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醜陋怪物（1 / 1）
左黜行事高深莫測，柳千秋縱橫江湖二十載，也猜不透他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弟子陳青雲追上前問道：“師父，那個左道長怎麼突然不見了，我們是不是不管他了？”
柳千秋沉吟了一下，“這個人不是等閒之輩，既然他今天不與我等為敵，我們也不必招惹他。這就去鄭員外府上，免得夜長夢多。”
除了柳青龍之外，一行人全都覺得惴惴不安，不知此行是兇是吉，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在冥冥之中盯著脊背。
只是一直等到了鄭家府上，也不見左黜跟來。柳千秋心想：莫非左黜已經找到了他要找的人，所以不來了？不來也好，免得麻煩。
他心中忿忿不平，表面上卻不露一絲痕跡。也不提之前遇到左黜的事情。
鄭府管家殷勤款待，叫僕人端茶遞水，忙活了半天，始終不見鄭定光出來迎接。
柳千秋納悶，便問那管家道：“管家，為何不見鄭老員外？”
柳青龍在旁邊補充了一句，“對呀，你家大小姐也沒見到，難道不知道我來了？”
那管家賠笑道：“哦，天氣太熱，老爺這兩天又勞心勞力，大概中暑了，如今在後花園的清涼居休息，大小姐嘛是女眷，得知這麼多人前來，多有不便，所以……”
柳千秋笑道：“管家，說哪裡話來，江湖兒女，又不是什麼達官顯貴，何必拘於小節？採娥與龍兒已經定親，乃是自家人。更何況，之前她去紫霞宮，也早跟我的這些弟子熟識了。怎麼今日偏偏父女都不來相見？是不是採娥還在生青玄那娃娃的氣啊？童言無忌，又何必當真呢？”
“這……”管家面有難色。
柳千秋道：“但說無妨啊，有何難言之隱嗎？”
管家道：“老爺雖然外出兩年，可神童青玄的大名，在鄭家集已經是婦孺皆知了，這次莊上不幸，出了盜賊，是老爺指名要神童到此幫忙，大小姐又豈敢生他的氣？”
“那又是什麼原因？”
管家指了指青玄的身後，“其他人倒像是紫霞宮的人，唯獨他……不知是什麼來頭，有丫鬟通報了小姐，小姐便不敢相見。”
青玄年紀最小，因此只在末座相陪，他回過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身後蹲著個怪模怪樣的少年。
只見那少年身高不到三尺，長得奇醜無比，額頭巨大，下巴短窄，脖子腫漲如同豬肚，上面一個大肉瘤，整個腦袋縮排腔子裡，好似開了瓢的葫蘆。也沒戴帽子，腦袋上只有幾根參差不齊頭髮，支楞巴翹，好似野草插在尿泡上。
左眼大如銅鈴，右眼又小如綠豆，塌鼻子，尖腮幫，四顆上牙突出唇外，使得那張嘴，無論如何也閉不嚴，口水順著下巴，一直拖在胸前，足有半尺多長。赤著上身，佈滿爛瘡，前雞胸，後羅鍋，一隻手又大又長拖到地上，一隻手卻又短又細，勾在胸前。
小學的時候，數學老師講對稱圖形，就曾那人體舉例子。
可今天青玄一見這個傢伙，頓時有種顛覆人生觀的感覺，這個人完全與對稱二字不挨邊。人怎麼可以長成這個鬼樣子？
柳千秋也嚇了一跳。崑崙派這麼多人，事先竟全都不曾留意此少年，反倒人家管家早就看見他了，只能說明這少年，其實一直就跟在身後，柳千秋一代大俠，居然不知道。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無聲無息地出現，模樣又這麼怪，行蹤又這麼詭秘，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了，這傢伙是個妖怪，而非人類。
“何方妖孽！”柳千秋大喝一聲，飛身而起，一掌朝那怪人拍了過去。
那怪人驚呼了一聲，鑽到青玄凳子底下。
柳千秋左手拎起青玄，右手依舊拍落，咔嚓一聲，那實木的凳子，被他一掌就打得粉碎。
可再看那怪人，就地一滾，又鑽到沈青雲的凳子下面，沈青雲提劍要刺，他則一溜煙，往屏風處跑去。
柳青龍早就堵住去路，探手剛要去抓，那怪人卻把頭一側，踩著柳青龍的腳面，往後門跑去，動作快如狸貓。柳青龍就只抓住了一陣風。
端茶的丫鬟見狀驚叫著，嚇得把茶壺都扔了。
別看這怪人形體怪異，靈活至極，幾個家丁連同管家都幫忙去抓，可他卻左閃一下，右晃一下，從眾人的身側溜走，如泥鰍一般滑手似的，怎麼也抓不到。
眾人追出門外，又見他連躥帶蹦，往後面的園子溜去，眾人穿堂過屋，繞過了一處月亮門，就到了女眷們住的院落。
鄭定光家大業大，七大姑八大姨少不得也有七十餘口，舅爺家的小姐，表弟的夫人，再加上丫鬟、婆子，奶媽，幾乎全都住在這月亮門後面。
天氣炎熱，很多人此時正在迴廊裡乘涼，那怪物便只往人家裙底鑽，那些個大姑娘、小媳婦、老婆子一個個嚇得花容失色，跺著腳的驚聲尖叫。
柳千秋怕傷及無辜，那麼大的本領，竟施展不開。
眾女眷見一下子來了這麼多男人，嚇得四散奔逃。也不知那怪物躲在誰的裙子底下，紫霞宮的那些人只覺得眼花繚亂，無從下手。
正在束手無策之時，忽然從迴廊的上面跳下來一個黃衣少年，正是之前在飯館見到的那個完顏若曦。只見他手持一段八尺長的白綾，白綾的一端，寫著個“奠”字，他把白綾子衝著其中一個大丫鬟的腳底下一甩，唸了聲，“起！”
一陣清風向上吹去，將那大丫鬟的裙子掀得老高，夏日炎炎，那丫鬟穿得也少，裙子掀起，她這一跑，不但露出裙下的那個怪人來，還露出大半個白花花的屁股來。
柳千秋等人臊得趕忙捂臉，紛紛轉過身去。唯獨柳青龍手提寶劍，還瞪著眼睛盯著看。
柳千秋在他腿上踢了一腳，“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卻聽那大丫鬟驚叫：“這麼多男人看見我……，我可不要活了！”
完顏若曦笑道：“看便看了，又能怎樣？就算該死，那也是他們！你又為什麼不活了？”
那丫鬟羞於和他解釋，捂著臉跑了。
柳千秋等人聽到暗想：金人不懂禮法，縱然是王公貴族也是一般！
【作者題外話】：五十章拉，五百章，已不遠矣！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