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收養與命案（1 / 1）
“程寂，你過來看。”
夜裡，楊俊的臉上被電腦的螢幕藍光所打亮，他向後一蹬腿，推動著電競椅向後滑動，繼而朝向埋在成山的報紙堆之間的程寂。
“有什麼新發現嗎？”程寂抬起頭，揉了揉因疲勞而泛紅的眼睛，他再度查詢了近幾年的訊息，卻發現這個福利院在新時代的浪潮下早已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新聞出現。
所有的資訊都在指向它只是一個正在衰敗的功能性建築，不論是人流量還是知名度都在隨著時間而淡化，只有在老一輩的人口中才比較出名。
其中最有影響力的，還是幾年前福利院裡曾經被收養出去的孩子回來探視，長大成人的他們散佈在各行各業，甚至有的成為了身家不菲的企業家。
而零零總總數十人返回到那老舊的一隅，鮮紅的橫幅高高懸掛，配合著慶祝用的煙火聲，吸引來了不少記者採訪，院長更是因此榮獲了當地慈善家的殊榮。
直到現在，程寂再度翻開那時的報紙時，頭版上還印著那一張碩大的合照。
那麼其樂融融的氛圍，怎麼可能與福利院底下的滿地屍骸聯絡在一起呢？
“對了，那個姓佟的院長之前被控告過進行器官交易，卻因證據不足而敗訴，難不成福利院私下其實就是屍體的處理場所？他其實是假借福利院的名義進行著血腥的錢財交易？”程寂想起了之前調查時發現的院長的黑歷史，而且據工人後續補充，那些屍體並沒有埋藏多久，而是劃分割槽塊般分批次掩埋，骨頭的新舊程度都不一樣，有小道傳言，前後至少跨度了幾年時間。
這就屬於長時間的連續作案。
不對......頻繁的動土總會露出馬腳，讓生活在福利院裡的人生疑，除非有人在幫忙保密，轉移其他人的視線。
那總不可能所有從福利院出去的孩子都是知情人，對死在身邊的人視而不見吧？
這是程寂伏在桌面上遲遲沒有想通的問題，為此，他查詢了其中幾位知名度較高的人，發現他們之前的年齡跨度最高能有十年左右，而且是十年裡分批收養出去的，並不是同一時間大批次地出走。
也就是說，假設照片裡所有的人都知道福利院內藏有大量死屍的事，這個保密的過程，至少要在十年以上，十年裡所有知曉此事的人還都要配合著保持沉默，才能實現這種效果。
但這種猜想，顯然是不可能成立的。
原因之一是因為牽涉到的人太多了，不可能都有這麼大的利益，能夠讓幾十或者近百人進退一致，在口風上擰成一股繩。其二，從犯罪者心理的角度來看，知道此事的人儘量越少越好，不太會在這麼多年的時間裡不斷主動拉攏新的成員，形成類似傳承一樣的現象。
再者說，用極端的可能性去推理，這幫孩子既然被收養了出去，過上了優渥的生活，基本就象徵著自己的身份已然洗白。那麼他們在外頭繼續過著保密的日子不就好了，又為什麼要大張旗鼓地返回所有人心知肚明的案發地呢？
只是為了做個宣傳？
如果是程寂自己，那打死他也不會回到那個地方，不然的話，一旦東窗事發，他勢必也要被拖下水。
“那誰才是知情者呢？他們這些人，與器官交易到底有什麼聯絡？”程寂蹙眉，暗道一聲奇怪，於是不再深想，側耳傾聽楊俊的發現。
“我這邊查到，那批被收養的孩子中有一大部分都是屬於一個傷殘救助基金會的，據稱，這幫合資的人全都是小時候身體抱恙，在被好心人收養後才過上今天的幸福生活，故而心存感激，藉此機會傳遞善意。”楊俊雖然沒有告訴程寂自己也大致知曉福利院院長做過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但他還是十分默契地查詢出了潛在的疑點所在。
“也就是說，這篇報道上出現的人，其實全都是身上有一定缺陷的。”程寂恍然，“所以這幫人，也有可能是器官交易中淘汰下來的殘次品。不然院長放過他們的理由是什麼，完全隨機嗎？”
誠然，若是一個福利院經營數十年沒有培養出一個孩子的話，著實太過惹人生疑。
楊俊雖然沒有完全跟上程寂的思維，但與他自己的設想來說，也大差不差，他隨即補充了一句，幫助程寂釐清前後聯絡：“你這樣假設的話，就取決於院長收留孩子的動機，需要建立在院長把孩子當作等待交易的商品的基礎上。”
“你說的沒錯，這歸根到底還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想，但著實值得我們留意。”程寂點了點頭，稍微冷靜了些許，“如果是真的，那問題又要回到最開始的點，為什麼這幫人在被收養前對身邊的人死亡不知情？”
“如果非要有一個結論，那我覺得，可能是院長給將要殺死的物件一個能在大家面前光明正大地消失的理由。”楊俊忽然有種不太吉利的猜測。
“你的意思是......”
“死去的孩子，都被包裝成為，被收養的孩子了......”
是啊！這樣不就說通了？！程寂一拍大腿，驀地站起身來，有些心情激動地在原地左右徘徊：“收養！這一定是一個關鍵詞所在！”
誠然，兩人雖說分析了小半天，但他們兩個並不是真的為了查真相而來的，而是在為後續不知何時會出現的願境做準備。
在他們看來，若是這些死者的怨念所形成的願境會帶著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進入當時的時間，至少能夠知道，身體殘缺有一定機率能避免被殺死的結果，而收養，很可能就是貫穿整個任務線的主題。
“對了，還有一個疑點，這個姓佟的院長並沒有去世，現在還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兩個月前代處理拆遷事宜的，又是另外一個人。可是，事發之後，雖說那個工人宣稱報了警，但好像沒有關於此事的任何進展，只是有人處理掉了屍骸，就任由他們繼續動工了。”楊俊也不知道是哪裡找來的訊息，學著程寂拿著一本記事本說道，“你說，這會不會是你說的願境在背後介入的跡象？”
“是有這種可能。”程寂低沉地說著，心中愈發不安。
為此，程寂收起了東西，重新躺回到了床上，目光望著天花板走神。
他們沒有住回到學校的宿舍，而是選擇了外邊的旅館。
不久前宿舍樓的“大清洗”對他們的影響還是太過深刻，目前距離開學還有最後一點時日，但宿舍樓裡的氛圍早就沒有了曾經熱鬧的感覺。除了那些沒有提早歸校而逃過一劫的學生，剩下的人都消失了，儼然變成了一座空蕩蕩的建築。
按道理說，這已經比得上是當初騰達小區那樣大型的意外，可偏偏處理的方式不一樣，當初騰達小區是直接鬧成了一個大新聞，而這一次，卻平靜地翻不起一點水波。
沒有人對消失的學生表示懷疑，甚至有的班級出現了大幅度人員的縮水，依舊有人堅稱，今年的學生就只有這麼點人，部分專業還出現了合班的操作。
所有人的記憶裡都沒有了那幫學生的身影，唯獨剩下楊俊和程寂，他們是唯一銘記著那段驚險時光的人，但也僅此而已。
“楊俊，你說願境究竟代表著什麼立場？如果是為了厲鬼伸冤，折磨有罪的扮演者，為什麼還要牽連其他人進來？”
奇怪的是，這一次，楊俊居然沒有回答程寂了。
整個房間裡安靜得很，只剩下程寂逐漸變得緊張的呼吸聲。
“楊俊？”程寂又重複了一遍，不由得從床上坐起身來。
可是，房間裡不知何時沒有了楊俊的身影，他分明沒有聽到有人出門的聲音。
咔噠！
房間的燈光自動黑了下去，由於是深夜，房間裡一片漆黑，彷彿有冰冷的氣流在屋內遊蕩。
厲鬼，出現了？
不可能啊！梁芬已經被處理掉了，還會有什麼東西緊追著他不放？
程寂向床頭挪了挪，讓背後抵在床頭的木板上，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接觸到了，他總覺得，是願境在作祟。
而上一次讓他有相似的感覺的時候，還是在第一次參加願境，坐在大巴上的那一晚，他已經習慣了願境開啟前的時間播報，而這一次，那種不知會有什麼樣的展開的擔憂再度佔據他的內心。
“我手機呢？”程寂這才想去找丟失已久的手機，想去看看是否有願境出現的告知簡訊。
可就在這時，他眼前的被褥忽然鼓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邊慢慢撐起了身子。
它漸漸與程寂一般高，而被子則是一點點地向後滑動，逐漸揭開對方的真面目。
程寂沒有等下去，如今的他早就不是坐以待斃的個性，遇見這種異狀的時候，他完全不會就這麼徒勞地坐著看，恰恰相反，他直接翻身下床，打算朝著房間外逃竄。
可他不知道，剛一下床，他就像是踏空到了一個黑洞裡，驟然往下墜落。
他大叫著，卻見那個洞在視野中越來越小，直到他聽到一句：
【歡迎你，扮演者——程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