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醒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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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福利院門口,外圍豎上了巨大的隔離板,巨大的推土機在裡頭行駛,不時傳來牆壁轟然傾倒的聲音。

楊俊乾咳了幾聲,揮手撣去面前的灰塵,轉頭問蹲在門口抽菸的工人:

“大哥,這什麼時候開始拆的,之前都沒聽到訊息啊......”

工人瞥了楊俊一眼,目光隨即轉到了其他方向,一邊抖著腿,一邊哼唱著歌曲,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見狀,楊俊暗地裡嘿了一聲,道了一句“好拽的人”,旋即轉頭無奈地望向在一邊觀察施工環境的程寂。

但光用眼睛看所帶來的收穫是很小的,能指望的還是隻有內部的知情人士,於是乎,程寂收回目光,從懷中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煙,取出一支遞到那工人的面前。

工人微微轉頭,目光斜了一眼,隨後不著痕跡地伸手接過,裝作一臉平靜地問上一句:“想問什麼事?”

他其實是聽到了楊俊的問題,只不過直接回答就證明了他在故意無視,因此他才動個腦筋,讓程寂兩人再重複一次。

“嗯——拆除的事很早就在搞了,有兩三個月了吧。”工人從口袋裡拿出一隻打火機,慢悠悠地給自己點上,隨後遞向程寂,似在詢問程寂需不需要借個火。

“我不抽菸。”程寂擺手謝絕,隨後繼續順著話茬往下回憶,“可我詢問了這一帶的居民,他們說工程是近期在開始的,你說的確定不是審批動工時間?”

“哪能記錯呢!”工人猛吸了一口,吐出長長一道煙圈,將剩下的菸頭扔在地上,用劣質的布鞋碾滅,“早就批准動工了,之所以最近才動工,其實是因為......”

對方似乎又“失憶”了,拖著長長的鼻音。

程寂深吸一口氣,明白了對方的話中之意,他靠著工人的身邊蹲下,將剩下的基本是滿盒的煙塞到了對方的口袋裡。

對方顯然是沒料到程寂會這麼爽快,於是瞪圓了雙眼望了程寂一眼,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說來你可能不信,兩個月前剛開工的時候,這福利院裡挖出來很多殘缺的骨骼,花園裡滿地都是!咱們開著機器往下一挖,帶上來的全是紅褐色的土,裡邊就裹著白色的手指骨。”

“起初大家都還以為是動物的遺骸,就沒當回事,結果越挖越多,到最後連頭骨都有!大家就慌了,也不聽工頭說的話,打通了報警電話。”

又是工程停擺?程寂微微蹙眉,這情況對他來說並不陌生。

而且這所謂的福利院背後,同樣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牽涉到不知多少人的性命。

完全是當初那座大廈的復刻!

誠然,與袁易川這個危險人物相掛鉤的話,鬧出人命並不算是多麼稀罕的事情,他作為所有謎團的核心,又與諸多的靈異事件扯上聯絡,與死亡相伴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程寂總感覺哪裡不對,卻一時間沒回想起來到底是什麼。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種念頭……簡要來說,就是他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太過巧合了。

而就在程寂沉思之時,楊俊忽然拉了他一把,拽著他的袖子一臉凝重地來到不遠處。

“怎麼了?”程寂的思路被打斷,表情有種說不出地憋屈,就像是生吞了一隻甲殼蟲,恨不得嚥下肚,卻遲遲在喉間徘徊。

哪知,楊俊在下一秒提出了一個重磅的疑問:“我們運氣是不是有點背,隨便調查一下福利院的事都會遇上兇案......”

“等等!你再說一遍?”程寂只感覺有一道靈感的萌芽即將出現,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楊俊被程寂嚇了一跳,提問的底氣突然就洩了下來,隨即囁嚅著說道:“我剛才說運氣有點背,一查就是大案......”

“對!我要的就是這個!”程寂眸眼一亮,語氣頓時高亢起來。

是啊......正如楊俊說的那樣,自己就像是柯南附體,不論走到哪,都與各種案子扯上關係。

細細回想一下,先是江城,一查李朝光,連帶著扯上袁易川宗教案;再是學校,一查袁易川,牽出了一個器官販賣;現如今繼續查去向,來到福利院,又是一起案子。就好像自己每到一個重要場所,都會碰上不明的事件,主動的也好,被動的也罷,都在他到達的時間前後,巧妙地將相關線索展現給他看。

如果是平時,他或許會對今天這個發現表示愕然,這代表著後續又將牽出一個神秘的案子,從而能進一步發掘袁易川背後的其他關係網。

但現在回過頭來一反思,他隱約察覺到了一絲端倪:

在來之前,他聽取過舒筠以及楊俊關於願境的討論,他驚訝地發現,其他人的願境任務並不像自己這樣,完全圍繞著自己著手的事件發生的。

恰恰相反,其他扮演者所經歷的任務,更多和本人無關,只有少部分情況會遇到熟悉的回憶片段,接觸到的內容也是毫無規律可言的。

那麼為什麼偏偏只有他是異類呢?

從客觀層面去想,確實只有遭遇隨機願境才是真正合理的情況,不可能所有的任務都能與他相關或是部分知情。

畢竟,如果把這當作是一場遊戲,那程寂豈不是算是關係戶?這算是間接違反了公平性的規則。

“難不成,和我接觸到的人或物有關?”程寂想了想,自己接觸到的怪事比其他人可複雜得多,背後的影響面也比普通的小打小鬧要來得廣,以至於在浙城發生的事,有一定機率掛上鉤。

但歸根到底,這只是機率性的事件,可程寂到目前為止,幾乎是查到哪裡就把願境帶到哪裡,這不是一句運氣或者緣分所能解釋得通的。

“這就好像是一場提前編排好的劇本,我就是既定的主人公演員,不論我去哪裡,都有故事在圍繞著展開。正如今天這樣,我一準備查福利院,就被人告知幕後又有隱情......這太荒唐了!”程寂自言自語著,他越來越覺得願境可能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此刻正躲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偷偷地關注著程寂。

“哪有這麼巧的事......難不成願境覺得你異於常人,專門針對你嗎?”楊俊拍了拍程寂的肩膀,用緩和的語氣勸慰著,但在他的心裡,則是另一番天地:楊俊他想到了那家異度酒店裡的所見所聞,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程寂的身上大機率被袁易川動了手腳。

既然如此,會不會導致程寂的願境如此特殊的原因,其實是與袁易川的實驗相關呢?

楊俊大膽地猜想道,卻見那個工人也叼著煙凝視著他們,表情沒有了剛才的那種勢利油滑,而注意到兩人的目光聚焦而來時,工人又恢復了那慵懶的樣子。

情況有些不對勁......

“程寂,要不我們先別查了吧,既然你說這是提前設定好的劇本,那不就等於是一個等待著你跳進去的陷阱嗎?”楊俊思索了一下說辭,既然程寂已經生疑,那他再用錯覺一事去轉移試聽也沒有多少意義,不如順著觀點來反過來制止程寂,“我們如果不去主動上它的當,甚至遠離它,沒準就能擺脫你現在身負的神秘設定。”

哪知,程寂並沒有被這一番話說動,他並不是楊俊所下意識設想的那種穩健謹慎的人,如果他真的追求穩定,對遇到的詭異景象採取更加保守的辦法,那他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不能走,這事沒有那麼簡單。”

這並不是絕境,哪怕他真的是願境的眼中釘、肉中刺,可願境直到現在對他做的,也僅僅是將他放進一個個麻煩的漩渦中,並沒有乾脆利落地將其處死。

也就是說,他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太過悲觀。

一切都是可以逆轉的,災難也有可能變為機遇。

這一次的反思,給程寂帶來的其實不是畏懼,而是真正凸顯出了他的特殊之處所在。

“為什麼?你覺得沒那麼簡單的理由是什麼?”楊俊思前想後,還是沒有理解程寂這麼說的依據在哪,他不是對方,哪怕是兄弟,也很難設身處地地對應上其他人的想法。

“因為你所提醒的陷阱,大機率在被我們知曉的時候,就已經生效了。”程寂沉聲說道。

願境開始前的“拉人”過程是沒有空間以及距離限制的,這一點想必毋庸置疑,不論扮演者在哪裡,都會被它召喚至同一處。

在這一點作為前提條件下,如果此前的設定有效,願境在故意公開兇案來拉程寂進入。那麼,程寂現在就算跑出去十萬八千里,也同樣要在任務空間生成的那一刻回到這裡。

換句話說,當程寂被工人告知福利院背後的隱情後,他就回不了頭了......

聞言,楊俊面如土色,他光顧著勸程寂,卻忘記了思考願境執行的機制。

“走吧,如果事情真的要發生,至少還能先做做功課。”程寂倒沒有表現得多麼沮喪。

如果這是他走向真相的過程中需要支付的代價,那他十分樂意去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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