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驚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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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毅然,你人在哪啊?”

徐安寧在原地踩了踩,無邊的黑暗讓他感覺置身在一個下墜的空間裡,連地面都變得不結實起來,隱隱有種失重感。

他似乎聽到了程寂的回聲,只不過,似乎被一層層隔音的屏障所阻礙,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那嬰兒的啼哭聲還在周身持續迴盪,奪走他絕大多數的注意力。

“光線......有什麼可以照明的嗎?”徐安寧剋制著砰砰直跳的心臟,一邊摸索著身上的口袋。他有些後悔指南針還給程寂的時機太早了,若是現在還在手中,沒準還能借著道具的指示與程寂碰頭。

忽然,他手指一痛,像是被什麼東西齧咬了一樣,並沒有過分強烈的撕扯感,恰恰相反,普通得就像是隨手摸到了一些阻礙,可是正當他不當一回事時,觸碰到的皮膚開始一陣陣地發寒,伴隨著逐漸凸顯的刺痛。

徐安寧這才一臉疑惑地將手放在眼前一看,入目的,卻是滿手鮮血,流血的傷口縱橫交錯,密密麻麻開了好幾道口子。

“怎麼會這樣......”徐安寧分明沒有感覺到有厲鬼逼近的幽怨氣息,彷彿他就置身在一個看似安全的位置,卻隔空遭受到了遠遠襲來的傷害。

等等!這傷痕的樣子好像似曾相識,不,準確的說,自己好像見過能造成這種創口的工具。

徐安寧將力氣集中在腳底,用力支撐住自己的雙腿不打顫,他就像是一直驚弓之鳥,任何的驚嚇都會讓他跳起。

而隨著他第二次試探性地伸手進口袋,這一回,他摸到了冰冷的刀鋒。

他低下頭,躺在手中的赫然是程寂原本手上拿著的手術刀,不知何時,這把刀到了他的手裡。

難道真出事了?厲鬼在熄燈的一瞬間殺死了崔毅然?

嘎吱嘎吱——

在徐安寧躊躇之餘,一輛嬰兒車穿過黑暗一路開到了他的腳下,車輪正好撞在了他的腳尖,然後前進的勢頭一緩,慢慢地往後退去。

徐安寧趕忙將手術刀橫在身前,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目光怔怔地盯著車內的事物。

只見下垂的墜飾閃著零星的光,依舊叮叮噹噹地響著,在底下,那蓋著厚厚的被褥的車內,徐安寧看到了一個微弱起伏的隆起。

殺死它......

徐安寧並沒有忘記自己跟到這裡的目的,要想脫身,恐怕真的只有驅散厲鬼這一條途徑。

呼——徐安寧閉上眼,咬緊了牙關,面容悲慼,下一秒,他一把攥緊了手術刀,猛地向上舉起,蓄滿力道打算往下猛地一插。

剎那間,徐安寧的心境完全放空,耳畔盡是刀刃的破空聲。

可最後,那把手術刀依舊沒有刺破被褥,沒入底下的那隻未知的怪物身上。

他收住了手,因為在出手之後,他突然發現,嬰兒車裡的這個存在,居然不是嬰兒啼哭聲的來源,那些聲音還在一個很遠的位置圍繞著他。

那眼前的這個是什麼?

正當徐安寧發愣之時,一雙手瞬間從被褥裡探出,緊緊地扣在他的手腕之上,巨大的力道朝著反方向擰動,逼迫著他吃痛鬆手。

叮鈴!那是手術刀掉落在地上的聲音,而徐安寧慘叫著捂著手時,眼前的黑暗居然消失不見了!此時站在他身前的,居然是一臉凝重的程寂,正死死地控制住他的手。

“你瘋了嗎?”程寂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

啼哭聲響起之後,徐安寧的狀態就變得不對勁了,不僅在亮堂堂的房間裡到處摸索,像是被不明的力量致了盲,更是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摸走了手術刀,自殘之餘還打算偷襲自己。

還好徐安寧在最後收住了手,才給程寂反應過來的機會。

此時在兩人的面前,那啼哭的孩子已經僵直在嬰兒車裡一動不動了,身前那袖珍的服裝下,正從肚子處橫向開出了一條切口,裡頭的臟器已然了無蹤影。

“這是你乾的?我剛才......是怎麼了?”徐安寧隱隱有些後怕,若不是他剛才多想了一步,程寂可能就死在了他的手上,哪怕幸運一些,也得重傷。而陷入那種奇異狀態下的自己,恐怕也無法逃脫魔爪,幾乎和一頭撞進了死路沒有區別。

“應該是中招了,這裡的厲鬼怨氣大,難保不會有什麼特殊的能力。”程寂努了努渾身是血的詭異嬰兒,嬰兒肚子上的刀口是他切開的,但臟器卻不是他拿走的,當他狠下心開啟腹腔的時候,裡邊就是完完全全的空心狀態。

“那我們這樣算是解決掉它了嗎?”

“或許吧,至少它已經沒有了動靜。”程寂眯了眯眼,不敢把話說得太死。

而徐安寧早就在等著這句話,當即勸道:“那我們還等什麼?我們快走吧!路上都是單行的,一旦修女折返,我們的出路就被堵死了。”

噓!程寂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有些無奈地說了一句:“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們已經被堵上了。”說著,走廊上傳來了急迫且密集的腳步聲。

“這麼快!哎喲,真是橫生事端。”徐安寧原地跺了跺腳,焦急地指向不遠處靠牆的一個簾子,“就先躲那吧,出去可就成了活靶子。”

程寂沒有發表觀點,只是悶頭跟在了徐安寧的身後,他注意到簾子後的區域很小,堪堪只能容納一個人站著,但凡有些風吹草動,簾子表面就會顯露出部分輪廓。於是乎,他儘可能貼著牆,與簾子之間儘可能擠出一部分空間用以緩衝。

不多時,房間的燈泡閃爍了幾下,推門聲隨即響起。

隔著簾子,程寂可以感受到一串腳步聲一路走進房間,然後停留在嬰兒車所在的方位。

好在嬰兒沒有復活的跡象,這一刻的程寂生怕嬰兒就這麼甦醒過來,指著他們躲藏的位置大哭。

“死了——”

“死了死了......”

修女們不知是誰起的頭,帶著一幫人開始複述,用那毫無生氣的語調,呢喃得如同陰間的悼詞。

忽然,有一道腳步開始朝著程寂二人躲藏的方向靠近,越來越響,徐安寧更是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整個人塞進牆縫裡邊。

沙沙——

腳步聲在兩人面前停了下來,與兩人僅僅隔著一層簾子,若是非要去想象兩者之間的距離,徐安寧只能說越去想象只會越加深恐懼,倒不如就這麼處在一個朦朦朧朧的答案之中,否則精準到一分一毫都會讓他的大腦出現畫面。

漸漸地,簾子上出現了深色的投影,那是靠近的手掌,五指機械地張開,然後當著兩人的面緊緊地捏住簾子的一角。

被發現了?徐安寧的牙關不自覺地顫抖,心情緊張到了極點,一旦簾子落下,將會是壓斷他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可偏偏選擇權並不在他們的手上。

他閉上了眼睛,而程寂則是死死地盯著對方的動作。

咔嚓!

簾子上端的鐵環沿著生鏽的欄杆摩擦而過,發出刺耳的聲音。

簾子被掀開了一半!

恰恰距離程寂躲藏的位置不到半米距離。

“嗯......”修女沉吟了一聲,似乎對簾子後邊是否藏人的猜測有了自己的答案。

它們果然不能明確定位被選中的人,還是秉持著同樣的行動邏輯,以視角內的存在為主,一旦丟失了視野,就和正常人沒有區別。

腳步聲慢慢遠去,修女們似乎也對追究嬰兒的死毫無興趣,反倒是三三兩兩地走出門,匆忙結束了這一輪的巡查。

“可以睜眼了,現在到宿舍就寢的時間了,它們應該要回地表上去。”程寂壓低聲音,伸手戳了戳徐安寧。

而徐安寧則是猛地一哆嗦,這才略有遲疑地睜開眼,無力地坐倒在地:“兄弟,咱們這也太驚險了。”說著,徐安寧恨不得把自己剛才腦海裡“天人交戰”的畫面描述出來,甚至想到了怎麼用不太光彩的手段溜之大吉。

這不是說徐安寧的團隊精神經不起考驗,只能說他比較現實,在道具在昨晚逃命中用盡次數的當下,靠程寂斷後遠比靠他來螳臂當車來得穩當。

看著徐安寧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程寂也是苦笑連連,他深知徐安寧能憋住不叫喚已經是對方能提供的最大的配合,更別說臨場應變了。

“那我們快走吧,你晚上不是要找人,不,找鬼嗎?”徐安寧從地上爬起來,卻見程寂望著身後的牆體發呆。他不禁也跟著望了過去,而他看到的,居然是排滿牆面的照片,相互之間用彩色粉筆連線了起來。

其中絕大部分是孩子的,而相對應的,則是那幫買家的。

“這是什麼......”徐安寧伸出手,順著線段移動了一下,發現自己的線確實連線在那個沒有腿的無眼老頭上。

“這是提前規劃的收養物件。”

程寂說出了徐安寧渴求的答案。

“我們這三天任務裡所有儀式,都提前排列好了隊伍,就按照牆上的順序。”

程寂伸出手,放在了自己的照片底下,而在旁邊,對應著蔡永旺的照片,兩張圖片並排而放,底下補了一個細小的便籤:適配度較高,可用以替代。

【孩子姓名:崔毅然、車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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