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危急(1 / 1)
“你是誰?扮演者嗎?”
程寂晃了晃鏡面,在對方身後的霧氣裡,他看見了許多雙發著綠光的眼睛,在霧中整齊地排布,而後,眼睛越來越近,許多假人就這麼穿透出來,嘴上是用紅墨勾勒而出的“笑容”。
它們幾乎是沒有聲音地靠近,以至於鏡子後的孫玉龍根本沒有注意到。
更奇怪的是,程寂居然隔著鏡面能夠聽到對方的聲音,和之前和楊俊隔著鏡子溝通時截然不同。
“標識,標識!”孫玉龍不住地重複著這個詞彙,雙眼凝視著程寂,對於求助的渴望已然壓過了他現有的思維。
而後,一雙雙僵硬的手從他的後背伸出,按住了他的肩膀,驟然將其拖進了白霧之中,下一刻,鏡面也猛地破裂,在幾聲脆響後,蛛網狀的裂紋逐漸蔓延,畫面裡的景象也就此消失。
聯絡,中斷了!
“標識?”程寂回過頭,在房間裡張望,隨後,他撥開那些碎裂的鏡子,整個人站到了展臺之上,藉此環顧周邊的事物。
忽然,他眸眼一凜,注意到了幾個可移動的隔離樁,可以伸縮的隔離帶由內部的發條彈簧管理,蜷縮在塑膠的外殼之內。而在樁子底下,正放著一個不顯眼的帆布包。
程寂快步走上前,謹慎地踢了一腳,傳達回腳尖的感覺像是一堆金屬製成的硬方塊,稜角十分清晰。
於是乎,程寂蹲下身,徑直將揹包的拉鍊開啟,在裡邊是各種綵帶紅綢,都是裁剪後的邊角料,除此以外,在揹包底部就是一塊塊尚未張貼的標識牌,反面留有強力膠貼,既可以選擇打孔固定,也可以直接粘在一些較為平整的牆面上。
“應該就是這些了。”程寂心中篤定,但依舊沉吟半晌,他不確定這些東西該如何處理。孫玉龍只向他講述了那兩個字,卻沒有表明它們究竟在任務裡起到何種用途。
面向這種工具一類的東西,處理方法有很多,既可能是懸掛在某處,也有可能是銷燬,若是以標識本身做文章,還可能是其中存在某個不合常理的標識,找出它就會是解題的思路。
但猜測這麼多,程寂不可能真的挨個去試驗,他必須儘可能在短時間內確定正確的方式。
“當務之急是先確定這間房的住戶是誰。”程寂敲定了思考的步驟,圍繞核心探索終歸是不會和真相偏差太大的。
顯而易見,最有可能的人選,就是在桌子上被執行手術的那個人。
“而這個人成為鬼魂後,身處的場地也變成了一個表演臺,還附帶了觀眾席,由一堆假人充當觀眾,其中包括了扮演者在內,也就是說,對方的目的是向眾人展演。”程寂一步步地順著思路往下推演。
“那麼問題就在展演和扮演者之間的聯絡上,標識是兩者關係中起到一定作用的核心物件。既然這樣,會是什麼時候用到標識呢?按道理,應該是在表演中用作提醒,維持場地紀律與個人安全的。”
這就引出兩個猜測,其一是剛才的會場紀律很亂,假人們徑直來抓捕扮演者,很可能需要標識平息混亂。
其二,從鏡子內傳來的曲調來看,表演已經正常舉行,標識有可能是終結表演的關鍵。
如此想著,程寂將標識牌一股腦地從揹包裡倒了出來,依照使用渠道擺成一排,很快的,他找到了唯一和展臺掛鉤的那個“嚴禁入內”,至於其它類似禁止吸菸等泛用性較高的牌子,則是被他排除在外。
而正當程寂手持這標識思考如何處理時,標識竟然自動扭轉,一圈圈打著旋,他手快,趕緊將標識牌扔在地上,不多時,堅硬的金屬牌就萎縮成了一個金屬團,像是被無形的重壓搓扁了似的。
“看來找對了!”程寂臉上雖然還掛著迷惑的神情,但是潛意識告訴他,這是正確的一步。
可不及他進一步研究原因,揉成的“金屬球”居然在地上開始滾動,像是要逃跑似的,從那實心的金屬材質裡傳出像是老鼠的吱吱聲。
轉過身,那些無人的觀眾席像是響應起了金屬球的“呼喚”,通紅的座墊上下來回擺動,用海綿填充的椅面一遍遍地拍著靠背,發出沉悶的嘭嘭聲。
關鍵的是,這些噪音並沒有邏輯,也毫不統一,各自用各自的節奏拍打著,若是閉上眼,甚至會下意識地覺得這些就是在展演中暴動的人群。
程寂捏緊了雙拳,重新回到了之前躲藏的地方,由於事件還沒有完全解決,外頭依舊有梁芬在巡弋,據程寂猜測,對方肯定會像上一次一樣,卡著程寂活動的範圍,因此,她並不會離這個房間太遠。
距離既然這麼短,房間裡動靜又如此“盛大”,不用動腦子都能聯想到梁芬的再度折返。
程寂深吸一口氣,匍匐在地上用手肘挪動著位置,他拿出那枚指南針,彎曲的指標正從側面朝向開始慢慢掃出一個扇形,最終停在房門處。
梁芬再度回來了!
“接下來就靠那邊了......”
......
同一時間,孫玉龍被假人束縛著拽回位置,他掙扎著,心底一遍遍地痛罵這些該死的怪物。但他始終無法對抗那些手臂的力量,身體被牢牢地壓制在座位上,挪動不了分毫。
好在他一直沒有開口,以至於規則始終沒有在他的身上觸發。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孫玉龍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是種無效交流,他對程寂能否做到也沒有底,只是在那一刻,話到嘴邊,他就是解釋不清楚!
望著不遠處懸掛在隔離帶上的金屬標識,孫玉龍就感覺渾身都有螞蟻在爬,讓他既焦急得想哭,又無能為力到擠不出半點眼淚。
一種種死亡畫面就如同走馬燈一樣在他的腦海裡閃現,怎麼甩頭都無法淡去,這讓他急得想站起來,卻堪堪撐起雙腿。他的上半身還是被按死在座墊上,就像是不再屬於他控制一樣,處在近似於“鬼壓床”的狀態中。
此時此刻,陰惻惻的假人撐在他的座位兩旁,除了正面還空著,兩側以及腦後,都一層層圍著,它們不說話,也不像怨鬼那樣發出走調的笑聲。
所有存在就是僵持著不動,等待著節目一點點地走到尾聲。
三個花瓶姑娘的聲音漸漸小去,嘴裡的歌聲慢慢地被氣泡音所淹沒,就好像她們的喉嚨裡在湧上血水,堵住了她們的聲帶。
孫玉龍想閉上眼,可是一雙手沿著他的臉頰像是蛇一樣攀附而來,然後用力地撐開他的眼皮。
那種力道很大,幾乎完全不顧孫玉龍的狀態,孫玉龍只感覺上下眼皮要就此被撕裂開。尤其是左右兩塊眼角,那種活生生分裂開的痛讓他在位置上痛苦地慘叫。
他在無意識地求饒,沒錯,他在向厲鬼們服軟,以為就此順從就會放他一馬。
可是,根本無效!
他連眨眼都無法做到,只能感受眼球被寒風吹得冰冷乾澀,而淚腺分泌出的眼淚,卻順著眼角不斷滴落,混合著傷口溢位的鮮血。
“你媽的,快點啊!”
他大罵著,等待著從另一頭傳來的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