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最後一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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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對話沒有持續太久,和第二日一樣,在車小五的冷漠注視下,時間似乎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去。

但所有人都深知,這只是虛假的表象,第三日的院內氣氛無比地壓抑,不少院內既定的安排都被推遲,修女的管轄也放鬆了許多,不少時候對孩子闖禍的行為也不管不顧。

但細細留心看去,修女們並不是閒散著等待著儀式的召開,而是在各個角落盯著任何過路的孩子,像是在統一審視著對方的各項條件。直到有人靠近,才瞬間收斂陰沉的目光,重新換成平靜且嚴肅的模樣。

而且,在昨晚事件的餘波下,不少膽小的孩子出於膽怯,開始在修女們的身邊聚集,程寂能清楚地從修女對待孩子的態度漸漸從耐心轉變為煩躁,一言一行也兇戾蠻橫了不少。

而隨著第一道哭聲在福利院內響起,孩子們對修女們的懷疑之潮也開始浮現。

第三天的儀式就是在這種氛圍下開啟的,坐在位置上放眼望去,偌大的教堂內已經出現半數空位,孩子們戰戰兢兢地坐在位置上抹著眼睛,似乎並不想繼續參與這些集會。

而隨著在外活動的最後一個孩子落座,修女們也跟著魚貫而入,比昨天更可怖的是,修女們所經過的道路都浮現了血紅的水窪,無需湊近,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腥味便覆蓋了整個教堂。

程寂側過頭,沒有看到那幫糾纏著修女的孩子們的身影,反倒是在修女的手中看到了一批黑漆漆的物什,被提溜在手中隨著步伐搖擺。

而後,不知是誰先驚恐地喊叫,座位上的孩子們紛紛站起身來往門口逃跑。可是,大門在修女進門後就緊緊閉合上,不論孩子們怎麼去推拽,都無法開啟一絲縫隙。他們無助地拍著門,眼神恐慌地往後窺看。

也正是這個時候,程寂也看清了修女手中究竟拿著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個孩子被砍下的頭顱,切口處鮮血淋漓,他們用不敢置信的絕望目光怔怔地盯著眼前,心有怨念般遲遲不肯閉合,任由修女們提著他們的頭髮,像是拿著幾枚椰子。

孩子們正是看到了這般血腥場面,才情緒失控地四處奔逃,也不知到底有沒有因此發瘋。

“它們居然動手了!”徐安寧坐在位置上也表現得有些不安,好幾次想要就此站起來,但在眼前的混亂秩序下,他就算幫忙也於事無補。

“別亂動,對於我們來說儀式是必須要參加的,這個節骨眼上不要惹上太多的危險才是首要的事。”程寂出言提醒道,既然殺戮一事已經擺在了眼前,那麼再加劇混亂也無法獨善其身。

果不其然,為首的修女開始陰沉地嘶吼著“安靜”,重複再三,最靠近的那排座位驟然被掀了起來,朝著門口飛擲而去,不少人躲閃不及,甚至連程寂都沒有機會開口提醒,巨大的力道已經重重地砸在了最靠近門前的孩子身上。

而這幫孩子年紀尚小,骨骼還比較柔軟脆弱,哪裡頂得住這般突然的襲擊,登時有好幾人昏死了過去。

椅子砸在門上的巨響同樣砸醒了哭喊著的其他孩子們,一時間鴉雀無聲,大的幫忙捂住年紀小的孩子的嘴,全場只剩下零星的抽泣。

“孩子們,這一次要收養你們的,是你們最敬愛的院長先生。”修女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像是在背誦般唸完了這一句話,而後,它讓開半步,一輛輪椅就這麼被修女推著從陰影中轉了出來。

仔細去推敲,程寂著實想不到那陰影中會有一個足以藏身的地方,而且,眼前的院長面色並不消瘦孱弱,不像是急於手術那病入膏肓的樣子。

“眼前的這個應該是假的,之前的收養人都會根據實際的購買需求而在自身就帶有缺損,例如沒有雙眼,沒有雙腿等等......但眼前的院長顯得再正常不過。”程寂心中思忖著,卻見徐安寧扯了扯嘴角,隨後憤懣卻又無奈地嘆氣。

“它還在這假惺惺地介紹呢,實際早就選好了人選,我們昨晚的名單可不是白看的。”徐安寧諷刺道,耳邊卻是響起了院長蒼老年邁的點名聲。

很快,名冊裡就輪到了程寂和徐安寧,包括一臉木訥的車小五。

尤其是談及程寂的時候,院長有意停頓了片刻,像是在表達著他的關注:“崔毅然,我最看重的孩子,在院裡幫忙也有很多年了,在場的絕大多人來之前,他就在這裡,見證了一代代你們的哥哥姐姐離開這裡,可以說,他對我們大家而言,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好榜樣,留在我身邊,就象徵著我們大家的過去一直還在......”

程寂面色變了變,他著實沒有想到眼前的院長會說這些煽情感慨的話,若不是程寂知道他與厲鬼為伍,同處於一個陣營,他或許還會接受那誠摯的言語,但現在,好好看看,院長和那幫掛滿血汙的修女站在一起,這些話就顯得格外刺耳與彆扭。

但是,程寂也注意到,院長的一番話並不是真的為拉近雙方的距離而說的,而是故意點程寂的名,從而惹來剩下的扮演者的關注。

在這層想法上,和當時儀式中有意挑撥的石洲不謀而合,只不過這一回,是當著剩餘所有人的面強調程寂的存在。

而剩下的人雖然沒經歷過收養儀式,但對全程已經有所耳聞,程寂(崔毅然)成功活到了第三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實,哪怕第二日已經被選中收養,卻莫名其妙地保住了性命。

明明在石洲死亡的時候,他們因道具效果得知了程寂是被帶到地下進行手術的訊息,但石洲的行動是以失敗撤退告終的,按理來說也解釋不了程寂存活的原因。

也正是如此,很多人也在懷疑儀式到底能不能百分百地決定生死。

他們並不知道程寂在任務及規則上的特殊性,而以自身情況以及現有結論去代入的話,程寂生還的結果著實是一個未解之謎。

儀式的流程繼續推進,被點名的孩子挨個出列,認命般朝著禮拜堂走去。

程寂混在人群之中,抬眼便是各方匯聚而來的視線,有出自入選的孩子們的,也有修女以及院長的。

這該死的焦點位......

一切看似照常在執行,但帶給程寂的感覺並不好。徐安寧跟在他的身側,哪怕全程沒有開口也能感受到其他人有意投來的視線。

嘭!

大門關閉,比前幾次更潮溼的環境讓程寂有些情緒亢奮,這不是一種出於期待的激動,而是多次進入同樣的場景所帶來的壓抑感。如同來來回回行走卻始終走不出的迴圈密室,讓人心跳激增的同時,會讓原本平靜的人恨不得在其中死命地跑動起來。

同樣是圍成一圈的孩子,同樣是沉默的氣氛。

過去的事情在這看不清他人相貌的昏暗陰影裡彷彿能像走馬燈般浮現,前兩次參與其中的人,像是將本該消失的身影重新投射在這裡,與這新一批的人相互重合。

程寂本想長長地嘆氣,卻又會在這種幻覺的影響下認為一切都沒有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都是第一天的自己單方面的妄想。

這一點,徐安寧也是深有體會,他下意識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感覺到臉頰上傳來的陣陣酥麻與疼痛,不斷提醒著他眼前的人和物都是確切存在的。

“大家都是抱著最後一搏的心態來的,想法比起石洲那群盲從的手下,想法要更為分散且極端。”徐安寧閉上眼,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在這個即將脫離願境的最後關頭,生死很可能就發生在一念之間,他的想法絕對不能留下紕漏與遺憾。

而場上,大家依舊看著程寂出神,像是等待著程寂自己開口解釋。

在他們看來,不會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參與儀式而倖存,更別說那明擺著被收養卻依然呆在福利院內的事實,完全洗不脫嫌疑了。

那一雙雙眨巴的眼睛如同無聲地控訴:“認了吧,你就是動用了某種手段的扮演者,乖乖說出保命的方法,或許能保住一命。”

但程寂深知,這是不可能的,哪怕他如實說明情況也不會有人相信,至於編撰一個答案,還要自圓其說,二度被投票依舊是一件很容易發生的事。

“崔毅然啊......你可別這麼快自暴自棄啊!”徐安寧生怕程寂扛不住壓力,眼神也不住地朝著程寂的方向瞥來。

哪知,在這個時候,程寂沒有開口,反倒是一個聲音在程寂的身側響起:

“你們是不是眼界太窄,只關注一邊啊......”

一聽這話中侮辱的意味十足,眾人當即循著聲音轉頭看去,這才看到了環抱著雙手站立的車小五。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參加了三天收養儀式的人!”

車小五微微仰著頭,他在這個時候突然站出來,就像是一道悶棍狠狠地打在了其他人的頭上。

他們確實遺漏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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