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地獄猶在(1 / 1)
江湖中只知道他們的綽號,其中便有孤燈、劍眸、香袖、窮途客,這四人並稱北崑崙的四大長老,而至於他們的掌門是誰,就更是聞所未聞,大家都覺得理應是白若翩,可她偏偏自稱孤燈長老,所以老衲一直都在想,或許北崑崙的掌門另有其人,至於是誰,便無人知曉了。
崑崙派依靠巴比倫之陣,成功封印了魔界,算是挽救了人間的一場浩劫。
可北崑崙卻也從此一蹶不振。
畢竟欠下的債是要還的,為了完成巴比倫之陣,北崑崙在三個月之內殺了幾十萬條性命,為武林正道所不恥,豈能善罷?
一時間天下群雄齊聚崑崙山,誓殺白若翩等人。
白若翩當真是女中豪傑,當著眾多門派的人,竟把所有罪責一肩承擔。
當時老衲還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呢。至於無色、無相、無因三人當時年幼,根本沒有資格上崑崙山。
說起來老衲本是出家之人,不該有什麼非分之想,可自從那天見過白若翩之後,便久久都不能忘懷。”
“原來老和尚也好色?”有人撇著嘴說道,在場眾人無不側目。
可本因卻根本滿不在乎,反而笑道:“不是老衲仰慕她如何美貌,而是那巾幗不讓鬚眉的氣勢,著實叫人不得不欽服。試想,一個柔弱女子,被幾千個凶神惡煞的仇家圍困,隨時可能死於非命,可她卻談笑自若,那是何等的氣概?過了這麼多年,再回想起來,依舊覺得就算是老衲也做不到如她那般。”
說到這裡,本因長嘆了一聲,“由於南崑崙未曾出手攻打安陽國,白若翩又全盤承認一切,所以所有的罪孽自然就全都算在北崑崙的頭上。
白若翩當眾宣佈,她屬於密宗崑崙,她的所作所為,與丹辰子無關。要算賬報仇,就來找她。
群雄聞聽,蜂擁而上,要把她剁成肉醬。可她卻如仙子一般,飛天而去。從那之後,便再沒有人見過白若翩了。
而丹辰子反而因為對抗魔界,被人稱頌。他更是藉口北崑崙是邪門歪道,要清理門戶為由,對北崑崙的人進行排擠、追殺,北崑崙,也就是後來的密宗崑崙派,從此便一蹶不振。很少有他們的訊息。
柳大俠,你不知道窮途客那也不足為奇,因為幾十年前,柳大俠還只是南崑崙的一名小弟子而已。”
青玄聽到這裡,心中暗想:萬沒料到,崑崙派還有這樣一件往事,只是在雲崖洞,丹辰子的魂魄怎麼從未提起此事?
柳千秋道:“密宗崑崙的事,我多多少少是知道的……只是這麼多年與那些邪門歪道從無往來。我剛才說崑崙派沒有這個人,那是因為不承認什麼密宗崑崙,並非真的不知!”
本因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事情已經過去幾十年了,大宋已經換了四代君主,天下早已物是人非,南北崑崙之間到現在,又能有什麼瓜葛?”
張光乾再也無話可說,只好道:“密宗崑崙派突然重現江湖,第一件事便是殺了唐伍德,還向我等示威,柳大俠,你師父當年清理門戶,也未曾把把密宗崑崙如何,你現在身為崑崙派掌門,這件事你不會坐視不理吧?”
柳千秋正色道:“那是自然,除魔衛道是我輩本分。無需你來提醒!窮途客如此兇殘,我必誅之!”
“阿彌陀佛,”本因道:“柳大俠,以老衲之見,此事也未必是窮途客所為。”
柳千秋微微一怔,“此言怎講?”
“老衲後來曾與窮途客有一面之緣。我剛開始也和眾人一樣,以為他定然窮兇極惡,因此召集少林寺幾個年輕的弟子,想要斬妖除魔。只是他的蛤蟆功出神入化,老衲那時的大手印掌法,也不過才剛剛突破第七重,無色、無因、無相,三人也只是到了第三重,我們四人輪番與之交戰,最後全都不是窮途客的對手。”
無色雙手合十,“善哉,善哉……原來當初師父有殺他之心,弟子還以為只是普通的比武切磋。”
本因長嘆:“當初表面上是邀他比武,實則乃是試探,他若武功不及我等,那便為民除害……說起來,此事實在慚愧,老衲是佛門弟子,卻欺騙了你們所有人。現在想起,還有些後悔。”
“阿彌陀佛……”在場的另外三個少林高僧無因、無相、無色,齊聲口唸佛號。
張光乾道:“有什麼後悔,斬妖除魔理所應當。”
青玄心中則想:連少林高僧居然也做過這種不光彩的事,難怪那信中說:“滿地英雄盡烏合”。
本因道:“可他得勝之後,也知道了老衲的用意,卻未曾動手殺我。
老衲便告訴他:你們的所作所為,人神共憤,你不殺我,遲早有一天,我武功大成,便要殺你。
他根本對我不屑一顧,對我說:我窮途客死何足惜?不過一個臭皮袋而已,無足留意!我早已放下一切,懺悔過去宿業。當初一念之差,險些墮於魔道,復遭惡報,也是理所應當。有朝一日,宿業報滿,我倒是也想和你一樣,一心念佛,以求解脫。只是現在還要留著這條賤命,將來打入地獄,攪它個天翻地覆!地獄猶在,我怎麼敢死?
老衲覺得他這番話語,深具佛性。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老衲修行多年,捫心自問,修為竟不如他一介凡夫俗子。”
柳千秋道:“那些人的話豈能盡信?說不定是要用這番冠冕堂皇的話來迷惑你,免得將來少林寺再找他尋仇!”
本因搖了搖頭:“若是如此,那也有可能,不過當我問起他:當年之事是否有什麼隱情,這其中可否有什麼誤會?。
他卻只是灑脫一笑,不做任何解釋。
試問柳大俠:如果他假仁假義,又何必揹負這幾十年的罵名?更沒必要對老衲手下留情,北崑崙的其他人,人品如何,老衲不得而知。但至少窮途客,足以叫老衲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