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檢票(1 / 1)
“走開,走開!”
孫玉龍慌不擇路地朝著外部逃去,他埋著頭,但是眼角的餘光依舊可以看到,圍觀的厲鬼都在對著他露出嘲諷的神情。它們明明不是人,也和當時的事件沒有任何聯絡,但偏偏就像是和當事人共情一樣,嗤笑的眼神中充斥了厭惡與仇恨。
但它們並沒有阻攔孫玉龍逃跑,反倒像是要長時間地折磨孫玉龍那樣,目睹著他在願境中的結局。
“開什麼玩笑,又是這種動用過去回憶的把戲,我做任務到現在,不知道見過了多少次,撼動不了我的......”孫玉龍喃喃著,從圍著的厲鬼中脫身而出,在外邊,他見到了面露不解的楊俊。
“沒事吧?裡邊是什麼情況......”楊俊話未說完,就被孫玉龍及時打斷。
“沒什麼東西,它們就是故意這樣做給我們下難題,動了點小手段,就走進去了。”孫玉龍打著哈哈,故意用無所謂的樣子掩蓋他的真實情緒,說著,他將手裡的線索遞交到楊俊手上,邀功似的道了一句,“你來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楊俊點了點頭,但是心中還是放不下剛才的情況。
動用道具確實是一個好辦法,自己剛才在視野盲區,也沒注意到孫玉龍的狀況。
但孫玉龍用某個手段拿到過監控室鑰匙的先例在前,不能排除對方這麼做的可能。
罷了!先從手上的線索開始思考吧......楊俊晃了晃腦袋,將紙條與紙券同時拆開。
先說紙券,那是一張單人的觀演票,按道理,應該用在某個娛樂場所裡,整體的設計風格有些偏暗,而且無比花哨,像是那種馬戲團的入場券,正中央有著四個大字“花瓶姑娘”。
這個字眼,楊俊至少有十幾年沒有聽過了,早在二三十年前,這種離奇的表演風格從東南亞傳入,在扭曲的社會背景下蔓延得很快,結合著魔術的名義,在不少中小型的城市巡演,誠然,有些確實是虛假的把戲,借用鏡面等道具達成相應的視覺效果,但是,真正做出這種東西的,也有個例。
再看紙條,不同上一輪的三條規則要求,這一次,洋洋灑灑寫了好幾條:
【1、不能穿著彰顯個人身份的衣物進入;
2、禁止接受任何人的搭話;
3、必須遵守室內的各種標識;
4、花瓶姑娘只有一位,真的會說假話,假的會說真話;
5、請在表演結束前,用毒藥毒殺花瓶姑娘】
“這麼多資訊?這可是動腦的活,我可不去嗷。”孫玉龍搖了搖頭,自顧自地躲到一邊抽菸,有之前的經歷在前,他要是不用幾根菸來排遣,整個人的精神都會待在緊繃的狀態下。
“可是,票只有一張,我們肯定不能組團進的。”舒筠望著那張單人票,又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假人,思考著是否有作弊的捷徑。
“這就很奇怪,還記得我們在大堂時候談論的事嗎?我們當時不是說,願境之所以這麼安排,是為了讓我們更傾向於團隊合作,可現如今,又要單獨將一個人剝離出來。”楊俊說道。
“沒準我們在外邊會另有用處,我們總得先試一次才知道結果。”舒筠回答道,徑直朝著假人的方向走去,照她的脾性,恐怕有種主動擔當任務主力的衝動。
腳步聲漸近,兩人的影子在燈光的斜向照射下,打在假人的身上,將它的臉遮蔽在陰影之中。它依舊朝著前方伸著手,索要著東西。
呼——舒筠深吸一口氣,將紙券放在了假人的手中,而在接觸到假人那石膏製成的軀體的一瞬間,紙券上方與副券連線的齒痕自動撕裂開,像是真的有個看不見的人在檢票。
下一刻,假人的另一隻手臂也放了下來,虛握成拳狀,掌心有著一瓶不知名的藥水,用不透光的瓶子裝著。
“難道這個就是要求中提到的毒藥?我越來越覺得我們做的不是客房服務,而是殺手的活計了。”楊俊上下端詳了一下藥瓶裡的液體,而假人也在這一瞬間解體,變成了一堆肢體部件。
而在假人的後背處,貼著一張紙,上方用血色字跡寫著:
【單人持票進門,切記隨手關門】
“好了,我去吧。”舒筠拿過裝著毒藥的瓶子,將身上的工作服脫下,繼而撿起假人的衣服披上。
按照規則,她不能穿著彰顯身份的衣服,這一條就將扮演者當前的工作服包括在內。
可是,當舒筠準備好一切,將門推開的一瞬間,後頭的門緩緩關上,在她眼前的,依舊是再普通不過的客房。
“怎麼回事?”舒筠低頭看去,原本從假人身上取下的外衣不見了,手裡的紙券也不翼而飛。
她猛地轉身,想要開門離開,但下一瞬間,門把第二次擰動,像是有什麼即將開門進來!
“誰?”舒筠察覺到了不對勁,自己並沒有真正地進入到對應的區域裡,這種情況,更像是中了願境鋪設的陷阱。
嘎吱——
門開啟了一條縫,熟悉的那件衣服出現,舒筠知道,那就是假人身上的衣服,在消失後,似乎重新落到了某個存在的手裡。
咚咚!
舒筠的心臟緊張地跳動,很有可能是那個假人所代表的惡鬼就此返回,對圈套的獵物亮明屠刀。
她後退了幾步,一隻手拿起桌上的花瓶,另一隻手往隨身的口袋裡拿出她的道具,那些致幻的鱗粉,它不僅對人有效,對鬼物也有短時間的影響。
咔噠!
房門猛地一推,露出一個黑影,看勢頭像是要朝著舒筠猛地撲來!
舒筠尖叫一聲,手裡的花瓶即將脫手而出,她本能地在用可用的物品防衛。
可是,對方似乎更快一步,徑直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及她驚呼,熟悉的聲音響起:
“等等!是我!”
舒筠一愣,定睛一看,來人居然是楊俊,繼而有些不可思議地發問道:“你是怎麼進來的?你不是......沒有票嗎?”
“我也不清楚你在裡邊發生了什麼事,我看門一關,立馬就有一個新的假人開門走了出來,穿著一樣的衣服,手裡拿著一瓶毒藥,而我一摸兜裡,憑空就多了一張紙券,這才想著跟進來看看情況。”楊俊說著,一低頭,同樣發現自己身上的外衣不見了,自己單純是穿著一件工作時的白色內襯,“欸,我衣服和票呢?”
“看來,我們兩個都不作數......”舒筠緩緩地抬頭,與楊俊對上眼睛,眸眼中透著一絲無奈。
門外,孫玉龍捻滅了菸頭,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
在目睹著楊俊進門後不久,第三具假人穿著外衣走了出來。
“敢情是這樣玩的,我還以為只能進一個人呢!這票給的真是無窮無盡。”孫玉龍整理好心情走上前,有了楊俊的行為當作前例,他也有模有樣地完成檢票,更換衣服。
望著放在門邊的三套工作服,孫玉龍忽地覺得有些搞笑,就好像他們幾個在排著隊購買些神秘限定款似的。
“這個時候,還是一起行動為妙,哪邊人多我去哪。”孫玉龍左右望了望,看到不遠處的厲鬼群已然散開,不過,腦袋的面向依舊朝著他,不論是揹著身子遠離,還是正著臉朝他走近,視線完全一致,而他,就是厲鬼們的焦點。
孫玉龍不自覺地抹了抹手臂,皮膚上早已滿是雞皮疙瘩,這種被他物長時間盯著的感覺並不好,心中一陣發毛。
“唉,不管了!該死的厲鬼都滾一邊去。”楊俊將滿地的假人殘骸踢到一邊,徑直擰動門把手,一開門的剎那,眼前好像一花,神秘的薰香味就飄到他的鼻腔裡,隱隱還散發著微弱的消毒水味。
“楊俊?舒筠?”孫玉龍呼喚著兩名隊友的名字,望著昏暗的室內景象,總覺得和此前見到的房間佈局有些不同。
開門後按道理就是挨著洗浴間的狹窄過道,旁邊是存放熱水壺、吹風機等各式用具的櫃子,可是這一回,什麼都沒有!
道路還是那麼狹窄,可是兩邊確實實打實的牆壁,前方四五米處,則是一簾通紅的幕布。
“莫非是在裡邊?”
孫玉龍一步步地靠近,耳畔響起了微弱的樂曲,是那種頗有宗教色彩的吟唱,有時像是一個歌手,有時則是無數張嘴在合唱,有男有女,既虔誠,又夾帶著瘋狂的笑聲。
若不是有幕布作為隔音,整體將會更加清晰。
“該來的總會來,三個人呢,怕啥!”孫玉龍一咬牙,猛地掀開了幕布。
這一刻,樂曲聲豁然提高了好幾個調,震得他的耳朵有些聽不清周圍的聲音,好像所有的歌手都在圍著他旋轉。
這是一片充斥著神秘色彩的新天地!
在幕布之後,白色的煙霧繚繞,閃耀的燈光在空中游弋,在霧中形成一條條光柱,像是墳頭飄散的彩條,一排排的暗紅色座位擺在正中間,坐滿了表情僵硬的人,一動也不動,像是一座座雕塑。
抬頭看去,七色的綵帶在天花板上來回貫穿,毫無條理可言,凌亂得像是被狂風肆虐後的慶典,垂落的那端還在半空中不借著風力左右搖晃著。
嗞嗞......水管破裂。霧狀的水珠朝著外側噴灑,形成一層層細密的水霧,將範圍內的物什蒙上一點潮溼的光澤。
站在其中,孫玉龍只感覺坐立難安,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頭髮在被逐漸打溼,不知是冷汗還是水管裡的汙水,在他的髮根處凝聚,然後沿著他的額頭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淌,帶來像是蠕蟲爬過的瘙癢感。
孫玉龍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的雙眼再度佈滿血管,那種滾燙髮脹的感覺,讓他在顫慄之餘,覺得腦袋裡一陣疼痛。
他恨不得歇斯底里地吶喊:
“楊俊,舒筠?你們到底去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