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關聯(1 / 1)
“三、二、一!”
隨著一聲悶響落地,那扭曲如麻花一樣的麻袋被合力丟進了坑底,楊俊和戴遊擦了擦額前的汗,也沒時間休息,趕忙就將堆積在一旁的泥土往裡填。
在此過程中,楊俊一邊揮著鏟子,一邊嘀咕著:“我算是體會到了一把黑社會的感受,把活人套在麻袋裡就這麼活埋。”
“兄弟,可這是想要弄死我們的厲鬼啊,你要這麼講的話,整得我也有些下不去手了。”戴遊表情無奈,登時吐槽了一句。但說話歸說話,不僅是戴遊,其他人心中也同樣有了莫名的感觸。
尤其是當泥土即將覆蓋到麻袋的頂端時,如釋重負之餘,心裡總感覺有些古怪,不是些滋味。
不過,掩埋的方法確實很顯著,一來是逐漸壓實的泥土將厲鬼化的屍體緊緊地固定在地下,沒法掙脫,二來是當厲鬼被掩埋後,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池殷素看向楊俊二人身上,感覺縈繞著的死亡氣息都淡了很多。
戴遊放下了鏟子,環顧了一下週圍的情況,這才反應過來似乎少了任歲陽的影子。
“任歲陽人呢?他不是回來了嗎?還替我們挖好了這麼大一個土坑。”戴遊並不知道這個土坑是為誰準備的,所以理所當然地以為是任歲陽提前為他們做好的安排。他高喊了幾聲對方的名字,仰著頭看著屋裡的動靜,可過了良久,依舊沒有回聲。
院子裡一片死寂,只有那洞開的大門以及隨著風慢慢移動的空麻袋還彰顯著任歲陽來過的痕跡。
“不可能啊,我們都沒回來,他必定不可能一個人亂走的,我太瞭解他的個性了。”戴遊彎下腰將麻袋撿了起來,很快也注意到了地上遺留的拖行血跡。
他瞪大了眼睛,趕緊叫來楊俊,指著地上的血跡緊張地說道:“你看這是怎麼回事,任歲陽怕不是被厲鬼襲擊了?”
楊俊低頭檢查了一番,從拖行的方向去分析,確實不像是任歲陽所能做出來的行動,畢竟他的工作就是將屍體掩埋,沒必要將其一路拖到屋子裡。
一邊想著,楊俊表情一變,拍了拍戴遊的肩膀,隨即望著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你看!”
只見手印一路延伸到一扇二樓的窗戶邊,手指的方向朝著屋內,一眼就看出那是厲鬼來時的方向。
所以是外來的厲鬼襲擊了任歲陽嗎?楊俊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斷定,因為他同樣注意到了房子內部的變化,滿地散落的東西就像是遭遇了劫匪一樣,任歲陽就算是要去抵禦襲擊,也不至於弄得這麼一地狼藉。更別說他沒有搜尋其他東西的必要,他會這麼做的動機根本就不存在。
突然,卻聽戴遊在不遠處喊了一聲:
不見了,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楊俊忽地感覺這個場面很熟悉,同樣是在客廳,然後被其他人的叫喊聲吸引走。而當他望向戴遊所處的方向時,他的內心已然有了猜測。
床上的那具窒息而死的屍體消失了,床上只剩下一個人形的凹陷,像是長久躺在那裡,將地下的床榻都壓出了無法修復的印子。
外來的厲鬼,失蹤的屍體,這些跡象難不成都有一個共同的聯絡?還是說,是同時觸發了什麼殺機?
戴遊的反常行動同樣引來了池殷素的關注,由於她是頭一次來到這裡,所以場景中的一草一木對她而言都很陌生,與其在熟悉的地方去“找不同”,像她這樣全新地去觀察思考要顯得更加細緻與容易許多。
在路上她就聽說了關於任歲陽的事,也見證到了掩埋的過程,但是眼尖的她同樣發現了一個不妙的事實,那就是:院子內的草坪似乎除了剛才埋葬江雪的土坑外,就沒有其他人動工過的痕跡了。
畢竟這裡荒草叢生,毫無生氣的雜草足以沒過腳踝,但凡有過採掘泥土的情況,短時間內或多或少也會引起雜草的倒伏。畢竟自然生長的草與那些翻動過“根基”的不一樣,後者完全能用肉眼看清一些稀疏處,換句話說,是做不到覆蓋面的完全平均化的。
“依我看,任歲陽根本就沒有機會去掩埋林若瑄,我們剛才見到的坑,並不是他為江雪準備的,而是給最開始回收的林若瑄。”
“怎麼可能,我們可是在外邊呆了那麼長時間,他就算是樹懶,一點點地挖也該完成了吧?”戴遊還是不想相信池殷素的看法,準確地說,是不想相信這麼一大圈下來,之前的進展都是一場空。
“那你說說,屍體還能埋在哪?這一圈我都走過了,土地就沒有翻新後的模樣。”池殷素直白地掐滅了戴遊心中的僥倖,勸慰著對方接受這無奈的事實,“而且,你不能用正常情況下的工作效率去估算時間,他孤身一人和屍體獨處不說,那隻神秘厲鬼的入侵也是一個新的變數,很可能導致挖坑的時間一而再、再而三地後延。”
聞言,戴遊默而不答,顯然是默許了這個答案。
三隻鬼,也就是說,至少有三隻厲鬼在追殺任歲陽,兄弟這回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戴遊恨恨地一咬牙,只能祈禱任歲陽找到從厲鬼手中脫困的方法。
自己現在唯一能幫他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早點完成所有屍體的回收。
另一邊,楊俊圍著床榻踱步,在從池殷素口中聽說了地下房間的罐子一事後,他對所有潛在的待回收屍體做了彙總:江雪之前有這間屋子的主人,往後則是包括被割喉的司機在內,還有任務中死亡的林若瑄以及肖奕歡。
至少四個目標,基本和現存的扮演者相似,哪怕去一換一,也註定是團滅的結局。
難度太大了......如果再產生不必要的減員,麻煩只會繼續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
叮鈴鈴!
楊俊一邊想著,卻沒有注意自己的腳下,鞋子無意間踢到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還會發出清晰的聲響。它就像是一隻飛速隱匿的老鼠一樣,眨眼間進了沙發的底下。
嗯?戴遊也是見到了同一幕,只不過他的行動速度很快,當即就雙腿跪地,俯下身去在縫隙地下窺探。最終,在那佈滿灰塵的座位底下,他成功的掏出了那圓形的物什。
沒錯,是任歲陽的那枚鈴鐺道具!在它徹底失效後,除了發燙,它本身所寄寓的靈異力量也跟著慢慢消散,此時此刻,躺在手中的鈴鐺基本就和普通的鈴鐺沒有任何差別。
不過,在此期間,戴遊還從座位底下找到了一本拆遷安置的方案,似乎已經放置很久了,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毛灰。內容似乎被人來來回回翻看過,紙頁已經起皺氧化,關於方案施行的各項規則也有了詳細的圈圈畫畫。
只不過,這個方案沒有得到認可,楊俊從中央最髒亂的一頁還看到了幾個碩大的鞋印。他能想象到一個人正氣呼呼地將方案甩在地上,然後憤怒地踩踏。
“你看這個名字,是戶主嗎?”戴遊眼睛很尖,第一時間看到了扉頁上專案主辦簽寫的內容,包括後續補償金額計算,權益以及未來安置的計劃等等。而最前端的抬頭,卻寫著魏功、魏譽兩個人的名字。
兩個人,還是同姓......
楊俊摩挲著紙面,然後猛地站了起來,在整個房子裡來回走動,他最終停在廚房的餐具櫃前,從水槽一側擺放整齊的餐具裡挑挑揀揀,最終找到了兩口碗,底部標記了不一樣的名字。
“我們當時沒有把房子裡所有的房間都開啟看過,對吧?”楊俊若有所思地對著戴遊丟擲了一句看似毫無意義的話。等到戴遊承認之後,他這才解釋道:“依我看,這房子其實是由一對兄弟在居住。”
“什麼?那目前的厲鬼數量,就正式超過我們了!”
而不等戴遊繼續發牢騷,池殷素也是一把躲過了方案,嘴上嘀嘀咕咕地重複著:“釘子戶......這不就對上了嗎?!”
她還記得報紙上的報道,在江雪失蹤案之前,最新的發生的就是釘子戶被人謀殺案。
而這間房子既在街區改造範圍內,魏家兄弟兩個又對拆遷方案如此牴觸,顯然符合誓做釘子戶的心理。
這裡就是引起江雪失蹤的根源!
須臾,她將這條線索告訴給了楊俊,而對方的反應比她還恍然:“你說的沒錯,如果報道上的事情是真的,之前存疑的時間線就都有解釋了!”
別忘了,之前有個楊俊一直都沒有理解的核心問題,那就是窒息而死的撿屍人明明死亡時間晚於江雪,也在地圖上標記了江雪的屍體位置,卻一反常態地不去做他默默無聞堅持了這麼多年的“工作”。
其實到頭來,這還是一個以怨報怨的故事。
是因為兄弟先死,所以窒息而死的老人在生前標記了江雪位置卻有意不出手回收,等待詛咒發酵後才在近期斷氣死亡。
“楊俊,你說......死於謀殺的那個魏家兄弟之一,他的屍體也會在這幢房子裡嗎?既然說這裡就是根源的話,第一任詛咒迴圈就出於這裡的吧?”聽了兩人的分析,戴遊突然問道。
聞言,楊俊搖了搖頭,重新開啟地圖,語氣凝重的說道:“你記得當時我們尋找屍體時間規律時說的話吧?那個你們第一次撞見的屍體,和魏家兄弟早前回收的一具屍體處在同一位置。”
“記得啊,怎麼了?”
“有沒有可能,之前那具屍體確實已經回收了,只不過這一次出現在同一地點的,其實是被謀殺的那位魏家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