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覆水難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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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顧不得韓娟和韓雪瑩,帶著柳千秋等人飛也似地朝山下而去。

原來業蓮庵乃是洛天機和柳千秋師母寧寄師太的修行之所。

後山峭壁下的雲崖洞更是崑崙派的禁地,之所以洛天機神色更變,除了擔心師母之外,還因為雲崖洞內鎮著半部奇書,據說這半部書中記載著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神奇法術,誰能習得,便可縱橫四海,天上地下,無可匹敵。

這部奇書乃是神魔大戰之後,被前任掌門封禁於此,崑崙派還有一條嚴律,任何崑崙派弟子,不可參閱。

此事除了崑崙派極少數人,外人一概不得而知。眾弟子也只知道,雲崖洞是崑崙禁地,裡面機關重重,任何人也不得進入,否則有去無回,就連洛天機也不敢踏足半步。

那左黜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在這邊拖住洛天機等人,說不準就另有人去偷襲業蓮庵,盜取那半部奇書。

眾人風風火火地趕到業蓮庵,只見山門處火光沖天,寧寄師太正在與一群黃衣人廝殺,密密麻麻,山上山下到處都是黃影。她手持拂塵,帶著門下的小尼姑,與敵人廝殺做一團,打到現在,地上的死屍都堆成了小山,也不知殺敵多少,可敵人卻似綿綿不絕,怎麼殺也殺不完似的。

幸虧洛天機及時來援,抽出七星寶劍,從山路的那頭一路殺來,七星寶劍寒光爍爍,所向披靡。劍光霍霍,人頭亂滾,血肉橫飛。

有紫霞宮的弟子助力,又殺了半個多時辰,總算把那群敵人殺了七零八落。

直到敵人再沒有後援,洛天機這才稍稍放下點心來,躬身對寧寄師太說道:“師太,弟子來遲,還請恕罪!”

寧寄師太沉著臉,“嗯,的確是太慢了,若是更強的敵人來襲,又當如何?”

洛天機也不解釋,低頭認錯,“弟子修為不夠,是我的錯。望師太千萬小心,若有需要,弟子恭候差遣。”

“嗯,知道了。”寧寄師太只是點了點頭,“最近魔界的妖物蠢蠢欲動,大有山雨欲來之勢。方才我夜觀天象,見有東北方妖星越發明亮,似有與日月爭輝之意,恐怕魔王復生已不遠矣,你們還是早做準備,未雨綢繆,我這裡應該應付得來。”

“他們也無非是為了禁地裡的……”柳千秋話說了一半,寧寄師太把手一擺,將他的話打斷,“一切隨緣,無需為此煩惱。你們去吧。”

說完轉身要走,洛天機忽然問道:“師太,但不知左黜是何許人也。”

寧寄師太聞聽,忽然肩頭一聳,神色驟變,“左黜……左黜……你們怎麼知道這個人?”

洛天機把剛才的事,一五一十講了一遍,寧寄師太沉吟半晌,喃喃說道:“真的是他……”

“是他又怎麼了?”柳千秋不以為然。

寧寄師太皺了下眉頭,似乎是在回想一件十分遙遠的往事,良久才說道:“左黜是當年安陽國的第一猛將,當時兩軍對敵,他只出了一劍,就叫大宋文彥博的三萬鐵騎,灰飛煙滅。普天之下,無人能敵,你們遇到他,萬萬不可與之交手,切記,切記!”

寧寄師太再沒多說什麼,便回庵去了,似乎明知左黜了得,也不太放在心上。她性情淡漠,一貫如此,只留下洛天機和柳千秋,面面相覷,

“安陽國第一猛將?可看那左黜的歲數,和你我相當,不像是……”柳千秋道。

“四十年前,神魔之戰!”洛天機神情嚴峻。

當年王則造反,建國安陽,後人記載,安陽國被文彥博所滅,王則戰敗,被五馬分身而死,距今四十餘年,算起來安陽滅國的那一年,也正是神魔之戰結束之年。

柳千秋這才恍然大悟,想那安陽第一猛將不是什麼凡人,因此並未老去。

師兄弟二人唏噓不已,他二人雖然已到中年,可人生命中的四十年,對魔界來講,當真如白駒過隙一般,又如何能窺探世事全貌?

這時有弟子驚叫道:“二位師父,那些屍體都不見了。”

二人閃目觀瞧,只見剛剛滿地的屍體,果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洛天機又仔細看了看,從地上撿起了一顆黃澄澄的豆子來,“在這裡。”

柳千秋倒吸了一口涼氣,“撒豆成兵?難怪當年王則戰無不勝!可後來又怎麼會被斬了呢?”

“自然是邪不勝正!”洛天機也不知什麼原因,只能這麼回答,“今天左黜突然到此,怕只怕天下永無寧日。”

柳千秋道:“可他又沒有親自來業蓮庵……”

洛天機擺了擺手,叫他不必多說,向前踱了兩步,嘆道:“哎,恐怕他志不在此,一定有更大的陰謀。”

“是什麼陰謀,莫非……和那個嬰兒有關?”柳千秋滿腹疑雲。

洛天機沉吟良久,才說道:“或許那個嬰兒是我們唯一的勝算,無論如何,不能叫他墮入魔道!”

柳千秋知道,師兄心裡一定在盤算著一個天大的計劃,只是他沒再多說什麼,柳千秋也不好多問。

回到紫霞宮,天已大亮,洛天機把韓娟找來,問明昨晚的事情。

韓娟無可隱瞞,只好把一切都講開了。“那嬰兒一定是個妖怪,我殺他有什麼不對?”

洛天機卻說道:“事實證明此子並非妖怪,作怪的乃是左黜,所以是你殺人害命在先,如今受了點傷,好在性命無虞,就只當是個懲戒,你我夫妻一場,我也不另責怪你,望你好自為之,別辱沒了紫霞宮的名聲。

崑崙派樹大招風,凡事更要小心謹慎,不然被那些邪魔外道抓到把柄,你叫為夫,如何在天下立足?”

韓娟聞聽此言,心中惱怒,“你只為你的名聲,卻不曾想到我的委屈!你做你的正人君子,我一切為你,偏偏枉做小人。”她一賭氣回到臥室,洛天機要處理些善後事,也無心與她爭吵,當夜便在前殿與門人商討對策,不曾回來。

韓娟等到半夜,以為洛天機不在乎她,再看著鏡中被毀掉的半張臉,越想越是難過,只覺得年華漸逝,容顏又毀,洛天機當初娶她也是愛她年輕貌美,此時怕他一看見自己的樣子,連心也不在了這了吧。

再一想,自己做下那麼歹毒的事情,崑崙派上上下下的人,哪個不是和洛天機一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就算嘴上不說,誰還能看得起她?

想來想去,韓娟決定就此與洛天機訣別,今生再不踏入紫霞宮半步。

她心腸也是真硬,洛青青還在襁褓之中,韓娟便揹著洛天機去奶媽那邊,看了親生女兒最後一眼,又將她左腳小趾咬下,以作將來見面的憑證,當晚便負氣而去。

那夜,風雪漫天,星月無光,韓娟一路上悽悽惶惶,只覺得生無可戀。

雪下了一整夜,足跡早被大雪掩沒,第二天,有弟子在一處懸崖峭壁前,找到了韓娟的隨身的金釵,人卻已不知去向,想來多半是跳崖自盡了……

每每看到女兒,洛天機便會想起嬌妻來,經常為此愁眉不展。

他心下也不免後悔,是否當初語氣太重了些,只可惜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無可挽回了。

洛天機畢竟不相信韓娟已死,後來又派了幾個弟子下山尋找,可惜,嬌妻自此音空信渺,也不知道她去向何處,生死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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