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藏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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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找到了真正的花瓶姑娘,要想靠上前去投毒還是一個難題。

他沒有特別好的近身機會,尤其是在那個展臺前,用隔離帶裡劃出了兩米遠的距離,上方懸掛著“嚴禁入內”的標識。

在不能違背規則的前提下,在不入範圍的同時完成投毒,正常來說根本是無法完成的事情,他不是橡膠人,可以隨意伸長手臂。

而時間不等人,在既定的提問節目後,迴圈的宗教歌曲再度響起,由花瓶姑娘們領唱,下方的人都在安靜傾聽。

打光燈開始胡亂搖擺,雜亂的七色光圈在視野裡來回橫飛,毫無重點可言,既不能帶來近似舞臺的狂歡感,也沒有任何律動,反倒像是惡作劇,在黑暗的主色調下帶動著觀眾的目光肆意移動,漸漸陷入一種暈眩感。

白色煙霧越發濃郁,周圍的事物開始被霧氣吞沒,孫玉龍的後背緊貼著座椅,雙手牢牢地抓在扶手上,他算是頭一次見證這種陰間主題的宗教展演。

若不是心中的任務還在時時提醒著他,他甚至想要挪動著發麻的雙腿往外頭跑去。

歌聲來回迴圈,明明就那幾個曲調,偏偏唱不到結尾,孫玉龍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快要將這些歌曲完全記住了。

他生怕記住了曲調的自己也會像那些非人的怪物一樣,陷入到某種唯心的控制中。

而就在他頭暈腦漲之時,他突然看到了白霧之中朦朦朧朧的一道幻影,在場地中央來回張望著,不時摸著頭腦,和在場的其他假人不一樣。

是其他扮演者嗎?

時而閃爍而過的光線讓他有些分辨不清對方的身份,為此,他無意識地站起身,一點點地走了過去。

......

另一頭,程寂望著異常廣闊的場地,同樣皺起了眉頭。

這是他第三次闖入實體化的區域,但是,內部發生如此巨大的改變還是頭一遭。

“難道在願境裡發生了什麼變化,導致機制發生了改變?”

哐哐哐!

無情的拍門聲響起,程寂一愣,趕忙四下裡尋找掩體,望向了剛剛架設起來的表演展臺。他掀開那些阻擋視線的紅綢,一貓腰躲進了展臺下方,單純是露著一小塊縫隙,用以窺看外邊的狀況。

正當他看看躲藏好自己之際,外側的門,就被一個渾身白衣赤腳的女人破壞了,她走了進來,目光巡視,卻遲遲沒有進一步行動,或許是對內部空間的變化感到陌生。

“這房間連梁芬都擋不住了,看來有必要再去探究一下情況。”程寂沉聲道,照之前的分析,實體化的房間應該能夠隔絕梁芬入內才對,就像是第一次躲避時發生的那樣。

程寂看了一眼時間,距離整點過去了十分鐘左右,與上次襲擊,相隔了兩個小時左右,拋開一定的追擊誤差,如果殺戮時間的規矩對梁芬成立,那梁芬的襲擊頻率大致在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半小時的區間。

不過,比較特殊的是,梁芬似乎懂得學習,在第一次發現實體化房間能阻擋她進入後,第二次出現時,幾乎一直在堵著程寂尋找實體化房間的道路。

她能提前猜到程寂上下樓的方向,以至於她根本不屑於對逃跑的程寂展開太長時間的的追擊,所以往往在程寂跑的筋疲力竭,回頭張望時,她早就不見了蹤影,而是重新回到遠處等待程寂返回。

正因為這樣,程寂錯過了第一輪的最後一個房間,也就是代表著楊俊的那一間。

他當時確實感覺到自己的無能為力,但為了優先保障性命,只能退一步,尋找更為穩妥的機會。

後來,他想了一個辦法,由於當時實體化的房間位於三層以下,他在三層之上,實際可以前往的房間有很多,與其和梁芬在樓梯間耗著,不如等待下一輪的房間,他總不可能那麼背,後續所有的房間都刷在一至三層吧?

當然,只靠他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和擁有感知能力的梁芬比擬的,為了彌補這一短板,他利用不同的藉口找了幾個學生充當眼線,畢竟他們也能感知到實體化的現象,又是在如此特殊的時段,廣撒網般動員之下,還真的給程寂找到了兩三個“志願者”。

更幸運的是,這一次直接出現在了四層,為了防止梁芬堵截,他第一時間就闖了進去,領先於梁芬一步。

但就目前梁芬也能進房間的狀況來看,這種領先已然毫無作用,反而隨時會成為困死程寂的“牢籠”。

既然如此,安全區去哪了呢?

自己該如何擺脫梁芬這一輪的追殺?

自她第二輪出現開始到現在,足足耗了十幾分鍾,卻依然沒有離開的跡象。

沙沙——

赤腳走路的聲音一點點地靠近,梁芬越過觀眾席,逐漸朝著展臺走來。她最後停在了程寂躲藏的位置前方,程寂的腦袋再往前不到三十公分,就是梁芬那灰白的腳掌,上方的指甲整個呈現青紫色。

展臺上並沒有東西,程寂並不確定對方於此停留的原因為何,或許還在觀察,看看室內有沒有程寂躲藏的痕跡。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如此狹窄的空間以及緊張的環境下,程寂就感覺滿腦袋都是汗,像是被雨淋著一樣,不斷地從臉上流淌下來,但他又不能去擦,生怕弄出一丁點動靜。

時間過得無比漫長。

終於,梁芬有了轉身離開的舉動,原本面朝著程寂的腳開始轉向,像是將要邁步離開。

程寂心中一鬆,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了些許。

哪知,一顆眼球就這麼突兀地掉了下來!

它在地上彈了幾下,立即滾進了程寂躲藏的地方,潮溼的表面在乾燥的地表印出一條蜿蜒的小徑,渙散的眼眸朝著程寂,彷彿夾帶著瘮人的笑意:

找到你了!

見到這駭人的一幕,程寂渾身一陣發麻,整個人幾乎是要原地彈起來,撞破頭頂的木板。

冷靜!梁芬還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程寂捂住了嘴,手中緊緊地攥著驅鬼的符籙,他赫然發現,即使眼球掉落,對方轉身的動作還是順利地結束,並沒有中途轉回正面的想法。

她看不見我嗎?視覺並沒有共享?

還是說,這顆眼球的掉落,僅僅是意外?

“可她總歸要重新撿起來吧?”如此想著,掉落的東西就更多了,程寂看見,眼前不斷地有各種東西摔落,鑷子、針管、醫用手套,多為醫療用具。

這就有些奇怪了,這明明是一個表演展臺,怎麼會有這麼多手術用品?這並不正常......

“會不會這些東西,其實是房間裡的一部分,並不屬於梁芬?”程寂伏在地上,直到望見梁芬頭也不回地離開,這才篤定自己的猜想。

咔噠!

房門重新關上,又靜待了三分鐘後,程寂才慢慢地從展臺下方爬出,脫離了那個悶熱的環境,程寂只感覺外頭的低溫都變得無比美好。

他還順帶著撿起了那枚眼球,在經歷過諸多工場景後,他已經能夠較為坦然地接受這些散落的人體器官。

抬頭望去,原本空無一物的展臺上,已然出現了一個明顯的空缺,仔細檢查,原來是桌面上可以擺放好的鏡子位置出現了偏移,露出了藏在後頭的部分,那是還未擦乾血跡的桌面,掉在地上的那些工具就是來源於此。

就好像,有人在鏡子後做完了一個摘除眼球的手術。

刺鼻的血腥味逸散,如果程寂沒有猜錯,這就是引走梁芬注意力的原因。

她的思維完全被血腥味牽著走,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而移開鏡子沒有發現程寂這個“獵物”,給了她一種程寂不在這裡躲著的結論。

可是,究竟是誰在做這種完全不正規且沒有醫療保障的手術呢?程寂沒有多少頭緒,他現在指望的就是這幾片鏡子,就在剛剛,當他目光凝視著鏡面的那一刻,隱隱有了些許畫面在其中產生。

難道是楊俊他們?透過鏡子的聯絡又可以打通了嗎?

想到此,程寂暗暗期待,沒有什麼是比同處境下的同伴交流更令人心安的了,再者說,他還不知道自己透過電話留言的方法傳遞過去的資訊有沒有真的傳輸到對方的耳朵裡。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一臉嚴肅地望著鏡面,不知不覺中,鏡子裡的異象也慢慢清晰了起來。

他看到,那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不斷地有光柱在其中閃爍。

“這是什麼地方?”程寂腦海裡只有這麼一個疑問,裡外的環境相差如此之大,就好似兩邊不是同一個地方,那邊是初晨時期的荒郊野嶺,在那恍若實體的霧氣後頭,是一片片望不盡的墳頭。

而在下一刻,一雙手猛然穿透霧氣,在鏡子裡一把抓住了鏡面,霎時間的事態變化讓程寂一顫,直到他看見一個男人在霧中顯露出真容,然後一臉迷茫地四下張望,道了一句:

“這怎麼是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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