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沉冤難雪(1 / 1)
“哼,”廚娘厭惡地看了她一眼,“你那時才幾歲啊?又懂得什麼?你爹在外人看來是個天大的好人,可背地了乾的勾當你又知道多少?他在鄭家集的確沒有續絃,那是因為他常年在外做生意,早就在鄂州置下房產,那邊妻妾成群,每隔一段時間,他就回去一次,享他的齊人之福,只因你是她的女兒,所以才沒好意思,舍了老臉和你說。”
“這些事,他不和我說,卻和你說?”鄭彩娥無論如何不肯相信。
這時管家咳嗽了一聲,說道:“老爺在鄂州的確另有家眷,這些年他經年不歸,多半時間都流連於此。”
青玄暗道:這也不過是有錢人保養幾個小三,算不上罪大惡極。想必姓鄭的老傢伙沾花惹草慣了的,回到這邊,熬不住了,所以才打起了自家廚娘的主意。
鄭彩娥卻是目瞪口呆,“這是真的嗎?”
管家道:“此事千真萬確,幾年前我還和老爺一起去過一次鄂州,見到了那的七個夫人。最大的也才三十出頭,最小的……跟小姐差不多大。”
“七個夫人?”鄭彩娥的心中父親是個正人君子,想不到居然瞞著自己娶了這麼多的小老婆,而且有的都能做鄭定光的女兒了。儘管三妻四妾,在那時候也屬平常,不過鄭家集民風淳樸,人丁也不興旺,所以自古以來這個地方都是一夫一妻,此非法律,卻是不成文的規矩。
因此父親在外另養家眷的事,這對鄭彩娥來說,無論如何難以接受。
廚娘繼續說道:“有管家作證,這件事總不是假的了。鄭員外軟磨硬泡,小女子只是不從,對他說道:奴家是有家世的人,孩子都四五歲了,還請老爺自重。
不說這話還好,正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這一句話,竟惹來殺身之禍。
過了沒幾天,一夥強人到了我家裡,將我家的東西搶光不算,還把我家的那殘廢相公活活打死,就連小栓子,他們也要除掉,說是殺人滅口。
是我百般哀求,小栓子才保住一條小命,可那些強盜卻要搶我回去做壓寨夫人,不然的話,就要殺了我這個兒子。
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是那些強人的對手,更何況,兒子的命在人家手上,也不敢不從。被逼無奈,只好答應跟他們走。
可就在這個時候,鄭員外突然來了,他平時走南闖北的,多少還會些武藝,三拳兩腳把強人輕易擊退。
見我衣裳不整,丈夫又死於非命,小栓子都嚇壞了,就躲在牆角只顧著哭,他便安慰道:既然你現在家破人亡,倒莫不如跟了我吧。你兒子還小也要有個人照應。
我當時根本沒有主意,本想答應,可轉念一想,我相公剛剛過世,我又豈能跟別人做那些不才之事?
便央求道:‘老爺如果真的對奴家有意,莫不如等我為夫君守孝三年……’
我話還沒等說完,鄭老爺就獰笑著說道:‘韶華易逝,紅顏易老。你也老大不小了,能有多長時間的美貌?三年實在太久了……我怕是等不得。’
我便哭著說道:‘如果老爺非要逼奴家,那奴家唯有一死,以保清白。’”
說到這裡,那廚娘咬牙切齒,“可恨那老賊縱聲狂笑:‘強盜向你要什麼,你就給什麼,我鄭定光為你做了那麼多,你卻推三阻四,你把我當什麼人?當我是軟弱可欺的窩囊廢?還是當我是養活閒人的蠢豬?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日你從我便罷,若是不從,你兒子隨時會被強盜殺了。我保證他會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一瞬間,我就全明白了,那些人根本不是什麼強盜,而是鄭定光這老賊請來的劊子手,只可惜,那晚他們全都蒙著面,除了鄭定光,我一個人也不認得。
百般無奈之下,就只好……委身於那老賊了。
相公的屍體還在血泊之中,孩子就蹲在牆角,他二人與我近在咫尺,我羞憤欲絕,卻無力抗爭。
相公的眼睛就一直盯著我看,哎,我一介弱女子,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恨崑崙先師早已仙遊,世上哪還有明察秋毫、見義勇為的真俠士,替我昭雪冤屈?”
那廚娘聲色俱厲,哭著把這番話說完,在場眾人無不動容。
柳千秋更是覺得慚愧,不禁暗暗搖頭。
就連鄭彩娥聽到這裡,也氣得銀牙緊咬,除了同情之外,她更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是真的,“不可能,不可能!我爹絕不是那樣的人。”
廚娘道:“他是怎樣的人,我可以與他當面對峙!現在我兒子也已經殘廢,我心灰意冷,還有什麼可怕的?”
柳青龍問道:“那後來呢?既然出了這樣的事,你又為何還在鄭家?”
廚娘哭道:“老賊用小栓子威脅我,我見孩子還小,哪敢不從啊?
誰知從那天起,小栓子就變得痴痴呆呆,可他越是如此,我便覺得越發的對不起相公。我當時只希望有天他能長大成人,去崑崙山紫霞宮學了武功,也好為他爹報仇雪恨,我是沒這個本事,不然……可現在他已經殘疾,腦子也不靈光,又如何能達成所願?
後來,那老賊自以為得計,越發放肆,三天兩頭,便找我,有時候喝醉了酒,便非打即罵,然後再做那畜生行徑……他根本不把我當人看,一來二去,我終於懷了他的骨肉。這老賊也從不提迎娶我過門,大概是嫌棄我是個寡婦,又或者根本覺得我和他門不當戶不對,若是娶了我,有辱家風,也可能對我厭倦……箇中緣由,只有他才明白了。
誰叫我命苦,為了小栓子,我也只好把一切都忍了。”
“難道就不能報官嗎?”青玄天真地問道。
廚娘冷笑道:“報官?你以為鄭員外家大業大,這地方首戶,是白當的嗎?衙門裡,從老爺到捕快,他和誰沒有交情?別說我進不去衙門,就算進去了,誰又會替我做主,搞不好,被那老賊察覺,我和兒子兩條命,都保不住了。
至於你們崑崙派……呵呵,那老賊每年不知道給你們送多少香火錢,單單業蓮庵的一座佛像,便有萬金了。柳大俠和他是親家,又怎麼可能聽信我一個婦人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