年過去了,總不能憑著四十年前的照片找人把。
凌風淡淡的說道:“我還有一個辦法!”
雲澤看著凌風,凌風雖然說自己有辦法,可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即將勝利的喜悅波動,這和以往自信的他完全不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