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身敗名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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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千秋面有慚色,“若是此事屬實,我紫霞宮定然替你做主!”

廚娘心灰意冷,也不相信柳千秋能把鄭定光如何,因此只是苦笑了一聲,並不理會,接著說道:“我心中悽楚,無從訴說,心中恨透了老賊,就更不願為老賊延續香火,索性就到藥鋪抓了些藥,希望將這孩子打掉,不料這孩子卻偏偏不肯死,肚子反而越來越大。

紙畢竟保不住火,鄭員外得知有後,對我也好了一些,那一陣子,我沒住在府上,便是在暗地裡養胎。他還興高采烈地送了我一塊金鑲玉的牌子,叫我等孩子出生後給他戴上……

……他告訴我這牌子是他從鄂州玉佛寺淘來的,有法師開光,靈驗得很,上面寫著一副對聯,上聯是:長壽康寧千千歲,下聯是:富貴榮華萬萬年。

他只當我這個做孃的是個畜生,卻對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寄予厚望,如此關心。實在可笑至極。

不知不覺,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我生下了一個男嬰。

想必是那姓鄭的老賊,做下了缺德事,他的兒子一生下來就像個妖怪,一個眼睛大如銅鈴,一個眼睛又小的像個芝麻,長短手,大腦袋,渾身爛瘡,形如肉球,連個人模樣也沒有。”

青玄暗道:未必是鄭員外做了缺德事,兒子才會如此,多半是你打胎藥吃錯了,孩子沒打下來,卻生了個畸形怪胎出來。不過也不得不說,天理昭彰,報應不爽,鄭員外的兒子生來就被認定為妖怪,也就不足為奇了。

柳千秋道:“他的樣子便是方才那個怪少年嗎?”

廚娘含淚搖了搖頭,“大概是吧,時間過去太久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鄭員外見那孩子古怪,頓時惱羞成怒,把我毒打了一頓,說我為人不賢,才會生下妖孽,要我半夜的時候,把他活埋了,一了百了。

儘管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可我對這個孽種,只有恨之入骨,並無母子之情。那天晚上,夜黑風高,我親手將自己的兒子用被子悶死,然後就抱著他的屍體,到了菜園,把他埋在一棵大柳樹下。

我又看到鄭員外送我的玉牌,心中反而覺得好笑:說什麼千千歲,萬萬年,這孩子出生即死,那些祝詞也不過是虛妄之言。

索性把那玉牌也一併埋了。

也因為有了這件事,鄭員外對我漸漸地疏遠了,反倒叫我和小栓子過了幾年的安穩日子,想不到今日,那孽障居然成了妖魔,這都是我當初造的孽呀!”

那廚娘說完,大哭不止。

鄭彩娥依舊不敢相信,“不可能,絕無此事,你這潑婦,信口雌黃,想要玷汙我爹的名聲!”

柳千秋一擺手,“這婦人所說,與那鬼怪所說暗合,是真是假,到菜園裡一探便知。”

眾人覺得有理,一起跟隨著柳千秋到了鄭家的菜園,那裡果然就有一個大柳樹,柳枝迎風招展,頗為雅緻。

柳千秋叫沈青雲用寶劍將柳樹的地面挖開,不多時,找到一個紅皮夾被,裹得嚴嚴實實,日久年深,有些地方已經腐爛變黃。

沈青雲小心翼翼地用劍尖把被子挑開,只見那被子裡面是一堆焦黃的骨頭,裡面還有不少蛆蟲在來回蠕動。在被子的夾層,果然還有一個金鑲玉的牌子,沈青雲用劍尖挑起,定睛一看,上寫著:長壽康寧千千歲,富貴榮華萬萬年。與廚娘所說一般無二。

眾人一片譁然,有看熱鬧的冷嘲熱諷,“怪不得昨天一陣黑風,把鄭家洗劫一空,原來是遭了報應!”

“這就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要我說,是舉頭三尺有神明,鄭員外自己做下的孽,怪得誰來?”

“平日裡看他道貌岸然,想不到真的做了這樣的醜事。”

也有人替鄭家惋惜,“員外家門不幸,遭此大難,你們怎麼可以落井下石呢?”

最聽不進去的,當屬鄭彩娥了,大聲喊道:“你們這些人,我爹平時對你們那麼好,哪家有困難,我爹袖手旁觀了?今日怎麼全都……”

一人笑道:“那又怎麼樣?說不準他是看上了誰家的媳婦,誰家的閨女,那鄭員外自己不是說了嗎,你真當他‘是養活閒人的蠢豬’。”

又有個潑皮說道:“鄭家大小姐模樣也不錯,看樣子粉面含春的,別是鄭員外也把她給糟蹋過了吧!”

一群人鬨笑道:“說不準,這老缺德什麼事幹不出來!”

鄭彩娥平日裡養尊處優,驕縱慣了,哪曾受過這種氣?當即從沈青雲手中奪過寶劍來,喝道:“哪個再敢胡說!我割了他的舌頭!”

眾人不以為意,那潑皮笑道:“以前鄭員外家大業大,我們還讓你們家三分,現在他名譽掃地,家裡也窮了,你個小娘們,還敢和我們臭來勁?”

潑皮這東西,什麼年頭都有,縱然鄭員外有錯,也總不至於牽連家屬,這幫人也無非是討個口頭上的便宜,只是話說起來實在不中聽。

柳千秋平日裡與鄭家過從甚密,見狀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他按下鄭彩娥手中長劍,朗聲道:“諸位,事情究竟是怎樣,也不能單聽這廚娘一面之詞。想鄭員外素日裡行善積德,並無大錯。鄭家集的百姓也曾得了他不少資助,他家有難不假,但各位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不管鄭員外是好是歹,彩娥總是無辜,還望各位留些顏面,不要欺人太甚!”

柳千秋一發話,眾人誰還敢多言。

只是鄭彩娥胸中羞憤,怎麼想不到父親是這樣的人,他一朝走錯,竟落得身敗名裂,而萬貫家財又已經不翼而飛,這雙重打擊她無論如何也難以承受,用寶劍指著眾人說道:“你們這些狼心狗肺之人,只會說別人的不是,自己也未必就如何幹淨,如今我家道中落,卻輪不到你們這些人數落。”

她畢竟是大家閨秀,性如烈火一般,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出醜,實在覺得難堪,想到從今往後,父親不能依靠,鄭家集也容身不得,一時想不開,竟要橫劍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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