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前因後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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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匍匐的蔡永旺兩側,程寂正與車小五相互對峙。

車小五默不作聲,只是低下頭將斷裂的手重新撿起來接上,這種傷害根本難不住它,只不過,程寂到場之後,它臉上對蔡永旺的殺意減輕了許多。

要說是因為當場抓包而心懷慚愧是不太可能的,厲鬼多是以執念行動,從沒聽說過會在意寡言廉恥。而程寂之所以開口用那近似交談的語氣,也是考慮到車小五的神智,它不是一個完全無法溝通、滿眼只有殺戮的怪物,在事態徹底因為不可規避的規則而惡化之前,儘可能地穩住事態才是上策。

程寂也知道,他與車小五在任務中的合作關係並沒有結束,哪怕事態完全一百八十度顛覆,車小五成為了與所有人為敵的最終怪物,與自己繫結的合作關係也永遠不會改變。

“崔毅然!”徐安寧低聲喊了程寂一句,雙眼移了移,投來一個眼神:這裡終究不是人際社會,不要主觀地去期待太多和平的結果,必要時還是要先下手為妙。

程寂理解了徐安寧的意思,趁徐安寧幾步跨到他與車小五之間的那一刻,他迅速彎下腰,將斷臂的蔡永旺背在了身上。

不遠處,有幾團燈火在上下晃動,逐漸從黯淡到明亮。

巡視的修女正在靠近,這裡必然是不能久待了。

“然哥......”

斷口處不斷朝外流血的蔡永旺一臉迷茫地喊著,重量也遠比正常人輕上許多。它沒有睜眼,嘴裡卻一直說著:“我想起來了,那天我看見車小五被殺死了。”

“後來呢?”程寂檢查了蔡永旺的狀態,當即帶著徐安寧往反方向逃跑,順便用一次次提問讓其保持一定的清醒。

至少在弄清楚更多的訊息之前,蔡永旺不能就這麼被殺死。明天就是第三天,是脫離願境的最後期限,程寂不能保證到時候還能不能見到它,可能這就是最後一次。

程寂回頭望去,車小五沒有再跟來,只是站在原地目送著眾人遠去,隨後,車小五躲回到了那個房間裡,如果程寂沒有猜錯,應該就是昨晚發現頭顱的那個櫃子中。

它不打算再跟著程寂進行探索了,程寂距離真相太近了,它又不能對程寂下殺手,於是只能透過躲避來拖慢進度。

“後來......我看到了院長,他就在走廊最深處的房間裡。我躲在鐵皮櫃裡邊,聽到他親口說,再過一段時間他就又要更換器官了。”蔡永旺說一會停頓一會,語氣也微弱得如同遊絲。

據蔡永旺自己描述,在它被殺害的那一晚,也就是車小五被收養的夜晚,它確實依照約定來到洗浴的房間裡等待,只不過,中途它注意到了一個奇怪的情況,它看到一個不屬於福利院的男孩在外邊遊蕩,雙方遠遠相望時,對方還朝著它的方向招了招手,手裡拿著車小五留下的行李。

正因為如此,心存疑惑的蔡永旺才先一步落下崔毅然,順著那個男孩離開的軌跡一路來到了那個帶著通風管的房間,同時也發現了那個神秘的地下入口。

“不屬於福利院的男孩?”程寂愣了愣,腦海裡浮現了一道身影。

難道就是無名?它存在的時間居然有這麼久了嗎?照著蔡永旺的證詞來分析,對方甚至比不少孩子化做的厲鬼還要久遠。

蔡永旺還在自顧自地往下回憶,沉重的眼皮已經蓋住了它本就渙散的眼睛,而講述的主題也慢慢回到院長的身上。

“院長當時說,自己這是第二次更換器官了,只要適配合適,排異反應不大,似乎用藥物就可以幫他再撐幾年。”蔡永旺咳了幾聲,又繼續補充道,“當時和院長交流的,還有一名修女,我親耳聽見院長說,如果第三次福利院裡還是沒有契合的孩子,就還是像第二次在外綁架的兄妹那樣,找其中一個最健康的來開刀。”

程寂的雙眼頓時瞪圓,存在已久的近似無名的小男孩、在外綁架的兄妹、尋找失蹤妹妹的無名,這三條訊息相互結合,豈不是恰好確定了身份?

那無名的妹妹的下落也有頭緒了......程寂喃喃著,突如其來的收穫重振了他的信心,腳下的步伐也跟著虎虎生風起來。

可是,就在他心生期待的這一刻,蔡永旺的身軀好像進一步塌軟了下去,像是一個失去支配的玩偶,嘴裡的聲音也細若蚊蠅:“然哥,對不起,當時小五是被我騙去的,本來當天要被收養的人是你。”

程寂慢下步子,看著蔡永旺慢慢順著肩頭滑落,在支撐下在地上躺平,身軀的透明化更加嚴重了。

“你說什麼?”程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萬萬沒想到在車小五和蔡永旺背後還有如此一層聯絡。

“當時要收養的人,是然哥你......”蔡永旺絲毫不隱瞞,倒在地上時還在使勁地將頭轉到程寂這邊,“我當時想,你和我都在福利院這麼久了,居然真的輪到你先一步離開了,所以我心裡有些不甘,所以偷偷把你的名字換成了車小五,想著他是我關照的弟弟,讓他去更好,而我跟你一起再呆在福利院裡。”

程寂啞然,張嘴想說些什麼,又無從說起,斟酌再三,還是變成了一句長長的嘆息:“而你不知道,正是因為那一次的決定,讓我逃過了一劫。”

這就是小孩子之間莫名的攀比與嫉妒,哪怕雙方之前是最好的摯友,也會有意志相互背離的一面。

蔡永旺張著嘴,也不再點頭稱是了,只是用沙啞的嗓音呃呃了幾句,含糊地又說了一句“我對不起你們”,終於是消失不見。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出互動距離被抹殺了?”徐安寧一邊引路在前,一邊留意著周圍的情況,因此對於程寂與蔡永旺之間的談話內容沒有過多關注,但一隻鬼就在自己眼前煙消雲散,還是對他造成了一定的衝擊的。

程寂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後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殘留的灰塵:“沒有抹殺這一說,單純是它撐到極限了。”

死了?那豈不是線索又斷了......徐安寧聽到此,雙肩頓時耷拉了下來,顯得十分失落。

在行動之前,徐安寧完全是把蔡永旺當作解決任務危機的重要生路來看待的,結果大家拼死拼活找到這裡,還是晚了一步,自己甚至還沒有開始問一些必要的資訊就悲哀退場了。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徐安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去無名的屍體所在地,還記得嗎?早上的那一塊荒地。”程寂左右看了看周圍的高牆,在漆黑的夜色下,他也有點辨別不出東西南北了,至於沿途的一些標誌性建築,散落得有些雜亂,更多的是同質化嚴重的白牆,以致於程寂一直沒有機會動用自己的辨別技巧。

“去荒地我能理解,只不過現在距離鐘聲響起已經很久了,照你描述的無名不受重置的影響,它是否還會待在原地呢?”徐安寧微微蹙眉,雙方如果都是在移動,那麼比一方單獨地上面尋找要麻煩很多,這不是刻舟求劍般回到原地就能找到目標的。

程寂搖了搖頭,他自然是提前想到了這種情況,在昨晚無名對他說在第二晚再見面卻不詳細告知碰面位置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一點。

於是乎,在早上找到那一柄手電筒的時候,程寂沒有就此帶在身上。

一柄沒有任何靈異功能的手電筒拿著也沒有價值,更何況在他手裡還照不出光線。

他只是在此基礎上做了一些簡單的小動作:他扯下了身上衣物的幾顆釦子,順著手電的玻璃表面,將紐扣一顆接著一顆地從縫隙中塞進去,如此一來,無名拿起它的時候就會聽見沙沙作響的聲音。

那就是程寂向無名告知的資訊:我已經找到了你的埋骨地。

既然如此,無名待在原地不去主動找程寂就是最好的選擇。

“那還等什麼!”徐安寧毅然決然地走在了前方,他算是被一層疊著一層地真相激起了探知慾,當下不去徹底弄明白事態,他誓不罷休。

殊不知,在距離兩人不過百米的地方,石洲等人還在為逃出禁閉室而發愁。

他們沒有像車小五這樣的厲鬼同伴,道具又在此前損耗了不少,當下為了保命,不少人都死捏著最後一次道具機會不放,哪怕石洲好說歹說都完全不動心。對於他們來說,最後一次道具機會就是最後的生命保障。

因此,石洲也是發愁不已,距離宿舍裡的其他同伴太遠了,傳音的功能根本不起效,否則他就可以叫來一批人幫忙脫身了。

這可怎麼辦呀.......

忽然,石洲一抬頭,他的第六感在預警,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周身產生,卻沒有看到任何異樣的實體。

陰冷的寒氣透過門縫傳來,接近於零下的溫度讓他覺得自己正待在一個冷藏室裡。

不,這更像是另一個場景,醫院的太平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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