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卑微至此(1 / 1)
眾人全都沉默不語,心中均想:換做是自己,能否捨身入地獄?忍辱負重幾十年,江湖上沒了北崑崙的訊息,他們也從來沒有人做過任何解釋,更沒有再一次做那些傷天害理之事。究竟北崑崙的人去了哪裡,那個門派是否還存在,都早已成了過往的迷。
“可這封信,又如何解釋呢?”無色拿著那封信,還在仔細端詳。
本因垂首說道:“唐施主慘遭不測,他的侄子和弟子,也死於非命,的確叫人痛心。但是窮途客有什麼理由再造殺業?老衲也想不明白了……”
柳千秋正色道:“實不相瞞,其實胡莊主的安危與天下浩劫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在天魔交戰之時,人的性命,如同螻蟻,我率弟子來此,也絕非貪圖胡莊主的萬貫家財!之前他派人請我之時,曾贈送我一把匕首……”
說著柳千秋從靴子裡將虞帝匕首拿出來,託在掌中,嘆道:“這匕首乃是我一位朋友的,胡莊主,我想問問,我朋友的匕首,緣何落入你手!”
胡浩微微一怔,支支吾吾地答道:“這……這是我從一個西域客商手中賣了。”
“你幾時買的?”
胡浩隨口說道:“大概十……十幾年前。不不不,應該是五六年前,時間太久,我記不清了。”
柳千秋冷笑道:“這把匕首,乃是我師兄於十年前贈與我那位朋友。他攜帶此物到中原經商,沿途在唐家寨遭遇劫匪,不幸罹難,此事有唐世聰,唐寨主可以作證。”
唐世聰忙道:“不錯,柳大俠的那位朋友姓鄭的,與我也是交情莫逆,十年前在唐家寨附近遇害……”
柳千秋接著問道:“你說五六年前買的,那又是從何處買的?”
“為什麼非要問這件事?”張光乾問道。
柳千秋道:“因為這件事或許就跟密宗崑崙派有關……”
柳千秋當眾,把當年自己和青玄追查鄭定光一案的事講了一遍,“懂得機關術,又會崑崙劍法的人那隻能是密宗崑崙的人。雖然本因方丈說窮途客幾十年銷聲匿跡,緣何於十年前做下這個案子,之後便又再度不知所蹤?我當初在唐家寨,追查此事,還曾殺過幾只狐狸精,莫非他們已經墮入魔道?”
唐世聰高聲道:“確有此事,我們唐家寨附近的人,全都知道的。”
眾人也沒說不信,可唐世聰怕柳千秋找他的麻煩一個勁地替其“背書”。
柳千秋接著說道:“你們再想一想,方才唐老爺子的狀況,分明是中了什麼邪術,屍身死而不僵,反而出手傷人,更是散播屍毒,間接害死兩條人命。胡莊主,這件事發生在你這裡,這把匕首也是你送給柳某,今天你能說出個一二三來,此事不追究,若是說不出的話,柳某隻好再想其他辦法追查,若是查明你收授贓物,又或者和那件案子與你有關,那休怪我柳千秋不講情面!”
胡浩嚇得面如土色,眼見柳千秋神色不善,只好告饒道:“是,這把匕首的確不是我的。只是這件事能否我二人單獨談談?這裡人多,實在是不太方便。”
“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講?別人還以為我柳千秋和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胡浩慌忙解釋道:“這……這我實在不便當眾說出。否則便有殺身之禍。”
馬萬里替他求情,“柳大俠,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隱,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柳千秋道:“非是我咄咄逼人,而是這件事牽涉密宗崑崙派,關乎我崑崙派的聲譽。我懷疑他們用了一些神奇的先天道法,不但加害了鄭定光,還要害我,為此我追查了整整十年,始終都沒有線索。這些人行事詭秘,為武林正道所不恥,我作為一派之長,理應清理門戶,一是為我那朋友報仇,二,也是為武林除害。
儘管本因大師的話,非常有道理,可單憑大師的一面之詞,實在難以叫人信服。”
其實柳千秋心裡清楚,密宗崑崙裡有人要針對崑崙派的掌門,否則十年前也就不會藉助飛星入煞陣,來害他和青玄。而這個人到底是誰,柳千秋心中卻始終拿不定。
儘管他曾懷疑過韓娟,卻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後來韓娟夜探紫霞宮,與徐子林交手,這件事不管是青玄、徐子林都沒有對柳千秋提起。
可不要忘了,當初他兒子柳青龍就在暗處,青玄、徐子林不說,柳青龍又怎麼會不說?他只是沒提起勝邪劍的事罷了。
柳千秋聽完之後,表面上沒有什麼表態,依舊如常,可心中卻有一股莫名的悲痛。他想不到韓娟在多年以後,竟然成了密宗崑崙劍眸的女人,她離開洛天機,遠遁他鄉,甚至另行跟了別人,卻自始至終竟都沒想到他柳千秋,可見在韓娟的心中,他柳千秋根本是個可有可無之人。
前者有師兄洛天機,後者又有劍眸,柳千秋性情高傲,大權獨攬,偏偏對韓娟愛得卑微至此。千里之外的韓娟,從來都不曾知曉?這是他真正的痛心之處。
柳千秋對洛青青極為溺愛,甚至把她當作是親生女兒一般看待,叫她住在天機閣,而且傳授她武藝,悉心教導,很多時候,弟子們犯錯,他都只責罰別人,很少對青青如何,為的是有朝一日,韓娟思念青青的時候,能回來看上一眼。這並非完全是因為洛天機的囑託,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為青青是韓娟的女兒。
韓娟回來過,柳千秋卻又一次錯過,而自那以後,便再沒有韓娟的訊息。不管他怎麼追查,也追查不到,如今窮途客再次入世,料想劍眸應該也就會入世,只要找到劍眸,他就有機會見到韓娟,哪怕是一面也好。
所以今天他一反常態,無論如何也想逼問出這件事的幕後主使來。只是這些想法,根本不足為外人道也,柳千秋也絕對不會表露出一星半點來。
對他來說什麼金銀珠寶,什麼斬妖除魔,都不及他要找韓娟的心迫切,他此時揪住胡浩的衣領,繼續逼問道:“究竟這匕首是怎麼來的?”