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塌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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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雷聲大作,雨勢也緊跟著大了起來,那一臺臺建在牆體外的物品雖然為幾人遮擋了一部分,但是隨著表面積蓄的雨水越來越多,最終滴落的水滴不僅巨大,而且頻頻砸落。

“開始了......”楊俊提醒道,他的眼角餘光瞥見了那逐漸蔓延而來的縫隙,它在陰影裡浮現的速度極快,碎裂的聲音恰好又被雨聲掩蓋。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楊俊深吸一口氣,可身軀卻彷彿石化,始終在與眼前的怪物僵持著。

喀噠!

一塊磚塊像是被什麼力量有意地從牆體中抽離,用作粘合的水泥就像是尚未乾透硬化一樣,在這場詭異的雨中反倒如同某種潤滑液,配合磚塊一點點地從堆砌的磚牆裡擠出來。

它們不斷地墜落在,砸在楊俊三人的周圍,在重力的作用下,在接觸地面後的一秒內,它就會像裝填了炸藥一般,嘭地一聲爆開,四分五裂的碎片無差別地朝著各個方向飛濺,但凡接觸到一點,都能在身體上擦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而就是在這一瞬間,彷彿是拿磚塊砸落當作攻擊的訊號,“肖奕歡”動了,她猛地躍到了牆面上,一邊躲避著磚塊,一邊朝著三人靠近。

她好像完全無所謂那團糾纏在一起的頭髮,哪怕前進的途中手上踩到過多次,甚至無意中狠狠地將其薅了一大片下來,依舊像感覺不到痛楚一樣獰笑著。

楊俊將戴遊往另一側一推,兩人朝著兩個方向躲避,他們在與“肖奕歡”對峙的過程中,已經退到了距離道路中央半步之遙的地方了,在這裡面積大,視野寬,至少閃避起來收到的侷限很小。

“誰被追,另一個人就去搶屍體!”

楊俊一聲大吼,讓戰戰兢兢的戴遊後背一顫,他如夢初醒般往反向拉開距離,然後道了一聲:“千萬別再死了!”

我命大得很呢!楊俊心中默唸了一句,目光轉向早就待命好的池殷素,對方點點頭,表示會意,只不過,她伸手指向不遠處開始傾塌的牆體,兩片十幾米高的住房外牆像是被神秘力量硬生生從建築本身剝離下來似的,與內部的空間完全割裂。

起初,兩面牆還是相互平行的狀態,但隨著磚塊一點點地缺失,它們開始從頂端向內傾斜,形成一個狀若尖塔的錐形。

但楊俊深知,這種狀態並不代表著會形成一個有力的支撐,若是單單的兩塊石板倒還可以做到平衡。但這是兩面十幾米高的牆面,厚度僅僅只有二十公分,但頂端碰撞後,向著兩側的支撐力依舊無法維持中央脆弱部分的重量,所以必定會引起斷層,繼而產生二次塌方。

楊俊一邊思考著,一邊回頭望去,果不其然,“肖奕歡”的目光直勾勾地鎖在他的身上,無視了另一面的戴遊。

這是把楊俊當成了第一攻擊目標。

厲鬼的心思雖說難猜,但是在出手襲擊扮演者後卻極其簡單,追著一個目標貫徹到底,這也正中了楊俊的下懷。

“追我?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此時此刻,楊俊沒有表露出任何驚惶,他大體意會到了池殷素的意思,打算利用那危險的牆體拖延一段時間。只不過,這樣做也有一定的風險,萬一時間沒把握準,那反倒把自己放進了險地。

楊俊張望了一下四周,如果有其他的選擇,他還會再考量一下,但當下自己奔跑的方向上只有這麼一條路,那就沒有其他可猶豫的因素了。

只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逐漸閉合的牆體,慢慢成“人”字的崩塌圖樣,而後,他突然加速,到了那危牆底下,隨即有意地放慢了腳步,裝出體力不支的樣子。

見雙方的距離拉近,“肖奕歡”原本充滿怨念與怒火的臉上二度舒展開來,像是原本生著悶氣的孩子突然得到了她心儀已久的禮物,或許在想象中這個模樣並不可怖,但是,配合上臉上那貪婪的表情與嗜血的眼神,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所想要的禮物就是一個活生生地能供她折磨的活人。

楊俊一點點地後退,在背後將道具手偶套到了手上。

演戲就必要演足,對於這些受靈異力量所轉化的厲鬼,不去支付些代價是很難百分百確保其上鉤的。

死亡的氣息配合風雨而來,楊俊深呼吸了一口,緊緊盯著逼近的“肖奕歡”。

咔嚓!咔嚓!

牆體已經開始支撐不住,開始出現二次坍塌的跡象了。

“肖奕歡”那充滿死氣的瞳孔在發現這個跡象的時候,曾有過一閃而逝的懷疑,但凡楊俊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懷好意,她都會中止前進的步調。

但楊俊沒有表現出任何多餘的神情,單純就像是一個陷入困境而不知所措的扮演者,舉手投足之間都是滿滿的破綻,這就使得“肖奕歡”的狩獵本能無限放大,

越是唾手可得的東西,越會產生賭徒心理,人如此,被支配頭腦的鬼魂也一樣。

“肖奕歡”猛地撲了過來,如同手術刀般尖利的指甲冒著絲絲縷縷的黑氣,在雨中如霧般翻騰,有生命般朝著活物的要害而來,似乎只要讓它觸碰到,就能順著皮膚鑽入,斷絕人的呼吸。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楊俊壓低了身子,力量用在雙膝處,在貼近的黑影慢慢佔據視野的一剎那,他朝著側下方一躍而起,雙方几乎是擦著身軀而過,調換了所處的位置。

但一切還沒有結束!尖利的指甲抓住了楊俊的手臂,巨大的力道讓他的身影一滯,險些跟著被帶回到原來的地方。但是,“肖奕歡”的本意是想折磨楊俊,所以出手的力道就格外地大。

楊俊只感覺手臂在一陣刺痛後突然沒有了知覺,像是被整條卸了下來一樣,甚至有滾燙的鮮血打在他的身上,可是,隨著帶著手偶的手掌一痛,充當手偶左臂的無名指頓時折斷,黑霧湧動,他又奪回了手臂的知覺。

沒錯,就在那一刻,道具的效果觸發,將楊俊被活活扯下的手臂重新接回,並把傷害轉移到了手偶之上。

而經歷了這一切,楊俊已然離開了墜落的範圍,“肖奕歡”本想就這麼站起來繼續追捕,但下一秒,池殷素拿出的梳妝鏡,將那微弱的光芒照在了“肖奕歡”的身上。

在鏡面中映出厲鬼的相貌的那一刻,鏡中的厲鬼頓時被無數雙藏匿在其中的蒼白鬼手所束縛,它們瘋狂地撕扯著,彷彿撕碎紙張一樣輕易地肢解身軀。

漸漸地,黑氣從“肖奕歡”的身上噴薄而出,鏡子中的景象開始一點點地對映在對方的身上,鮮血四濺,慘叫聲不絕於耳。

“不,不——”

“肖奕歡”痛苦地吶喊著,但隨著疼痛感的加劇,竟開始瘋瘋癲癲地冷笑出聲,彷彿這種痛苦才是她真正需要的東西。她搖搖晃晃地支撐起自己破碎的身體,一步一頓地想要朝著池殷素而來。

她相信只要處理掉眼前的詭異鏡子,就能從這種折磨中解脫。

那時候,她就能再度對這些活人出手。

但是,她僅僅邁出了一步,只聽轟隆一聲,半空中的牆體終是成堆地砸落,眨眼之間,大片的瓦礫伴隨著灰塵凝成的強風在眼前出現,將“肖奕歡”完全掩埋。

楊俊坐倒在地,捂著折斷的手指,疲憊感與疼痛挑釁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此時的他已經不打算將手偶摘下來了,因為越是強行取下,越會觸及傷勢。

“我們走吧,光憑這種手段是壓制不住她的。”

楊俊說著,跟著池殷素回頭趕去,恰好撞見了兩手拖著麻袋的戴遊,對方臉色發白,不知道是處理屍體時強忍著不適還是見到任歲陽屍體時過度悲傷造成的。由於手上的負擔較重,他根本跑不快,半拖半拽才走出百來米左右。

“搞定了?快來搭把手!”戴遊如釋重負,一邊揉著發酸的手腕,一邊指著麻袋說道,“我再這麼拖下去,恐怕沒到半路就把袋子磨破了。”

“虧你還知道啊......”楊俊快步走到麻袋邊,用力地將袋子揹回到身上。

“那我能有什麼辦法,我又不是三哥,能一個疊一個地把袋子全摞到頭上。”戴遊直嘆楊俊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抱怨歸抱怨,他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一枚沾了血跡的車鑰匙,“從任歲陽手裡拿到的,暫時不清楚用途,此前他也沒有提到關於車的事情。”

“先帶著吧,咱們回去再商議,這裡還不是安全的地方。”楊俊瞥了一眼,看了套著手偶的手掌,還是沒有伸手去接過。

戴遊愣了愣,直到池殷素幫著解釋了事情經過,才有些恍然地將車鑰匙揣回口袋。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殊不知,在一切歸於寂靜後,兩道車燈瞬間照射而來,打在瓦礫之上。

陣陣轟鳴聲響起,一道車輛的影子一閃而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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